?許涼將手里的東西交給家里的阿姨,四周環(huán)視,家里本來是古香古色的風格,現(xiàn)在四壁掛著油畫。高雅或附庸風雅,也是各花入各眼。
再看桌上,一整套的西方人物印畫骨瓷,四個人的,一見就知道這是配足人數(shù)來的。只許涼回家,餐具就與家里人與眾不同,一比較,像個客人。
她心里冷笑一聲,怪不得家里的李阿姨提前說了,臉色復雜地說讓她吃了飯再過來。想來是仔細到分毫必究的程度,以免她在葉家歡笑,拐個彎到自己家里,倒要哭喪著臉了。
梁晚昕可真是心越來越大,她剛來家里倒還謹慎,即使不喜許涼許家獨女的身份,但到底還沒將許家守勞,面子情總是要做出來讓外人看的。
后來她越來越大,其他人難免將她與年齡相差不大的童湘做比較。
只眾說紛紜,有將她的女兒捧上天的,自然就有瞧不起的:畢竟童湘只是一個破產(chǎn)老板的女兒,往細了說,她本和許家這樣的世家沒有瓜葛。只不過跟著母親再嫁過來,說白了,只是梁晚昕嫁妝里的一種而已。
前者必定是傾心于童湘的天人氣質(zhì);后者則看中世家底蘊。
可梁晚昕到底不是心寬之人。在她眼里,女兒是她的命,任何比女兒站得高的人,都是她的敵人。
更別說后來童湘心悅九哥,而九哥最后娶的人卻是自己,那仇恨簡直比得上你死我活了。
許涼雖然對她的小手段不屑并厭惡,但心里卻對童湘懷有一絲絲羨慕——出身比不上自己又怎么樣,可有一個能為她豁出性命的母親,就這一點,卻是自己天生缺失的。
就像天上的云朵,鳥一拍翅膀就能夠得到,可她只能仰著脖子讓自己頸椎都發(fā)疼都難以企及的。
一種天然的殘缺寄居在她體內(nèi)。
她沒有母親,從小就沒有。不知道她該長什么樣子,做夢也幻想不出來。這是和九哥的關(guān)懷不同的另一種情感。溫暖而柔順。
正出著神,葉輕蘊輕輕抬手撫摸她的肩膀。他的手又大又溫暖,許涼微微扭頭,對他笑一笑。
這時候許涼的爸爸許若愚從書房里下樓來。突然地同女兒許涼目光一對視,愣了一下,一雙眼睛用余光在讀她,似乎許久未見,已經(jīng)忘了她長什么樣子,或者她根本就是個陌生人。
從小就怕父親這樣的目光,總覺得全身不自在。她悄悄問在許家?guī)蛡蛄季玫男“⒁?,是不是自己的長相過于與母親相似。所以父親總視她在這個世界的另一邊。
可沒有答案,就像爸爸說媽媽早已去世卻從未帶她去上墳一樣沒有答案。
從小在她眼里,有很多未解之謎,這是懸疑最深的一樁。
但也不可以問,家里對這件事總諱莫如深。一提起總遭家里人怪誕目光,像她做了件荒唐事。
問了也白問,久而久之,心死了。表面上淡漠,只深藏在心里,像栽種在深處,不開花不結(jié)果。
“阿涼回來啦?”,許若愚問道。一雙眼睛無驚無喜,似乎還沉浸在書房里的字里行間。
在許涼眼里,父親這副模樣總與自己隔著山高水長,如同兩個國度。說話沒有感情,是兩個不同種語言的人在對話,總顯出怪異來。
她站直了身體,臉上繃緊了,已松弛不出一個笑來。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已經(jīng)忘了一個女兒在父親面前該有什么表情。電視劇里,周圍的生活當中,那么多范本,可她就是沒長這根弦,學不會的。
邯鄲學步,真要到那一天,自己未免太可憐。
可后來童湘來了。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白鍛繡花旗袍,錦繡年華,恰似衣服上的花叢還得讓人滿心舒適。
那時候她才知道,爸爸身體里攢著那么多的父愛,是為童湘準備的。他并不是像家里人安慰她的那樣,只是性格使然,才不與自己親近。
原來他有的,只是藏起來,給喜歡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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