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無法跨越的天河
吃過晚飯，袁曉景走進關(guān)云天的房間，依然保持他們離開的樣子，看得出，媽媽經(jīng)常打掃，她感到不再恨關(guān)云天，好像一切都過去了。
關(guān)了燈，回自己房間，躺在床上，眼睛看的地方，手觸摸的地方，都有那家伙的影子。
我必須離開這兒，這兒有太多兩人的過去，要不，我還會發(fā)瘋。
這時，莊雯慧走進來，坐在袁曉景身邊的床沿。
“媽。”袁曉景坐起身。
莊雯慧看著女兒消瘦的臉頰身材，心疼地拉住她的手。
“曉曉。記得你們走時，我說的話嗎？”
“記得。什么都可以丟，骨氣和尊嚴一定要留下。媽。我在北京沒有給您丟臉?！?br/>
“還有一句話。你和云天一起回來，我會盡快給你們完婚，你自己回來，我會做主在最短的時間，把你嫁給別人?！?br/>
“媽。我不想結(jié)婚，我要跟您一輩子?！?br/>
“傻孩子。你還是嫁給李巖吧，他把你從北京帶回來，你的身子也給了他。做女人，最好還是跟第一位男人結(jié)婚。”
“媽。我不喜歡他身上的味道。”
“那你為什么給他？”
“我，我賭氣。我只是想試試，想忘了那個壞蛋。并不想嫁給李巖，媽。現(xiàn)在是2000年，這種事很平常，只不過，我有點老古董?！?br/>
“傻孩子。你想過沒有，你不結(jié)婚，云天會死心嗎？他還會回來。你們要糾纏到什么時候？你要是真的嫁給了云天，你就必須接受他的父母親，他們家族的產(chǎn)業(yè)，你可以接受？能做到？”
“不能，我做不到。”
想起周年慶典上場面，她就害怕；想起那一堆照片，張雙艷惡毒的眼神，就不由寒毛豎起來。
“曉曉。實際點吧，李巖喜歡你，你劉姨也喜歡你。做個平凡的人，過平凡的日子，這樣你會快樂自在?！?br/>
“媽。我知道李巖好，可我不愛他?！?br/>
“愛？我當時也不愛你爸爸，但我知道，他對我真心好。我們過了幾十年，不是很好嗎？”
“我，我過兩年再結(jié)婚。我想去曲靖生活，想買一套房子。我把卡和您給的錢帶回來了?！?br/>
袁曉景不想再談論結(jié)婚的事，起身拿出存折和卡，交給母親。
看著卡和存折，莊雯慧幽幽地說：“我一直希望，我們一家四口不分開，永遠生活在一起。曉曉，這錢，沒有云天的身份證，也取不出來?！?br/>
“啊？為什么？”
“是他的名字，他的身份證號辦的卡。你想要房子，我們給你買，家里還有錢。明天就去曲靖看房子，我已經(jīng)看好一間小別墅，交了訂錢，你看喜歡就買下。”
“媽！謝謝！”
“換換環(huán)境也好，這兒還是留給我和你爸爸住吧?！?br/>
“謝謝媽！謝謝！”袁曉景依偎進母親的懷里，還是母親理解自己，體諒自己。
“和李巖結(jié)婚吧，總比嫁給陌生人好。沒有婆婆刁難你，日子會過得輕松。這樣更能斷了云天的念頭，你們倆都解脫。傻孩子，不結(jié)婚，你和云天還是會糾纏不清，你想再進幾次地獄？什么時候是盡頭？”
“媽。媽。我聽您的，但我要在曲靖生活?！?br/>
“好孩子。好孩子?！痹瑫跃翱蘖?，莊雯慧的眼睛也流下眼淚。
關(guān)云天看著依偎在一起哭泣的母女，他也是滿面的淚水。閉上眼睛，仰靠進沙發(fā)里，電視上的畫面消失了。
“媽媽。媽媽。最后關(guān)頭，您還是選擇了曉曉。您看的很清楚，可是。您不要我了嗎？您要把我推進地獄？不理會我的死活？我也是您的兒子，是您含辛茹苦養(yǎng)大的孩子，您忘了嗎？媽媽。媽媽?！?br/>
兩位母親截然不同人生觀，鑄成一道無法跨越的天河，徹底地隔絕了他和袁曉景的未來。
第二天，關(guān)云天來到公司，意外地看到陳浩。
“陳總。您好！”
“我來熟悉公司，盡快地接手。”陳浩微笑說明自己的來意。
“謝謝！”
“我已經(jīng)通知了幾位大佬，他們會齊后，會告知我的提議?！?br/>
“謝謝！”
“希望一切還不算太晚?！?br/>
“您的身體？”
“沒關(guān)系，你看，我的行動還可以?！标惡粕罡欣﹃P(guān)云天。他出生自己不知道；他流浪自己不知道；他成長自己沒盡一點力。但在自己危難時，他卻挺身而出，為了公司，還犧牲了幸福，是該放他去追尋他的生活了。
望著出現(xiàn)的老總裁，大家感到很驚異，也感到很不解。
“各位兄弟。我回來了，將接替關(guān)云天的工作。請各位老兄弟把應移交的事項，移交給我，近期內(nèi)，關(guān)云天會很快離職?！?br/>
“老總裁。老大哥。您不養(yǎng)老享清福，來起哄干嗎？”
“老大哥。您在開玩笑？”
“老大哥。關(guān)總出錯了？我怎么不知道？”
“為什么要拿掉關(guān)總？”
大家七嘴八舌地開始攻擊陳浩，關(guān)云天做事是嚴謹點，苛刻點，他是有點六親不認。但他更是嚴苛律己，以身作則。他的行事作風讓人心悅誠服，他的決策更是深得民心。
關(guān)云天站起身，對大家深深躬下身，行一個大禮，大家安靜下來。
“謝謝各位前輩！謝謝！在陳總生病這段時間，對我工作的鼎力相助。使我不負陳總的重托，可以無愧地把公司交還給陳總?，F(xiàn)在，陳總已經(jīng)康復，我也該離開了。謝謝各位前輩！謝謝！”
“您要辭職？您需要什么？我們會幫您，請您留下來！”
“謝謝前輩的盛情美意。我已完成自己的使命，必須要走?！标P(guān)云天語氣很是堅決。
陳浩掃視一眼大家。“為了他好，放他自由。他該做的，已經(jīng)做的很好?！?br/>
“陳總？”
“陳總？”
“關(guān)云天，我還你自由?！彼麌绤柕叵铝睿裆f重地把手伸向關(guān)云天。
關(guān)云天慢慢站起身，伸出自己的手，緊緊握住面前的手，沒有任何語言，所有的一切全在緊緊相握的雙手中。
袁愛國帶著老婆女兒來到曲靖市，直接到剛開發(fā)的西苑小區(qū)，來到售樓部，當售樓小姐帶他們來到訂好的小別墅前，袁曉景就喜歡上這間上下三層的連體小別墅。
“爸。我喜歡，就要它了。這間別墅臨街，等我活不下去時，可以開間小館子?！痹瑫跃皾M意極了。
“好吧。喜歡我們今天就買下?！彼麊柺蹣切〗恪！靶〗?。我一次性付清房款，有沒有優(yōu)惠？”
售樓小姐甜甜地笑了。“有很多優(yōu)惠，請隨我去見我們的經(jīng)理，他會和您詳談?！?br/>
拿到鑰匙，袁愛國找到他的一位朋友的兒子開的裝修公司，便緊鑼密鼓開始裝修房子。袁曉景對設(shè)計師再三強調(diào)，只要大方簡單，不要豪華。她想，也許自己真的走上師父的路子，萬般無奈的情況下，只好開館子，養(yǎng)活自己。一樓可以做飯館，省去一筆房租費。
拿到房門鑰匙的一個星期后，李巖和他母親劉新枝來到袁愛國家里。
面對和藹可親的劉新枝，袁曉景怎么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袁愛國對李巖不怎么滿意，但他們一家和劉新枝認識幾十年，相互了結(jié)。劉新枝丈夫早逝，帶著一女一兒度日，女兒也已經(jīng)出嫁。若是把女兒交給外人，不如交給他們家放心，李巖是中學教師，錢不多，但也夠過日子。
袁愛國沒有反對，莊雯慧和劉新枝找人掐八字看日子，決定結(jié)婚訂婚一起辦。婚期就定在火把節(jié)那一天，據(jù)說，那一天結(jié)婚，生兒子的機會比較大。
關(guān)云天訂的寶馬車子到了，交了車款，關(guān)云天獨自坐在車里許久。
耳邊不時地響起袁曉景的笑聲?！案?。你將來發(fā)財了，要買一輛寶馬。我做你的新娘子，你開車帶我把全國走一遍?！?br/>
“好！一言為定，我的新娘子?！?br/>
如今，曉曉將成為別人的新娘子，這輛寶馬，是我送你的新婚禮物，讓李巖帶你走遍全國。
婚期將近，公司的事也將交接清楚。手上的幾個案子也已做好交工，我也該和北京再見了。
第二天，10點左右，孫秘書打進來電話。
“總裁。有一位小姐要見您，說是您的同學，田思思?！?br/>
關(guān)云天沉思一下說：“請她到小會議室，我見她。”
“是?！?br/>
關(guān)云天放下電話，他站起身。很多的癥結(jié)，全由這個女人身上引起的，我應該了結(jié)。
我對她不假顏色，她怎么會喜歡我？還走火入魔，這個神經(jīng)病女人。
推開小會議室的門，看著更加嬌艷時髦的田思思，關(guān)云天的臉色象結(jié)了霜。
田思思勉強扯扯嘴角?！瓣P(guān)云天?！?br/>
“找我何事？”關(guān)云天坐下，涼涼的開口。
“我，我聽說你要回云南。我，我知道你恨我。我我還是要來，見你一面，向你，向你道歉?！彼酒鹕?，彎彎腰?！皩Σ黄?！對不起！關(guān)云天。到今天這個局面，我，我深感抱歉?！?br/>
關(guān)云天瞇起雙眼，沒有說話。
“請你原諒我的幼稚。對不起。這是底片，以后，以后……”
看著田思思從手提包拿出，放在桌上的信封，關(guān)云天沒有去碰，他的眼神更加地森冷。
“我何時和你上過床？”
田思思臉刷地紅了，囁喏半天。
“是在天津。你喝了加料的水，昏迷時?！?br/>
“為什么這樣做？你這樣作踐自己？”
“我不服氣。袁曉景除了會做菜，什么都不會。我哪點輸給她？”
“今天是來炫耀嗎？炫耀你的勝利？我不會娶你，除了她。我將一生不娶妻?！?br/>
田思思坐進椅子里，她癡癡地看著關(guān)云天。
“我這是最后一次看你，明天我將去巴黎學時裝設(shè)計。當張阿姨告訴我，袁曉景走了，陳叔叔和她離婚后。我知道自己輸了，沒有翻身的機會。陳叔叔見我，說你辭去了總裁的職務，將要回云南。我鼓足勇氣，厚著臉皮來見你，向你道歉。愛人是無罪的，當我的愛傷害到另一個女孩，更傷害了你，已經(jīng)變成了罪愛?！?br/>
關(guān)云天無言地看著她，拿起桌上的信封，起身走出小會議室。
關(guān)云天無言地看著她，拿起桌上的信封，起身走出小會議室。
他無法原諒田思思，更無法原諒自己。沒有自己的輕狂自大，沒有自己的自私自利。怎會和曉曉走到今天的地步，追根究底，所有的一切是自己一滴一點聚成。
回到辦公室，從信封中倒出許多的底片，他拿起一張看一眼，便全部收進信封，拿到衛(wèi)生間，打燃打火機燒了，看著它們化為灰燼，用掃把掃起，倒進馬桶，按水沖掉。
他獨自來到食堂，吃中午飯。正在幫人打菜的大廚，看見他，就丟了自己的崗位來到關(guān)云天面前。
“總裁您好。你想吃什么菜，我?guī)湍??！?br/>
關(guān)云天看看一臉誠惶誠恐大廚，微微露出一絲笑。“好。我看看有什么菜？”
“這邊請進?！贝髲N心花怒放，高興地聲音發(fā)顫?？偛媒K于讓為他做菜了。
他打開大冰柜，極力推薦最好的菜。
關(guān)云天很給他面子，點了三菜一湯。
大廚趕緊地仔細地把關(guān)云天要的菜，重新清洗一道，這才切切烹炒。
關(guān)云天來到餐廳，找張角落里，臨窗的桌子坐下。他望著外面的車流，思考晚上陳浩為他辦的送行宴，要不要露面。
徐達雙手抬著自己的餐盤，在他對面坐下。
關(guān)云天收回目光，看看徐達。
“徐大哥?！?br/>
“明天幾點走？我送你。”
“謝謝！我不喜歡有人送行?！?br/>
“還回來嗎？”
“不回來?！?br/>
“你能追回曉曉？”
“我只想守候她?！?br/>
徐達笑了，他盯著關(guān)云天的眼睛?！昂眯值?。我會去看你?！?br/>
“歡迎你來。”
大廚抬著托盤，親自送來關(guān)云天的飯菜，擺放好后。
“謝謝您師傅?！标P(guān)云天誠懇地道謝。
大廚遲疑地不走，欲說還羞地臉憋地通紅。
關(guān)云天一笑。“你想說什么？”
“總裁。您真的辭職了？要回云南？”
“是真的?！?br/>
“您不能走。我老婆還要請您吃搬新家飯，吃了飯才能走。”他大聲地喊出來。他是5月份拿到新房鑰匙，房子還沒裝修好。
餐廳的很多人站起身，放下自己的午餐圍攏過來。
“今天的飯，我就沒想給錢。算您請我吃?！?br/>
“不行不行。我老婆和兒子還沒見過您，您要等我搬家后才能走?！?br/>
關(guān)云天看一眼圍攏過來人們，焦急地要哭的大廚，他只好站起身，面對大家。
“我要走了，沒有向大家辭行，非常抱歉。在這向大家辭行?！?br/>
“關(guān)總。您不要走！”
“他們是過河拆橋，卸磨殺驢。”
“我們挺您。不要走?！?br/>
關(guān)云天的頭大了，他舉起雙臂。
“不是這樣。我的父母年齡大了，我擔心我的爸爸的身體無力管理，我家的煤礦，是我堅持要辭職。不是他們開除我?！?br/>
“不能走?！?br/>
“不準走?！?br/>
“不準走?！?br/>
大家激動地大喊，誰也不吃飯了，要留下這位關(guān)心大家，解決實際問題的總裁。底層老百姓的疾苦，有幾位高層看得見？可遇不可求的帶頭人，不能放他走。
“大家安靜。安靜！”徐達站到椅子上，面對激動地眾人。
“關(guān)總昨天工作到今天凌晨三點，上午又開兩個會議。沒有吃早餐，現(xiàn)在，大家是不是也不讓他吃午飯了？這就是你們的關(guān)心？請回去各自用餐，對關(guān)總好，就讓他安靜地用完午餐?！?br/>
大家沉默了，慢慢地散去。
大廚看關(guān)云天充血絲的眼睛里，掩不住的疲憊。擦著眼睛走開了。
“謝謝！徐大哥?！标P(guān)云天無力地坐下。
關(guān)云天吃完午餐，和徐達起身，餐廳里靜悄悄地，幾乎坐滿了人，幾乎沒有人用完餐離去，很多人含淚依依不舍地，目送關(guān)云天他們離開。
關(guān)云天沒有與任何人握手，更沒有說任何話，無言地走出餐廳。
下午，他對陳浩說：“請您取消送行宴會，我不會參加。”
陳浩微微笑了?！拔乙呀?jīng)取消。餐廳的事我聽說了，小子。你是深得人心，很多人在罵我卸磨殺驢?！?br/>
“這些事，本來您可以做，光環(huán)應該戴在您的頭上，是您送給了我?！?br/>
“胡說。是我讓你把商品房改為福利房，送給大家？是我讓你培訓員工，更新設(shè)備？我記得很清楚，沒說過這些話?！?br/>
“謝謝您。您教會我很多很多做人做事的道理，這些會讓我一生受惠，我會謹記在心里?！?br/>
“回去好好地干，需要我?guī)兔?，告訴一聲?！?br/>
“我不會客氣?！?br/>
“今天晚上，我搬進你的小屋住行嗎？我的房子在裝修，住在辦公室真的住膩了，太不方便。”
“當然可以。只要你不住大臥室就行。”
“你當我是三歲的孩子還是白癡？我會那么不知趣？”
陳浩和張雙艷已經(jīng)離婚，憑著財力和實力，他高明的手段和一流的律師，一切如他意地和張雙艷解除了婚姻關(guān)系。
他離婚后，住進他以前辦公室里的套間休息室，在公司的生活區(qū)，要了一套連體小別墅，還在裝修沒有完工。
下班后，關(guān)云天提著陳浩的行李，一起走出辦公室。
孫秘書的眼睛紅紅地站在門外，看見他們出來，雙手送上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禮物。
“關(guān)總。請您多保重?！?br/>
關(guān)云天放下行李，雙手接住禮物，擁抱住孫秘書。
“謝謝。以后還要請您，多照顧陳總。他的年齡大了，多提醒他注意身體?！?br/>
“是。關(guān)總?！?br/>
關(guān)云天放開孫秘書，提起行李要走。孫秘書叫住他們。
“大家在大廳等您，給您送行?！?br/>
關(guān)云天站住，他對孫秘書笑笑點下頭，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怕離別，怕傷情，還是做個膽小鬼好。
從后門悄悄地離開，就像他從未出現(xiàn)過一樣離開了這座堅固雄偉的大樓。
回到家里，關(guān)云天放下陳浩的行李，對陳浩說：“我們自己做飯吃，我下廚，現(xiàn)在去買菜?！?br/>
“你做的飯能吃嗎？小丫頭做的才是美食，真想念她做的菜?！弊哌M這間屋子，陳浩更是想念袁曉景做的美餐。
“我的手藝比不上曉曉，要比你好點。一起買菜去？”
“行。我就給你面子，委屈一下自己的胃。”陳浩故意倚老賣老，勉強答應。
父子一起來到超市，買肉買菜買酒，采購一大袋子食物回到家。
兩人一起動手做飯，揀菜洗菜，陳浩不時打擊關(guān)云天的廚藝，關(guān)云天只是微笑，也不回嘴。
熱騰騰地飯菜上桌了，關(guān)云天雙手為陳浩倒一杯酒。
“陳總。有空來云南。為我們將來能再相聚，干杯！”
“好。干杯！”陳浩喝干杯里美酒。
陳浩拿過來酒瓶給關(guān)云天滿上，自己端起酒杯。
“小子。你是我一生的驕傲，不管以后，你做什么，走到哪一步，你永遠是我的驕傲。來，我祝你一路順風！”
“謝謝。您是我人生的燈塔，我的榜樣，我敬重的長輩。我何其幸運，我的父親，我的爸爸，還有您。您們?nèi)艘宦酚脨坌男⌒牡暮亲o栽培，才有今天的我。我可以向您承諾，我也許不會發(fā)達，但我絕對不會做讓您蒙羞的壞事?！?br/>
“我相信你會做到。干杯！”
“干杯！”
吃過飯，兩人一起洗碗，洗好碗，收拾干凈廚房。關(guān)云天緩緩地巡視每一樣物品。
“陳總。不要改變這的一切，讓它保持原樣。請您請鐘點工，定時打掃。”
“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當曉曉，決然地跟李巖離開。我回到這，才知道自己是最笨的笨蛋，天下第一笨蛋。我領(lǐng)悟的太遲了。”
“你可以在婚禮上，搶走曉曉。趁年輕瘋狂一次，不要顧忌太多?！?br/>
“不?！标P(guān)云天苦笑，耳邊是袁曉景快樂的笑聲。她那樣地喜歡這間房子，用心地打理這個家。她沒有用拖把擦過地板，全是用毛巾擦地板；用心地做飯菜，天天菜的花樣變化不斷，一心一意地等著做新娘子。
就像昨天一樣，到處是她的影子，她的痕跡。
第二天，不到五點鐘，關(guān)云天提起自己的包，不讓陳浩送他，獨自坐電梯下樓。
他走出公寓門，震驚地站住腳，外面無聲地站滿了人，有很多陌生的面孔，最前邊站著徐達和他的爺爺。
“您們？您們？謝謝！謝謝！”關(guān)云天深深地對大家躬下身，聲音哽咽。
徐達的爺爺走上前一步，扶起關(guān)云天?！昂⒆影?！走吧，一路順風，多多保重。來北京時，別忘了看看大家?！?br/>
“謝謝！謝謝！”關(guān)云天又一次深深地躬身謝過大家。
徐爺爺?shù)难劬t了，說不出話。
“關(guān)云天。一路順風！”徐達對他說。
人群中傳出嗚咽地抽泣聲，大家還是讓出一條道路，讓關(guān)云天離去。
關(guān)云天含淚走過通道，他看見了陳興雄的一家人；大廚師的一家人；還有孫秘書的一家人；劉總經(jīng)理……很多全是一家人出動，沒有任何禮物，沒有任何言語，但他們的情意卻是那樣的重那樣的濃，深深地感動了關(guān)云天。
放進寶馬車里行李，他發(fā)動引擎，打開所有的車窗，從人墻圍成的甬道中慢慢地向前走，出了小區(qū)大門，匯進了大道的車流中……
離火把節(jié)只有兩天時間，袁曉景和李巖領(lǐng)取了結(jié)婚證書。看著手里熱乎乎火紅的結(jié)婚證，袁曉景心里一片茫然，沒有喜悅。
李巖卻激動地抱住她，高興地說：“今天，你別走了好嗎？我真的好想念那個夜晚。”
“不。我還是回去，再陪爸媽兩天?！痹瑫跃爱惓Ｒ缿僮约旱募?，自己的父母。
“曉曉，你真的好美。你看見沒，今天來領(lǐng)證的新娘子，你最漂亮?！崩顜r低聲在她耳邊說。
袁曉景笑笑，沒有說話。
他們的新房是設(shè)在老家，劉新枝給布置的，但李巖的單身宿舍也完全地刷新一遍，換了一套新的家具。
以后常住的地方是曲靖，但別墅還沒裝修好，以后慢慢再說。
酒席要先在東山鎮(zhèn)擺一天，接著要在陸良老家擺三天。訂下婚期，劉新枝就開始忙，計劃明天還要殺她自己喂養(yǎng)的兩頭大豬，送給袁愛國一頭豬宴客，自己留一頭用來招待鄉(xiāng)親。
袁愛國很明確地告訴劉新枝，曲靖的別墅是他送給女兒的陪嫁。但他還是要再送一套家具家電。
今天，袁愛國去送陪嫁到陸良，家具和家電都是袁曉景和李巖看好，訂下的，還好先在都送貨到家，要不然，不知道會怎樣。
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感覺，大家忙，自己也跟著到處地跑，購買結(jié)婚用品，但回到家，獨自躺在自己的床上，卻那樣的孤獨無助。
我要結(jié)婚了，盼了那么久，結(jié)婚不過這樣。
袁曉景沒有懷孕，但她卻還是沒有想悔婚，決定和李巖結(jié)婚，但卻再也沒有和他在一起過。
第二天，袁愛國去看訂的喜酒宴還差什么，莊雯慧在清點親友送的賀禮。
新娘子卻坐在電腦前，手里的鼠標亂點，卻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劉新枝早早地讓李巖送來宰殺好的大豬，李巖和司機吃過午飯便回去了，明天早上，他還要早早地來迎娶新娘子。
關(guān)云天到家了，他把車停在院外，下車?？粗箝T上大紅的喜字，有點眩暈。取出行李，鎖好車門。
推開大門，走進熟悉又陌生的家里。
“媽?！睂φΦ那f雯慧，他輕聲喊一聲。
莊雯慧手里的床單掉在地上，她轉(zhuǎn)過身，看著憔悴不堪的關(guān)云天，伸手捂住自己的嘴，說不出話，眼淚卻慢慢地蓄滿眼眶，滾落出來。
“媽。您不認我了？”
“傻兒子。我的傻兒子?！鼻f雯慧抱住他，心如刀割。還是回來了，怕他回來，他還是義無反顧地回來了。
袁曉景無聲地從樓上下來，望著關(guān)云天，心里平靜如水。
“不做你的孝子賢孫，回來干嗎？”
關(guān)云天放開母親，走向她。心里在默默地流血，他的臉色蒼白，下巴上還長出毛強強的胡須。
“你結(jié)婚。我必須回來?！?br/>
“你和我家沒關(guān)系，不需要?！?br/>
“妹妹結(jié)婚，做哥哥怎能不參加？我給你帶回來一件禮物?！?br/>
說著，把車鑰匙送到她面前?！皩汃R車?！?br/>
袁曉景看一眼車鑰匙，沒有接?！拔沂且晃簧矫米?，用不著這么好的車子。留著送給你的紅粉知己吧?！鞭D(zhuǎn)身上樓。
關(guān)云天慢慢地收回自己的手臂，看著手里的鑰匙，只感到渾身僵硬。他沒有想到袁曉景會拒絕，更可怕地是，袁曉景的眼里不再有恨，而是陌生的淡漠疏遠。
“兒子。你吃飯了沒？”
“吃過了?！彼亲蛱烀銖姵砸粋€包子，已經(jīng)一天沒有進食。
“回你房間歇歇。”莊雯慧心疼地拍拍他的肩。
“好?！彼崞鹱约旱陌蠘牵寻胚M房間，來到袁曉景的房間。
袁曉景坐在桌前發(fā)呆，她的房間還是原來的樣子，沒有更換家具。
他走過去，無言地緊緊抱住袁曉景，心一陣陣疼地想要暈過去。
袁曉景像一個木偶，沒有動，也沒發(fā)脾氣。
“你回來做什么？”
“這是我的家。”
“北京才是你的家?！?br/>
“不。這是我的家。曉曉，你真的要嫁給他？”
“是??！我明天就出嫁?！?br/>
“不要嫁給他?！?br/>
“我一直等你，一直等你回來，你沒有回來。昨天，我和他領(lǐng)了結(jié)婚證，我是他法定的妻子。你回來的太遲了?！?br/>
袁曉景慢慢地摟住他的腰，淚水從眼睛流出。
“祝福我吧！哥！”
關(guān)云天咬緊牙關(guān)，他打死也說不出祝福的話。
袁愛國看見門前停了一輛沒有牌照的新車子，心里感到不妙。
他急沖沖地沖進家，看見像丟了魂一樣的關(guān)云天，二話不說，就狠狠地給他一拳頭。關(guān)云天一下就倒在地上?！鞍帧Ｎ一貋砹?。”昏了過去。
“你這個窩囊廢，這個小笨蛋。敢給老子裝死，起來！”
袁愛國用腳踢他，莊雯慧拉住他，護住昏迷的關(guān)云天。
“你想打死他嗎？他還不夠可憐？”
“這個廢物，不值得我可憐。枉費我那樣地教他，真是扶不起的阿斗。”袁愛國滿肚子的悶氣。
他還是彎下身，抱起不知瘦了多少的關(guān)云天進屋，放到沙發(fā)上。
“爸。對不起！我讓你失望了，我沒用?！标P(guān)云天睜開眼睛，虛弱地說。
“是男人給我站起來?！?br/>
“媽。我要吃飯，我餓?！彼麑δ赣H說。
莊雯慧擦著眼淚點頭，去廚房做飯。
關(guān)云天與袁愛國對視。“北京的事再與我無關(guān)。爸。我要接您的班，留在家。”
袁愛國轉(zhuǎn)過身，大步地出去了，真想狠狠地揍他一頓。但他怎么也無法下手，再怎樣，這也是自己養(yǎng)大的孩子，盡管他辜負了自己的一片苦心，還是自己的孩子。
關(guān)云天開一輛寶馬還家，震動了半個鎮(zhèn)子，家族的長輩親戚和許多無親無故的人一撥撥地來看關(guān)云天。
有一位鎮(zhèn)上做生意的人，去北京時，找過關(guān)云天，去過關(guān)云天的的公司。關(guān)云天請他吃過飯，還安排他住一晚?；氐郊液螅笏恋貫殛P(guān)云天做宣傳。
這小子竟然開著寶馬車回來了，真的匪夷所思。
袁曉景也沒想到，關(guān)云天會回來，還真的辭職回來不再走。怎么辦？以后怎么相處？會藕斷絲連嗎？
不，我要做個忠誠婚姻的好妻子。丈夫是我選的，我就要始終如一地守婦道和過去一刀兩斷。
她洗好臉，刷好牙，看見關(guān)云天穿一身睡衣過來，便接一盆溫水，端出來，讓開位子。
“哥。你洗吧。”她拿擦腳毛巾，對關(guān)云天說。
“曉曉。我給你洗腳吧?！标P(guān)云天卻蹲下身，拉起袖子。
袁曉景伸手攔住他，堅決地拒絕。“不行。我自己會洗腳?！?br/>
“曉曉?！标P(guān)云天身體一僵，受傷地看著袁曉景。
袁曉景認真地說：“明天，我就要結(jié)婚，成為李巖的新娘子。今天，我不會讓另一個男人為我洗腳?！?br/>
“我以前經(jīng)常給你洗腳?！?br/>
“以前是以前。我要嫁人了，只有我的丈夫才能給我洗腳。”
“我是你哥哥。”
“是啊。你是我哥哥，記住你是我的哥哥，不是丈夫。”
袁曉景淡淡地說，胡亂擦擦腳，穿上拖鞋，端起水盆，倒了洗腳水。
洗洗手準備回房間，關(guān)云天攔住她。
“曉曉。我送的賀禮你不收，我的關(guān)心你也不要？”
“我想要寶馬，我的丈夫會買給我。”
“他？他會買的起寶馬車？”
“他的愛比大奔更值錢，寶馬算個屁?！痹瑫跃吧鷼饬耍S護自己的丈夫，冷冷地回他。
“對不起！我道歉?！标P(guān)云天苦笑地抱住袁曉景?！拔抑滥忝魈?，就要成為他的新娘子，我嫉妒地想發(fā)瘋。別生氣好嗎？曉曉，陪我最后一晚，行嗎？你走后，我夜夜失眠，給我一個安穩(wěn)的夜晚?！?br/>
“我，我，我……對不起?！痹瑫跃耙ба溃菹滦?，推開了關(guān)云天。不能心軟，不能再妥協(xié)，不能讓自己掉進地獄。
“曉曉?！标P(guān)云天的心里吹起刺骨的寒風，他用絕望地眼光看著袁曉景。袁曉景卻低頭從他身邊走出洗手間，回自己房間，要開門時。袁愛國打開他和莊雯慧的房門出來。
袁愛國叫住袁曉景?！皶詴浴＿M來，我們有話對你說。云天你也進來?！?br/>
袁曉景感到奇怪更感到頭大，囑咐的話，媽媽說了幾大簍，還要說呀。
她走進父母親的臥室，關(guān)云天跟著進來。
莊雯慧坐在床上，一臉的愁容，袁愛國一臉的果決，看著面前的一對兒女。
“你們走吧，現(xiàn)在就走，想去哪去哪。過幾年抱著孩子回來，看我們老兩口。”袁愛國對他們說。
兩人一下懵了。
袁曉景呆呆地問：“爸。您喝醉了？”
“我沒喝酒。看你們這樣難受，我和你們的媽媽更難受。你們私奔吧！我們來善后，就是再丟人，過幾年，也就沒事了。你們走吧，好好地相互照顧。生了孩子再回來，去吧?！彼詨咽繑嗤髿飧沤忉尅?br/>
關(guān)云天的眼睛，出現(xiàn)了亮光，感激地看著父母親。
袁曉景卻笑了，她搖頭笑著說：“我為什么要和哥私奔？我不愛他。愛他就不會和李巖一起回來。我喜歡李巖才嫁給他，才不逃婚。”
“曉曉。”
三人大吃一驚，不相信地看著曉曉。
袁曉景對他們一笑，她坐在床邊?！袄顜r哪兒不好?。看髮W畢業(yè)，還有穩(wěn)定的收入，他的媽媽那樣的疼我。和他在一起，我感到從沒有的輕松快樂，我喜歡那個家，喜歡李巖。哥。和你在北京，我除了感到壓力，還是壓力。我為什么要放著好日子不過，找罪受？我不是白癡，也不是受虐狂?！?br/>
袁愛國眨眨眼睛，這到底是咋回事？莊雯慧露出微笑。
“曉曉。你想好，明天，你就沒有回頭的機會?！痹俅翁嵝阉?br/>
袁曉景笑笑：“我不后悔。李巖是我自己選的，就算他是塊臭石頭，我也會抱著走?！?br/>
“為什么？為什么？”關(guān)云天問她。
“你看了那兩顆洋芋還不明白？那，那你親耳聽見你母親辱罵我的話時，心里應該很清楚。你給我的一耳光，徹底地斷了我心里最后的夢幻。我不會再委曲求全，世界上不會只有你一個男人，后退一步，又是一片天空?！?br/>
“你打曉曉耳光？”袁愛國氣憤地大叫。莊雯慧拉住他，要他冷靜。
“我知道她不好，但，她是我的母親，我……”
“是??！我理解你。我不會讓你重復感受那種痛苦，我更不愿再經(jīng)受一次。放了你，也解放了我自己?！?br/>
“她和陳總已經(jīng)離婚。她不會再來找你麻煩?！?br/>
“她還是你的母親，走到天邊也是你的母親。你記得《孔雀東南飛》嗎？我不會做那個女主角。”她說完站起身，對爸爸媽媽一笑：“好好地休息吧，明天還要宴客?！?br/>
沒有再看關(guān)云天一眼，走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間。
關(guān)云天一夜無眠，早上，天還沒亮，5點左右，就聽見母親輕手輕腳地開門下樓的聲音，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今天，曉曉就要出嫁，就要從這個家里出去，成為別人的妻子。
很快就聽見袁曉景開門的聲音，她洗漱的聲音。
關(guān)云天起床，打開房門出來，來到洗手間門前。
袁曉景穿一條紅色的西裝裙，粉紅的真絲襯衣，正在梳頭發(fā)?？匆婈P(guān)云天，對他一笑：“早！哥?！?br/>
“早?！?br/>
“你要抱我送到花車上，我的新鞋子不能沾家里的地面，要不，家里會窮的。”
“我不會親手把你送給別人。”關(guān)云天感到袁曉景是個沒心沒肝沒血的小魔鬼。
“那讓老爸送我羅?！痹瑫跃皼]在意，拿起一個美麗的頭飾，扎起長發(fā)，對關(guān)云天一笑，從他身邊走過去，下樓了。
關(guān)云天感到自己更像個不折不扣的混蛋，他深吸口氣，開始洗漱。
洗漱完，回房間換上一套正式的衣服，下樓，袁曉景在秀氣地吃紅糖雞蛋。袁愛國抱著水煙筒，咕嚕咕嚕地抽煙，臉上看不出是喜是苦。
“兒子。吃雞蛋還是吃面條？”莊雯慧在從鍋里挑面條，放進碗里。
“吃面條?！痹谠瑫跃皩γ孀?，看看一臉愉快的袁曉景，沒有說話。
吃著面，莊雯慧對袁曉景說：“結(jié)了婚就是大人，要學會忍讓，不要小心眼。肚子不是只裝飯，也要裝點事，裝點委屈。要對你的婆婆好，把她當做親媽媽；要照顧好李巖的生活，但不要探他的隱私。要勤快點，別像在家里，撒嬌耍懶。別讓人家罵我，養(yǎng)女不教，說你飛揚跋扈，是個沒家教的懶丫頭?！?br/>
“知道啦。您說的不煩呀？我聽得耳朵都起繭子啦。”袁曉景不耐煩地嘟起嘴。
“曉曉。說是為你好，要對人厚道大方，對你婆婆孝順。她的命也夠苦，你要做個好媳婦?！痹瑦蹏步逃査?。
“是。我不會讓別人指你們的脊梁骨，行了吧。對了，老爸。等一會，李巖來了，你要抱我出去，我哥不送我?！?br/>
“哼！”袁愛國瞪一眼關(guān)云天，打我的寶貝女兒耳光。他現(xiàn)在對關(guān)云天很不滿，也終于知道，女兒嫁給李巖的原因，同意站在妻子的一邊。
寶貝女兒在北京受了不少委屈，婚姻就順她的意，只要她高興就行。
新郎官也真的未免心也太急，還不到7點鐘，就聽見鎮(zhèn)子的西面?zhèn)鱽肀夼诘穆曇簟?br/>
袁曉景已經(jīng)穿上紅色的外衣，顯得嬌艷美麗，就像一朵盛開的玫瑰花。
袁曉景聽到鞭炮聲，抱住了母親，眼睛有點泛紅。莊雯慧摟住她，嘴張了幾張，也沒說出一個字。
袁愛國停止了抽水煙筒，手里的香煙掉在地上而不知。
關(guān)云天起身，機械地上樓，回房間穿上外套，下樓。
李巖滿面春風雙手捧著一把鮮花進來，身后跟著一群迎親人，手里提著禮品。
看見出現(xiàn)的關(guān)云天，李巖一怔，還是恭敬地叫了一聲“大哥”。
要出門了，袁愛國要送女兒。關(guān)云天搶先一步，打橫抱起袁曉景，下樓，走向外邊。
身后跟著新郎官，臉上在笑，心里恨死這個鄉(xiāng)俗，更對關(guān)云天恨之入骨，他回來做什么？不在北京管理他家族的產(chǎn)業(yè)，做他的總裁。
關(guān)云天感到雙腿像灌了鉛，有千斤重，每向前走一步就像走在火爐的炭火里一樣的難受。懷里的女人本該是自己的新娘，現(xiàn)在卻將要成為別的男人的新娘子。
放到車里面，關(guān)云天輕輕地吻了一下袁曉景的額頭?！白Ｄ?，幸福?！?br/>
袁曉景的臉色蒼白，垂著眼斂，沒有一點反應。
關(guān)云天后退一步，李巖看一眼他，上車坐到袁曉景身邊，隨即響起歡快地鞭炮聲。在鞭炮聲中，迎親的車隊緩緩地向外遠去，關(guān)云天像巖石一樣站在原地沒有動，一直看著車隊，直到消失不見也沒有動。
站在一邊的袁青山，含淚拉住關(guān)云天的胳膊往家里走。
“云天。云天回家?！?br/>
關(guān)云天收回目光，看看袁青山。低下頭，打掉袁青山的手，大步回到家里。
莊雯慧呆坐在沙發(fā)里，抹眼淚，袁愛國失神地看著院子里晾曬的一件衣服，那是袁曉景的一條牛仔褲。
關(guān)云天在莊雯慧面前雙膝跪在地上，頭扎進她懷里，淚水流出來，渾身發(fā)抖。
“媽。媽。媽?！睙o助地低聲喊著，嗚嗚地絕望哭泣。
“兒子。”莊雯慧摟住他的頭，撫摸著關(guān)云天的頭發(fā)，她后悔了，后悔把袁曉景嫁給李巖，第六感覺告訴她，真的做錯了。
酒宴開席了，關(guān)云天一桌桌地敬酒，他灌下一杯接一杯，他不停地笑，不停地與人碰杯。袁愛國一言不吭坐在座位上喝悶酒，他不像是嫁女兒，更像是被人搶走了女兒一樣。
莊雯慧強打精神和來道賀的親友寒暄，道謝！她叮囑袁青山不要喝酒，要照顧好關(guān)云天。
中午的飯吃到下午四點，五點鐘接著吃晚飯，晚飯結(jié)束時已經(jīng)是晚上九點鐘。
關(guān)云天喝的搖搖晃晃，頭疼欲裂，以往這時候，曉曉會無聲地悄悄為他做一碗醒酒湯。不會有醒酒湯了，自己的生死已經(jīng)不會讓她擔心掛念。
“青山哥。你是女人會不會嫁給我做老婆？”關(guān)云天大舌頭問袁青山。
“不會?！狈瓷涞刂庇X回答。
“我？我是不是太差勁？”
“是太好。好的讓人不放心?；丶野稍铺欤迨鍟哪?。”他架著關(guān)云天向家的方向走。
“青山哥。帶我上山，我知道你知道路?！彼咀∧_。
“不行不行。五叔知道了會殺了我?！?br/>
關(guān)云天看著他，冷冷地問：“還想在礦上干不？”
“當然想。我還想攢錢，到曲靖買房子?！?br/>
“以后。我是老板，我不回北京了?！?br/>
“哎呦！這不是要我的命?！?br/>
“帶我去。開我的車?！?br/>
“算啦。還是開我的吉普車?！痹嗌綆缀蹩蕹鰜?，老的小的自己全惹不起。
他開著車子向水城的方向去，打電話告訴莊雯慧，關(guān)云天在自己朋友家玩。莊雯慧放下心，只是要他們注意安全。
他們拐進一座山林的小道，忽然，跳出兩位拿著短棍的男人在前面攔住路。袁青山停下車，說了一句什么，就放行了，走不到500米，又跳出兩個拿短棍的男人攔住路。袁青山停下車又嘀咕一句，放行后，繼續(xù)前進。
關(guān)云天心里不住地嘲笑自己。墮落也不容易，曉曉。你看，我也是個普通人也一身的壞因子。
連過5道卡，拐過一道彎，面前豁然開闊，一片燈火輝煌。幾個大帳篷連成一片，好一個另一個世界，真是隱秘。
停下車，兩人走進一個帳篷，沒有人盤問，也沒人把守。
帳篷里有不少人，有男有女，有的很干凈講究，有的邋遢骯臟。賭博的設(shè)備齊全，大家玩很投入，沒人關(guān)心別人的事，更奇怪的是，看不見一個打手。
袁青山到一個吧臺換了1千塊錢的游戲幣，找到四處觀看的關(guān)云天。
“云天，我們玩老虎機，很好玩?！?br/>
“你玩過？”
“我上次玩過，還贏了兩千多塊?！?br/>
關(guān)云天搖頭，他坐到一個很大的桌子前，看莊家表演熟練地撲克牌技術(shù)。
這張桌前很冷落，只有四位男人，一位老男人，兩位種年男人和一位少年。
莊家是一位很帥，長著一雙細長的丹鳳眼，他看一眼關(guān)云天，淡淡地說：“10萬元起步。沒有就去玩別的?！?br/>
關(guān)云天微微一笑：“我沒錢。我可以借10萬元?！?br/>
“行?！彼痤^對一個角落點下頭，繼續(xù)表演他的牌技。
袁青山焦急萬分，他拉關(guān)云天?！霸铺欤覀?nèi)ネ鎰e的?！?br/>
“不。我就要玩這個?！?br/>
這時，走過來一位骯臟的胖老太太，提著一個同樣骯臟的破麻袋，臉色陰沉，一雙小眼睛閃著精光，盯著關(guān)云天。
“是你要借錢？”
“是我。”關(guān)云天打個酒嗝。
“拿來抵押品。”她伸出一只黑乎乎像棗樹皮一樣干枯的手。
“青山哥，給她車鑰匙?！标P(guān)云天很大方地對袁青山說。
袁青山苦著一張臉，不情愿地把車鑰匙，放到老太太手里。
老太太看看車鑰匙，也不驗車，收進她的破衣服里口袋里。伸手從麻袋里拿出一扎一扎的百元大鈔，放到關(guān)云天身邊的桌子上，她仔細地點點，看夠數(shù)后。
依然陰沉沉地對關(guān)云天說：“1個小時，1千塊；10個小時1萬元；20個小時10萬。”說完，提著她的破舊骯臟的麻袋，走回到原來的黑暗角落坐下，繼續(xù)打盹，等待下一條魚。
莊家停住玩牌技，對關(guān)云天說：“我們是玩點的多少，點多者贏?！?br/>
“知道了。我先壓1萬?！标P(guān)云天拿起一扎大鈔，放到桌子中間。其他的跟著壓錢。
很可惜，莊家點大，通吃。
不到5分鐘，關(guān)云天的身邊只有兩扎鈔票。袁青山真的要哭出來，我買的吉普車還不到兩個月，就這樣被關(guān)云天輸?shù)袅恕?br/>
這時的桌前，只有一位老人和關(guān)云天。
關(guān)云天要了一杯白蘭地，淺淺地抿一口，把剩下的錢全壓上去，微笑地看著莊家手里的牌，向后靠進椅子里。
袁青山知道徹底地玩完了，他抱住頭坐在地上，哀悼自己的愛車，準備著回家讓老婆罵。
10分鐘過去了，關(guān)云天仍沒有喊他離開，自己仍在玩。真是奇怪，袁青山爬起來，看向牌桌，關(guān)云天的身邊已經(jīng)有一堆大鈔。
“云天。你，你贏錢了？”
“一點點?！标P(guān)云天數(shù)出11扎鈔票?！叭ツ没貋碥囪€匙，余下的給你壓驚?！?br/>
“好好好！先保本要緊，”袁青山又哭又笑，這真是從地獄一下到了天堂。忙抱著錢向老太太贖回自己的車子。
莊家意味深長地看看玩的輕松地關(guān)云天，繼續(xù)地玩。
但，關(guān)云天的現(xiàn)金接近50萬時，他便開始輸，輸?shù)暮軓氐?，到幾乎面前沒有一扎鈔票時，他便開始贏多輸少。
袁青山看地幾乎要崩潰，他受不了，出去到車里睡覺，睡醒后來叫關(guān)云天走，關(guān)云天固執(zhí)地不走。
身邊的牌友換了幾撥，莊家也換了幾個。他依然坐在桌前，他依然贏了輸，輸了贏，除了去衛(wèi)生間外，他就坐在桌前。他不吃飯，不喝水，不對，他喝了一整瓶白蘭地。
天亮了，天又黑了，又天亮了。他依然無事一樣地坐在桌前。
袁青山看看眼睛塌陷，很重黑眼圈的關(guān)云天。他束手無策，不敢告訴袁愛國和莊雯慧，他們一定會打死我。
“曉曉。曉曉今天回門，對了?！彼裾业搅司刃?，忙開車回家搬救兵。
關(guān)云天喝下杯子里最后一滴酒，放下酒杯。把身邊所有的錢推到桌子中間。
攤開手里的牌?！拔亿A了。又贏了?！?br/>
他忽然開始咳嗽，張嘴吐出一口鮮血。趴到桌上失去了知覺。
醒來，躺在一張行軍床上，在掛著點滴，仍在帳篷里。他感到自己很累，很疲憊，頭幾乎要炸開。
“醒了。關(guān)總裁?！彪S著聲音，關(guān)云天看到一雙丹鳳眼的帥哥。
“謝謝你，救了我。”
“請你放心，這只是營養(yǎng)液。不是毒品，我這兒嚴禁毒品?！?br/>
“你認識我？”
“我不認識你。我的老板是你的朋友，是他要我在這等你?！?br/>
“龍云翔？”
“是的。你離開后，這兒的一切全會消失。我奉命帶來老板一句話?！?br/>
“什么話？”
“活下去，勇敢地活下去，完成自己的諾言?！?br/>
關(guān)云天閉上眼睛，頭轉(zhuǎn)向一邊，沒有再說話。心里不停地呼喚一個名字。“曉曉。曉曉。我的曉曉?！?br/>
“我們不會再見面，請你多保重?！?br/>
“謝謝！你叫什么名字？”
“我只是一名無名小卒，叫我影子?！?br/>
“謝謝！”
關(guān)云天凝神看見，龍云翔正小心地服伺老婆吃飯，還不停地被老婆嫌棄，挑毛病?？墒驱堅葡枘樕系男腋s是那樣刺眼，讓人嫉妒。
點滴掛完，關(guān)云天又坐到他原來的位子上，幾把就把身邊的贏來的鈔票輸了一半。
這時，袁青山帶袁曉景走進來。
袁曉景無聲地走到關(guān)云天身邊，默默地看著他。關(guān)云天抬起頭，迎視她的目光。
“曉曉?！?br/>
“跟我回家?！痹瑫跃捌届o地伸出手。
“這些錢？你要嗎？”關(guān)云天有點神思恍惚地握住她的手，懷疑自己在夢里。
“不要。”
“不要？不要。我就還給莊家?！彼⑿Φ胤砰_小手。
回身把所有的鈔票推到桌子中間，打開手里的牌，笑了。站起身，牽住袁曉景的手。
“我們回家?！毕蛲庾?，瀟灑地不帶走1毛錢。
在帳篷外，在陽光下看到影子提一個紙袋站在一邊。他們出來，影子走過來，恭敬地雙手把袋子送給袁曉景?！霸〗?。這是夫人送您的賀禮，請您收下?！?br/>
“謝謝！夫人是？”
“是那個要吃不要命的肥婆?！标P(guān)云天皺皺眉淡淡地說。
“是阿雯姐。謝謝你。帶我問她好！”
袁曉景高興地抱緊袋子，阿雯姐還想著自己。
關(guān)云天和袁曉景一起坐在后座，還沒走出林子，關(guān)云天靠進袁曉景懷里，枕在她的腿上便沉沉地睡著了，像是如釋重負的跋涉者踏進綠洲，安穩(wěn)地，甜甜地睡著了。
出了山林，到了大路上，袁曉景回頭看向后面的山林，心里輕輕地嘆口氣。
“青山哥。到鎮(zhèn)外的山坡，找個寬的地方停車，不要回家，讓我哥多睡一會，他累壞了?！?br/>
“好。曉曉。你和云天怎回事？你是咋想的？”
“他是鷹王，我是麻雀。我拼了命也跟不上他，就放手認命?！?br/>
“我真的想不透你們。可你卻把云天害死了?！?br/>
“他不會死，會活下去。”袁曉景低頭看著關(guān)云天的五官，手指輕輕梳理他的頭發(fā)。
袁青山從后視鏡看一眼袁曉景，搖搖頭，看不透，他們相互折磨，又彼此牽掛，干嘛這樣做？
“你不吃午飯？”
“我不餓。”
“我這有面包，給你吃。”
“謝謝。我不想吃?！?br/>
袁青山停下車，看著山腳下的小鎮(zhèn)。拿出一個袋子，取出面包開始啃。
“李巖在家會不會等急？”
“他吃過午飯就回去了。沒關(guān)系?！?br/>
“李巖人也不錯，只是……”袁青山收住后面的話。
袁曉景笑笑，她低頭看著關(guān)云天。心里說：“你要不去北京讀書，你要不這么優(yōu)秀，你要不是有那樣的媽媽，那樣大的家業(yè)，那該多好！”她感到很無奈，關(guān)云天像天上的月亮，只是美麗的海市蜃樓里的一道風景，只能看，不能擁有。
吃完面包，袁青山便閉起眼睛打盹。
車窗全部敞開，山風不時地從車里穿過，袁曉景靜靜地坐著，看著懷里的人。心里慢慢地平靜如水，整個人變的祥和。
太陽慢慢地向山的那一邊沉去，映起半邊天的彩霞，翠綠的大山慢慢地變的深綠轉(zhuǎn)暗。
袁青山睡醒了，他剛一伸懶腰。袁曉景便輕聲說：“青山哥。我們該下山，回家吃飯了?！?br/>
“這么晚了。怎么沒電話來催我們？”
“我的關(guān)機。你的手機開機了嗎？”
“完了。完了。你嫂子會沒玩沒了地找我麻煩?！痹嗌较纫徽笾钡刂苯?。
袁曉景微笑說：“你告訴她，去替我哥接我回門。她就會放過你。”
袁青山撓撓頭，笑了?！靶?。我就這樣說?！彼蜷_引擎，慢慢地開車下山。
袁曉景看看依然睡地香甜的關(guān)云天，輕輕地把車窗玻璃關(guān)嚴。
來到家門口，袁青山剛停下車，袁曉景伸手打開車門，她的腿一動，關(guān)云天就醒了。
“曉曉?！彼鹕恚瓷湫缘刈プ≡瑫跃暗氖??！安灰??！?br/>
袁曉景微笑說：“到家了。你不想吃飯？”說著抽出自己的手，下了車。
關(guān)云天跟著她下車，看看真的是在自己家門前，天色也已經(jīng)暗下來，自己的頭好像不疼了。
“青山哥。回家吃飯吧?！?br/>
“不啦。幾天沒回家，我怕你嫂子把我修了?！?br/>
“謝謝了青山哥?！?br/>
“跟我還講客氣，小丫頭?！彼蜿P(guān)云天擺下手，忙向前駛?cè)ァ＿@顆燙手的山藥可算出手了，這次可嚇得我少活幾年。這小子看不出會這么可怕，我還是小心點好。
“好點沒？剛看到你，臉色好嚇人?！?br/>
“好多了。謝謝你，愿意去接我?！?br/>
“你是我哥呀。我自然關(guān)心你，走吧回家。媽一定做好飯，等我們回來?！痹瑫跃巴崎_院門，率先走進家。
“媽。媽。我把哥找回來了。”她大聲向母親邀功。
關(guān)云天看著她輕盈的身姿，聽著她悅耳的聲音，嘴角向上揚起。
莊雯慧做了一桌子袁曉景愛吃的菜，袁愛國不知又跑哪喝酒去了。三人愉快地用餐，邊吃邊聊天。
“他們對你好不好？”
關(guān)云天關(guān)心地問，他很擔心，袁曉景是否受婆婆刁難。
袁曉景說：“劉姨，不對。我婆婆真的把我當成嬌小姐，碗都不讓我洗。還不停地喂我吃東西，喝雞湯。我快受不了，想發(fā)瘋?！?br/>
“李巖他……”
“他也很好，我本計劃要住1星期。他不同意，后天來接我回家?！?br/>
袁曉景好像一下從青蘋果變成了水蜜桃，有一種新娘子的嬌媚里帶一點羞澀。她的新婚生活真的很幸福，自我很滿足。
關(guān)云天有點妒忌，也感到欣慰。此生無緣，只要她能生活幸福也是一種安慰。
袁曉景忽然對莊雯慧說：“媽。我們家這么多車，您也不會開車。把那輛破捷達車給我吧。”
“你不上班，要車做什么？”
“回來看您方便。您知道，一天就一趟班車，錯過就要等第二天。給我吧，媽。行不行？”
“我不管。等你爸爸回來，問他要。”莊雯慧有點不高興，剛過門一天，就回家要東西。這丫頭的心變得真快，現(xiàn)在就不和自己一條心了。
“曉曉。我的新車送你，回去時，開回去。”關(guān)云天大方地說。
袁曉景直搖手?！拔也灰獙汃R車。我們家也沒車庫，沒有院墻。我只想要那輛捷達車，這車我開地順手。媽，您別小氣，把車子給我吧?！?br/>
“我小氣？現(xiàn)在還敢說我小氣？我給你買別墅，給你買那么多陪嫁，還小氣。貪得無厭的丫頭，把礦也給你好了?！?br/>
“媽。您最好了，把車給我好嗎？我再也不要別的了?！痹瑫跃百r著笑臉。
關(guān)云天忽然聽見袁曉景的心里話。“這車子里留著我那么多的快樂，夢幻。我一定要開走，它是我少年時代，青春歲月的最好的伙伴?！?br/>
關(guān)云天感到震驚，怎么又可以聽到曉曉的心聲？真的奇怪，為什么會這樣？他努力平復心里的激動，站在袁曉景一邊，勸母親。
“媽。給她吧。您要去哪，我開車送您?！?br/>
“唉！曉曉也太財迷。我白白地養(yǎng)大你?！鼻f雯慧瞪眼笑嘻嘻的女兒。
“曉曉。明天，我開到曲靖做一次保養(yǎng)，后天你開走?！标P(guān)云天不放心車況，要請機械師全面檢查，保養(yǎng)一道，更換去掉舊的有問題的零件，才放心地交給袁曉景。
“謝謝哥。這下，我以后想回來就可以回來了?！痹瑫跃懊奸_眼笑。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