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下的言袆佑笑得燦爛無比,聲音如虹,響徹整個校場,帶著一股振奮人心的力量。
言袆佑發(fā)覺孟長瑾正在打量著自己,眼睛一亮,肆無忌憚地對著她高聲喊道:“孟寶林既然來了校場,。至少也是也要射一箭的,讓臣也好好領(lǐng)略一下孟寶林的箭術(shù)!”
旁邊的人剛開始還在打量著皇帝的神情,見皇帝也一副觀戲的模樣,便壯著膽子大聲跟著起哄。
孟長瑾在心里啐了眼前這人一口,她生平中有三大難事,一是跳舞,二是騎馬,三就是射箭了,這人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還一次兩樣都占了……
聽著一浪高過一浪的起哄聲,孟長瑾連準備好的推脫之詞都只能生生地咽了下去。
孟長瑾朝候在一旁的王裕伸出了手,嘴里蹦出一個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詞:
“弓!”
王裕聞聲抬臉,一時懷疑自己聽錯了,愣在原地。
話已出口,已是覆水難收,孟長瑾見王裕半天沒有動靜,又重復了一便:“王公公!勞煩拿弓來!”
這下王裕確定自己聽得清清楚楚,收回要掉到地上的下巴,勸道:“孟寶林,陛下御用的追星弓對您來說恐怕太沉了些,您……”
“王裕?!崩钿瓡r開口打斷了他,幽幽道,“去取一把輕一點的弓來?!?br/>
王裕聽他發(fā)話了,也只好應了聲,便去取了弓過來。
孟長瑾接過王裕遞來的弓,那在手上掂量了下,覺得確實輕巧,摸起來也挺順手,將弓平舉至眼前,對著前方的箭靶比了比。又從箭囊里取過一支箭羽,有模有樣地彎弓搭箭。
言袆佑和在場的其他人,見她這架勢十足的樣子,也起了興趣,伸起個脖子舉首戴目。
孟長瑾緊盯著箭靶上紅心一點,微微調(diào)整了下弓箭的角度,雙手崩得緊緊地,連脖頸上的青筋也跳起。
李洵時為防自己擋著她拉弓彎起的手臂,側(cè)了側(cè)身子。鼓鼓的風穿過,她發(fā)絲不安分地四散飛舞,帶著她發(fā)絲上好聞的清淡氣味,一下一下地吹拂于他的面龐之上。
他伸出手撥了撥遮住他眼簾的發(fā)絲,指尖瞬間就沾上了她發(fā)上的味道,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就聽到旁邊傳來的驚呼聲和箭羽落地發(fā)出的清脆聲響。
言袆佑單手撐在馬背上,探身望去,只見剛才前方的箭靶上沒有任何變化,而剛剛射出的箭正筆直地躺在離她不到三寸距離的地上,任風如何吹打,都紋絲不動。
眾人都收回了脖子,你看我我看你,個個都是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樣子。
“哈哈哈哈!”言袆佑雙腿夾著馬腹,打趣道,“看來孟寶林并沒有從陛下身上偷學得一二?。 ?br/>
孟長瑾面色微窘,不過旋即回復正常,莞爾一笑:“我未曾說過我會騎射,只是眾位大人盛情難勸,不好拂了大人們的美意。眾位大人都是縱橫沙場的好兒郎,騎馬射箭自是無人能及,我也是班門弄斧了?!?br/>
方才暗地里和明面上取消她的,現(xiàn)下被她這么一番話弄的啞口無言。
賀休博點了點頭,臉上盡是贊同之色:“孟寶林所言極是,正所謂各司其職是也!”
眾人只好隨著應和笑了兩聲,后又覺得沒意思,便自己玩樂了起來。
突然,人群中有人高聲喊道:“現(xiàn)在這樣騎在馬上射箭多沒意思,不如來個比試?”
“好!”
“怎么個比法?”
“射箭驅(qū)球怎樣?”
“既是比試,那定要有個好彩頭。”
“哈哈!那就要向陛下討個好彩頭了!”
李洵時見大家興致都如此高,也不愿意攪了他們的好興致,一口應允下來,轉(zhuǎn)頭吩咐了王裕一聲,“將朕的追星弓拿來?!贝齼蓚€內(nèi)侍捧著通體鴉青色的追星弓走至眾人面前,李洵時指了指這把弓,揚聲道,“此乃朕的追星弓,今日便以它作為彩頭!”
眾人看著這把弓都瞪圓了眼睛,顯然不敢相信的樣子,追星弓乃皇帝御用,且不論它陪了皇帝多少年,單憑這弓身是用拓木造就,以中青之角貼與弓臂內(nèi)側(cè),而這弦是不可多得的虎筋弦,弓臂彈力極大,出箭勁疾,可入木三分。
此等好弓便是對極了眾人的胃口,個個雙目炯炯,摩拳擦掌,都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
言袆佑勒緊了韁繩,眉目飛揚,好不得意道:“臣可是惦記這追星弓許久了,今日只好奪人所愛了!”
“武安侯這話也太狂妄了,鹿死誰手還未可知呢!”
“就是,這可是追星弓,我便是拼了老命也要搶一搶了!”
李洵時看著眾人爭執(zhí)的畫面,嘴角浮起了若有若無的笑意。
孟長瑾見他們注意力都轉(zhuǎn)到這把追星弓上,終于是吐出了一口沉重的氣,舉著弓的胳膊有些酸了,她伸出手一面揉著那只胳膊,一面準備將弓遞給王裕。
弓就要放到王裕手上時,握弓的胳膊被一只大手托住,有力地往上帶動。另一只手從她背后環(huán)過來,覆在她手背上,然后拉起她手握住了弓附,緩緩地擺正她每根手指握弓附的位置。
她感受到他的氣息貼背而來,頓時身僵硬,一股熱流從脖頸出蔓延到臉頰上,再沖到頭頂,心也跳得越來越快,劇烈地好似下一秒就要將胸腔撞裂。
李洵時感受到了她心不在焉,握她的手一緊,聽到她吃痛地輕呼了聲,才沉聲道:“再這么不專心,是還想讓箭落在腳邊?”
孟長瑾這才反應過來他是要教自己射箭,瞬間如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縮了縮脖子嘀咕道:“我又不想學射箭?!?br/>
說完立馬抬眼瞄了他一眼,見他沒什么反應,便覺得他定是沒有聽到,也不敢再反駁,只好任由他擺布。
李洵時故意裝作沒有聽見她剛才說的話,又帶起了她另一手,拉住弓弦,慢慢將弓拉滿。他的側(cè)臉緊貼著她的側(cè)臉,她眼簾輕顫,卷翹的睫毛一下又一下輕掃著他的顴骨,就好像輕柔的羽毛一般,帶起一陣輕癢,連帶著他有力跳動著的心也酥癢片片。
身后的騎射比試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歡呼聲、呼喊聲、馬蹄聲交織在一起,熱鬧喧天,好似要將頭頂這片天都要掀翻。
任憑身邊如何喧鬧,孟長瑾卻只能聽到自己那狂擂的心跳聲,指尖微微發(fā)涼,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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