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玉華宮。

    成妃穿著一身彈花暗紋錦服，外面罩著一件暗灰色的披風(fēng)，在漆黑的夜里，幾乎都看不見人影。

    染楓手里提著一盞老式的油紙燈籠，明滅的燭火似乎很不穩(wěn)定，在微風(fēng)的吹拂下，一閃一閃的。

    玉晴小心的扶著成妃的手，低聲道：“娘娘小心腳下。”

    成妃沒有做聲，沉默的大步往前走，看這方向，是去向左偏殿的路。

    到了左偏殿的正房，正是陸婕妤房間，不，現(xiàn)在應(yīng)該叫陸貴人了。

    皇帝震怒，將陸婕妤連降兩級(jí)，成為了一個(gè)小小的正五品貴人，皇后的明旨也下來了，連帶著更加重的禁足。

    門口只站著一個(gè)小宮女，見成妃帶著宮女來，只沉默的福了福身，然后，小心翼翼地打開了房門，低聲道：“陸貴人并沒睡著?！?br/>
    成妃點(diǎn)點(diǎn)頭，直接邁步踏了進(jìn)去。

    玉晴落在后面，看著門口的小宮女，輕聲道：“娘娘會(huì)記得你的功勞的，好好得守著門，若是見到了別人，咳嗽一聲，我自然明白?！?br/>
    小宮女恭謹(jǐn)?shù)牡皖^應(yīng)是。

    玉晴滿意的點(diǎn)點(diǎn)頭，也進(jìn)了門。

    房間內(nèi)，陸貴人已經(jīng)卸了妝，換了衣裳，只穿著一件粉領(lǐng)對(duì)襟緞子中衣呆呆的坐在梳妝臺(tái)前。

    陸貴人的身后站著一個(gè)守夜的小宮女，正拿著沉香木的梳子攏著陸貴人披散下來的長發(fā)。

    按照陸貴人以前的品級(jí)，定然不至于這么寒酸，只不過由嬪降位為婕妤，她的用度就被削減了不少。如今又觸怒皇帝，降位為貴人，用度用人再一次的大幅度縮減。

    而且皇后下旨將其禁足，并且也沒說時(shí)間，在外人眼中，估計(jì)是永遠(yuǎn)也不能翻身了，自然備受怠慢。以至于身邊只剩下了兩個(gè)小宮女，其他的人都走的走，散的散，偷懶的偷懶。

    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陸貴人愣了一下，以為是門外的小宮女，慢慢轉(zhuǎn)頭道：“小雨，有什么事兒么？”

    然后便看到了面色黑沉的成妃筆直的站著，染楓和玉晴這兩個(gè)深受成妃信任的貼身宮女緊隨其后。

    陸貴人愣住了，不明白為什么成妃會(huì)深夜出現(xiàn)在她的房間中，而且沒有人通報(bào)。

    “嬪妾參見成妃娘娘，娘娘吉祥?！辈徽撊绾?，陸貴人還是恭謹(jǐn)?shù)母Ｉ硇卸Y，然后微微抬頭，輕聲問道：“娘娘怎么來了？小雨也沒通報(bào)一聲，定是偷懶了，讓娘娘見笑?！?br/>
    成妃依舊沒有開口，慢慢得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輕言慢語的開口道：“本宮深夜來此，當(dāng)然是有些話要與陸妹妹說。坐吧，別跪著了?！?br/>
    陸貴人慢慢的抬眼，起身，坐到了成妃的對(duì)面。

    桌上的茶水都已經(jīng)涼了，但是陸貴人依舊倒了一杯茶出來，奉到成妃面前，輕聲道：“人走茶涼，嬪妾這里也沒什么好東西招待娘娘了，只有杯涼茶，娘娘也別嫌棄?！?br/>
    成妃沒有接陸貴人奉上的茶，自顧自的開口道：“陸妹妹如今的狀況看起來可不太好，不過，想來陸妹妹也沒什么不習(xí)慣吧?！?br/>
    陸貴人給自己也倒了杯涼茶，雙手捧著冰涼的青瓷茶杯，小小的抿了一口。成妃話中的諷刺很明顯，但是陸婕妤面容平靜，輕聲道：“娘娘話外之音，嬪妾自然明白。嬪妾出身卑賤，比這苦十倍百倍的日子也過了，哪里有什么不習(xí)慣?！?br/>
    成妃看著陸貴人喝下冰涼的茶水，黑色的眼眸中似乎閃過一絲水汽，然后消失無蹤，開口道：“陸妹妹一定不知道吧，本宮有多么的嫉妒你。不為別的，只是因?yàn)?，你被王爺一夜臨幸，便產(chǎn)下了佑兒?！?br/>
    陸貴人嘴角慢慢的勾起，帶著回憶般的笑著道：“是啊，嬪妾也覺得自己太過幸運(yùn)了，似乎這一生的運(yùn)氣都在那一刻用盡了。”

    成妃慘然的笑了笑，開口道：“本宮就沒有那樣的好運(yùn)氣，但是，本宮并不會(huì)屈服于所謂的命運(yùn)。本宮只相信人定勝天?！?br/>
    成妃抬眼，看著陸貴人，有些神經(jīng)質(zhì)的笑了起來，道：“妹妹，你看，如今你沒有了孩子，自己也從嬪變成了一個(gè)小小的貴人，曾經(jīng)因?yàn)槟愣鴺s耀起來的父兄也要秋后問斬，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樣子，你不過僅僅是一個(gè)卑賤的侍妾庶妃罷了。而本宮，依舊高高在上，享受著一宮之主的尊榮與兒子的孝順。”

    陸貴人有些不好的預(yù)感，看著成妃說話毫無顧忌的樣子，似乎有所察覺，輕聲開口道：“娘娘能夠容忍嬪妾這么多年也是難為娘娘了，多年來，姐姐妹妹似的親熱，娘娘心里也不舒服吧？”

    陸貴人嘴角還帶著溫柔的笑意，語氣和緩：“嬪妾早早就知道，像嬪妾這樣出身卑賤的人不可能讓人看得起。這后宮多得是世家貴女，頭抬得高高的，眼睛向上看，眼角下垂，帶著尊貴又刻薄的弧度。娘娘也是如此，因?yàn)槎首?，所以必須?duì)嬪妾好，娘娘心里也是充滿了怨恨與不甘吧？”

    成妃嗤笑，眸色黑沉，勾了勾嘴角道：“你很得意？”

    陸貴人面容平靜，聲音溫和：“嬪妾為什么不得意呢？能夠讓眼高于頂?shù)馁F女們羨慕我，嫉妒我，看重我，交好我——即使內(nèi)心那么不甘。我原本只是一個(gè)出身卑賤的奴婢罷了，世世代代都是奴籍的婢女而已，難道我不值得驕傲么？尤其是看到娘娘您眼中的不甘與隱忍，嬪妾心中的快感，娘娘您能夠體會(huì)到么？”

    成妃臉頰上的肌肉抽動(dòng)著，顯然已經(jīng)是怒極，然后緩緩的平復(fù)下來，輕聲道：“本來本宮還有些內(nèi)疚，如今倒是多余了?！?br/>
    陸貴人定定的看著成妃，緩緩道：“娘娘以前沒有這樣好的養(yǎng)氣功夫。”

    成妃笑了笑道：“妹妹沒有覺得有些頭暈么？”

    陸貴人愣了一下，然后的確感覺身子有些飄輕，眼睛也似乎花了起來，猛地站起了身，低吼道：“你做了什么？你竟敢……竟敢……”

    成妃木然道：“妹妹以為本宮是怎么進(jìn)來的？本宮入主玉華宮六年多了，若是還培養(yǎng)不出幾個(gè)心腹來，那本宮也不必活了?！?br/>
    “小雨和雪青都是本宮的人。”

    “妹妹的涼茶里面已經(jīng)被下了蒙汗藥，是你的心腹雪青親自放的，妹妹沒想到吧？”

    陸貴人幾乎已經(jīng)站不住腳了，失去了焦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成妃，嘴唇蠕動(dòng)，想要轉(zhuǎn)頭看看身后得宮女雪青，卻一下子倒在了地上，暈了過去。

    成妃緩緩的起身，定定地看了一會(huì)兒，然后開口道：“動(dòng)手吧，做得仔細(xì)些。”然后便轉(zhuǎn)身走了，染楓打著燈籠，小心的走在成妃身前，悄無聲息。

    玉晴則從袖子中掏出長長的白綾，遞給一直沒說話的雪青，翹了翹嘴角道：“你做的很好，娘娘不會(huì)忘了你的功勞的，戰(zhàn)事又起，軍中空出了不少職位，必定留有一席。娘娘不是食言之人。”

    雪青緩緩伸手接過長長的白綾，一甩手，掛到了房梁上。

    第二日，上陽宮。

    華裳專注陽臺(tái)，宮中許多事她都不曾聽聞了，可是總有些事，哪怕你不想知道，也會(huì)傳到你的耳朵里。

    蘭芝匆匆進(jìn)門，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喘一口，驚道：“娘娘，出了大事，皇后娘娘召集后宮妃嬪。聽說，玉華宮的陸貴人昨夜自盡了！”

    華裳反射性的捂住肚子，皺起了眉頭，腦海中的第一個(gè)念頭便是成妃。

    芍藥趕忙上前，開口問道：“娘娘怎么了？可是驚著了？哪里難受？來人，傳太醫(yī)！”

    華裳伸手?jǐn)r住了芍藥，搖了搖頭，輕聲道：“本宮沒事，只是比較驚訝而已?！?br/>
    芍藥微微皺著眉，轉(zhuǎn)頭道：“蘭芝，娘娘正懷著身孕，哪里聽得了這樣的消息？皇后娘娘也是，這樣晦氣的事兒，怎么能專門遣人召娘娘過去？”

    蘭芝低頭請罪：“是奴婢疏忽了，只是這宮中第一次發(fā)生這樣的事兒，后宮妃嬪一個(gè)不拉的都被皇后娘娘召了去?！?br/>
    華裳慢慢的閉上眼，手舉著額頭，輕聲道：“蘭芝你回皇后娘娘一聲，就說孕婦不宜參合這些不祥之事，本宮也略感不適，就不去了?！?br/>
    蘭芝福身點(diǎn)頭應(yīng)是，匆匆的又出門了。

    芍藥小心的按摩著華裳的太陽穴，話語中滿是憂慮：“都是些不安好心的人，這樣的事兒還巴巴的來請娘娘，生怕娘娘過得太好?！?br/>
    華裳溫聲道：“皇后娘娘乃六宮之主，發(fā)生了這樣妃嬪自盡的事兒，影響不好，定是要在眾人面前說道說道的，也屬正常?！?br/>
    芍藥不甘心，嘟著嘴道：“娘娘好性兒。”

    華裳沒有再說話，腦海里卻突然浮現(xiàn)出當(dāng)初她與成妃的談話。

    “姐姐若真有誠意，便處置陸嬪。不然，姐姐之言，妹妹恐怕是一句都不信的。”

    “好，姐姐應(yīng)了，妹妹也要記得自己應(yīng)允的話?！?br/>
    華裳知道，陸貴人的死絕對(duì)不是意外，不論是自殺還是他殺，總歸和成妃脫不了干系。

    而且，她自己也是陸貴人死亡的推手之一……

    深夜，玉華宮。

    成妃穿著一身彈花暗紋錦服，外面罩著一件暗灰色的披風(fēng)，在漆黑的夜里，幾乎都看不見人影。

    染楓手里提著一盞老式的油紙燈籠，明滅的燭火似乎很不穩(wěn)定，在微風(fēng)的吹拂下，一閃一閃的。

    玉晴小心的扶著成妃的手，低聲道：“娘娘小心腳下?！?br/>
    成妃沒有做聲，沉默的大步往前走，看這方向，是去向左偏殿的路。

    到了左偏殿的正房，正是陸婕妤房間，不，現(xiàn)在應(yīng)該叫陸貴人了。

    皇帝震怒，將陸婕妤連降兩級(jí)，成為了一個(gè)小小的正五品貴人，皇后的明旨也下來了，連帶著更加重的禁足。

    門口只站著一個(gè)小宮女，見成妃帶著宮女來，只沉默的福了福身，然后，小心翼翼地打開了房門，低聲道：“陸貴人并沒睡著?！?br/>
    成妃點(diǎn)點(diǎn)頭，直接邁步踏了進(jìn)去。

    玉晴落在后面，看著門口的小宮女，輕聲道：“娘娘會(huì)記得你的功勞的，好好得守著門，若是見到了別人，咳嗽一聲，我自然明白?！?br/>
    小宮女恭謹(jǐn)?shù)牡皖^應(yīng)是。

    玉晴滿意的點(diǎn)點(diǎn)頭，也進(jìn)了門。

    房間內(nèi)，陸貴人已經(jīng)卸了妝，換了衣裳，只穿著一件粉領(lǐng)對(duì)襟緞子中衣呆呆的坐在梳妝臺(tái)前。

    陸貴人的身后站著一個(gè)守夜的小宮女，正拿著沉香木的梳子攏著陸貴人披散下來的長發(fā)。

    按照陸貴人以前的品級(jí)，定然不至于這么寒酸，只不過由嬪降位為婕妤，她的用度就被削減了不少。如今又觸怒皇帝，降位為貴人，用度用人再一次的大幅度縮減。

    而且皇后下旨將其禁足，并且也沒說時(shí)間，在外人眼中，估計(jì)是永遠(yuǎn)也不能翻身了，自然備受怠慢。以至于身邊只剩下了兩個(gè)小宮女，其他的人都走的走，散的散，偷懶的偷懶。

    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陸貴人愣了一下，以為是門外的小宮女，慢慢轉(zhuǎn)頭道：“小雨，有什么事兒么？”

    然后便看到了面色黑沉的成妃筆直的站著，染楓和玉晴這兩個(gè)深受成妃信任的貼身宮女緊隨其后。

    陸貴人愣住了，不明白為什么成妃會(huì)深夜出現(xiàn)在她的房間中，而且沒有人通報(bào)。

    “嬪妾參見成妃娘娘，娘娘吉祥?！辈徽撊绾?，陸貴人還是恭謹(jǐn)?shù)母Ｉ硇卸Y，然后微微抬頭，輕聲問道：“娘娘怎么來了？小雨也沒通報(bào)一聲，定是偷懶了，讓娘娘見笑?！?br/>
    成妃依舊沒有開口，慢慢得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輕言慢語的開口道：“本宮深夜來此，當(dāng)然是有些話要與陸妹妹說。坐吧，別跪著了。”

    陸貴人慢慢的抬眼，起身，坐到了成妃的對(duì)面。

    桌上的茶水都已經(jīng)涼了，但是陸貴人依舊倒了一杯茶出來，奉到成妃面前，輕聲道：“人走茶涼，嬪妾這里也沒什么好東西招待娘娘了，只有杯涼茶，娘娘也別嫌棄。”

    成妃沒有接陸貴人奉上的茶，自顧自的開口道：“陸妹妹如今的狀況看起來可不太好，不過，想來陸妹妹也沒什么不習(xí)慣吧?！?br/>
    陸貴人給自己也倒了杯涼茶，雙手捧著冰涼的青瓷茶杯，小小的抿了一口。成妃話中的諷刺很明顯，但是陸婕妤面容平靜，輕聲道：“娘娘話外之音，嬪妾自然明白。嬪妾出身卑賤，比這苦十倍百倍的日子也過了，哪里有什么不習(xí)慣?！?br/>
    成妃看著陸貴人喝下冰涼的茶水，黑色的眼眸中似乎閃過一絲水汽，然后消失無蹤，開口道：“陸妹妹一定不知道吧，本宮有多么的嫉妒你。不為別的，只是因?yàn)?，你被王爺一夜臨幸，便產(chǎn)下了佑兒?！?br/>
    陸貴人嘴角慢慢的勾起，帶著回憶般的笑著道：“是啊，嬪妾也覺得自己太過幸運(yùn)了，似乎這一生的運(yùn)氣都在那一刻用盡了?！?br/>
    成妃慘然的笑了笑，開口道：“本宮就沒有那樣的好運(yùn)氣，但是，本宮并不會(huì)屈服于所謂的命運(yùn)。本宮只相信人定勝天?！?br/>
    成妃抬眼，看著陸貴人，有些神經(jīng)質(zhì)的笑了起來，道：“妹妹，你看，如今你沒有了孩子，自己也從嬪變成了一個(gè)小小的貴人，曾經(jīng)因?yàn)槟愣鴺s耀起來的父兄也要秋后問斬，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樣子，你不過僅僅是一個(gè)卑賤的侍妾庶妃罷了。而本宮，依舊高高在上，享受著一宮之主的尊榮與兒子的孝順?！?br/>
    陸貴人有些不好的預(yù)感，看著成妃說話毫無顧忌的樣子，似乎有所察覺，輕聲開口道：“娘娘能夠容忍嬪妾這么多年也是難為娘娘了，多年來，姐姐妹妹似的親熱，娘娘心里也不舒服吧？”

    陸貴人嘴角還帶著溫柔的笑意，語氣和緩：“嬪妾早早就知道，像嬪妾這樣出身卑賤的人不可能讓人看得起。這后宮多得是世家貴女，頭抬得高高的，眼睛向上看，眼角下垂，帶著尊貴又刻薄的弧度。娘娘也是如此，因?yàn)槎首?，所以必須?duì)嬪妾好，娘娘心里也是充滿了怨恨與不甘吧？”

    成妃嗤笑，眸色黑沉，勾了勾嘴角道：“你很得意？”

    陸貴人面容平靜，聲音溫和：“嬪妾為什么不得意呢？能夠讓眼高于頂?shù)馁F女們羨慕我，嫉妒我，看重我，交好我——即使內(nèi)心那么不甘。我原本只是一個(gè)出身卑賤的奴婢罷了，世世代代都是奴籍的婢女而已，難道我不值得驕傲么？尤其是看到娘娘您眼中的不甘與隱忍，嬪妾心中的快感，娘娘您能夠體會(huì)到么？”

    成妃臉頰上的肌肉抽動(dòng)著，顯然已經(jīng)是怒極，然后緩緩的平復(fù)下來，輕聲道：“本來本宮還有些內(nèi)疚，如今倒是多余了?！?br/>
    陸貴人定定的看著成妃，緩緩道：“娘娘以前沒有這樣好的養(yǎng)氣功夫?！?br/>
    成妃笑了笑道：“妹妹沒有覺得有些頭暈么？”

    陸貴人愣了一下，然后的確感覺身子有些飄輕，眼睛也似乎花了起來，猛地站起了身，低吼道：“你做了什么？你竟敢……竟敢……”

    成妃木然道：“妹妹以為本宮是怎么進(jìn)來的？本宮入主玉華宮六年多了，若是還培養(yǎng)不出幾個(gè)心腹來，那本宮也不必活了。”

    “小雨和雪青都是本宮的人?！?br/>
    “妹妹的涼茶里面已經(jīng)被下了蒙汗藥，是你的心腹雪青親自放的，妹妹沒想到吧？”

    陸貴人幾乎已經(jīng)站不住腳了，失去了焦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成妃，嘴唇蠕動(dòng)，想要轉(zhuǎn)頭看看身后得宮女雪青，卻一下子倒在了地上，暈了過去。

    成妃緩緩的起身，定定地看了一會(huì)兒，然后開口道：“動(dòng)手吧，做得仔細(xì)些?！比缓蟊戕D(zhuǎn)身走了，染楓打著燈籠，小心的走在成妃身前，悄無聲息。

    玉晴則從袖子中掏出長長的白綾，遞給一直沒說話的雪青，翹了翹嘴角道：“你做的很好，娘娘不會(huì)忘了你的功勞的，戰(zhàn)事又起，軍中空出了不少職位，必定留有一席。娘娘不是食言之人。”

    雪青緩緩伸手接過長長的白綾，一甩手，掛到了房梁上。

    第二日，上陽宮。

    華裳專注陽臺(tái)，宮中許多事她都不曾聽聞了，可是總有些事，哪怕你不想知道，也會(huì)傳到你的耳朵里。

    蘭芝匆匆進(jìn)門，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喘一口，驚道：“娘娘，出了大事，皇后娘娘召集后宮妃嬪。聽說，玉華宮的陸貴人昨夜自盡了！”

    華裳反射性的捂住肚子，皺起了眉頭，腦海中的第一個(gè)念頭便是成妃。

    芍藥趕忙上前，開口問道：“娘娘怎么了？可是驚著了？哪里難受？來人，傳太醫(yī)！”

    華裳伸手?jǐn)r住了芍藥，搖了搖頭，輕聲道：“本宮沒事，只是比較驚訝而已。”

    芍藥微微皺著眉，轉(zhuǎn)頭道：“蘭芝，娘娘正懷著身孕，哪里聽得了這樣的消息？皇后娘娘也是，這樣晦氣的事兒，怎么能專門遣人召娘娘過去？”

    蘭芝低頭請罪：“是奴婢疏忽了，只是這宮中第一次發(fā)生這樣的事兒，后宮妃嬪一個(gè)不拉的都被皇后娘娘召了去?！?br/>
    華裳慢慢的閉上眼，手舉著額頭，輕聲道：“蘭芝你回皇后娘娘一聲，就說孕婦不宜參合這些不祥之事，本宮也略感不適，就不去了?！?br/>
    蘭芝福身點(diǎn)頭應(yīng)是，匆匆的又出門了。

    芍藥小心的按摩著華裳的太陽穴，話語中滿是憂慮：“都是些不安好心的人，這樣的事兒還巴巴的來請娘娘，生怕娘娘過得太好?！?br/>
    華裳溫聲道：“皇后娘娘乃六宮之主，發(fā)生了這樣妃嬪自盡的事兒，影響不好，定是要在眾人面前說道說道的，也屬正常。”

    芍藥不甘心，嘟著嘴道：“娘娘好性兒?！?br/>
    華裳沒有再說話，腦海里卻突然浮現(xiàn)出當(dāng)初她與成妃的談話。

    “姐姐若真有誠意，便處置陸嬪。不然，姐姐之言，妹妹恐怕是一句都不信的?！?br/>
    “好，姐姐應(yīng)了，妹妹也要記得自己應(yīng)允的話。”

    華裳知道，陸貴人的死絕對(duì)不是意外，不論是自殺還是他殺，總歸和成妃脫不了干系。

    而且，她自己也是陸貴人死亡的推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