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鋼聽到叫喊,急忙往帳蓬外摸去。此刻,他的眼睛看什么東西都是模模糊糊一片,不知哪里是路,哪里是溝壑。只聽得亂七八糟的腳步聲,向這邊聚來,也看不清劉端仙跑到了哪里,只得自己先逃命要緊。
劉端仙的叫喊聲引來了一群官兵,趙志鋼暗自叫苦,突然,他想起,自己還穿著一身侍衛(wèi)的服裝,便胡亂掄著大刀,防止別人靠近他,大叫道:哪里有剌客,我砍死他。摸索向前行去。這時,他聽到一聲馬的嘶叫,聽叫聲,是他騎的那匹栗色卷毛馬。他便深一腳淺一腳地直奔那聲音而去。沒想到,那馬認(rèn)出他來,沖他打了一個響鼻,他連滾帶爬,到了栗馬跟來,摸索著解開馬韁繩,任馬自己狂奔而去。
栗馬奔到一條小河邊停了下來,趙志鋼聽到流水的聲音跳下馬,用河水清洗眼睛。他甚是清楚,要想保住眼睛,就得多用水來清洗。洗了一遍又一遍,疼痛輕了些,看東西有了個輪廓,模模糊糊,還是看不清楚。此刻又聽到一隊馬蹄聲,噠噠朝他這邊奔來。趙志鋼暗說:我還能往哪里逃呀,難道是天要滅我?他見沒有生路,心里反倒不再慌張,心說:等他們過來,我就與他們拼命,殺死一個夠本,殺死兩個,還賺下一個。只可惜沒能把那壞麻子殺死。趙志鋼想到這,翻身上馬,朝那伙馬隊走去。
馬隊見有一個侍衛(wèi)朝他們走來,以為都是站崗放哨之人,有人問:喂,你那兒有什么情況?
一聽這話,趙志鋼一喜,知道這些人誤認(rèn)為他是一伙的,便說:那剌客被欠擋在河邊,朝小樹林逃去。
那馬隊聽趙志鋼這么說,見趙志鋼的左邊是一條小道,便轉(zhuǎn)馬頭,從小道追運(yùn)去。有人大概是個頭領(lǐng),回頭對趙志鋼道:你還磨蹭什么,還不跟上。
趙志鋼應(yīng)了一聲:來了。心想,我正愁看不清道貌岸然路,便一夾馬肚子,隨那伙馬隊而去。走不多遠(yuǎn),趙志鋼隱約覺得,這兒林木茂密。便下了馬,牽馬進(jìn)了密林中。那馬自由走去,到了一個山洞前停了下來,趙志鋼心想,我就在這休息吧,就摸索著進(jìn)了洞,現(xiàn)里面還有干草,像是以前有人住過,便放開馬,讓它隨便吃些草料。
趙志鋼坐在山洞中,暗想:現(xiàn)在看來,由于我的粗心大意,就讓那劉麻子再活上幾日,我先在這洞中歇上了宿,天亮了我就進(jìn)山坳里,去護(hù)那老蛇,那老蛇再有個三長兩短,那阮笛兒可就要與我翻臉了,這丫頭不知現(xiàn)在何處,出了相府沒有?那大頭叔說與我腳前腳夫后進(jìn)蛇山,這功夫到了哪兒?難道說遇到了什么麻煩?
(四)
趙志鋼有所不知,就在他進(jìn)入劉端仙軍帳之時,沈小龍的軍帳中也來一位侍衛(wèi)。這侍衛(wèi)也像趙志鋼一樣,把軍帳門口的兩個侍衛(wèi)殺死,然后又立在了門口,裝作樣子。那侍衛(wèi)進(jìn)了軍帳中,見沈小龍正躺在帳中要休息,便對他道:宰相爺這么早就睡覺,能睡著嗎?不如我陪爺再喝上幾杯?
沈小龍聽這人一身侍衛(wèi)衣服,聲音憨聲憨氣的,生氣道:你這人真不知好歹,沒看看自己是何身份,就要跟我喝酒?快快滾出去,一會兒爺要了你的腦袋。
什么狗屁的相爺,還這么大的架子,快快給我滾起來,看看我是誰?
你是誰?沈小龍一聽那人口氣不小,一骨碌身坐起來,見那個侍衛(wèi)把帽子摘了下來,吃了一驚,這人是霍石光、他的大頭叔叔,慌忙跪下道:大頭叔,你怎么來了?
你個混蛋東西,還知道我是你大頭叔叔?我恨不得我這一掌就打死你。我問你,你娘想你一病不起,多次給你帶信,你都不回來,看她一眼,已經(jīng)命歸西天了,你知道不?
我知道,我是身不由已,回不去呀。
為何要喜新厭舊,拋棄了笛兒,跟那公主混到一起?大頭叔,你還沒聽說,我那是身上由已呀。
什么叫身不由已,那天夸官,我與那小剛兩人一起救你出逃,多好的機(jī)會,你貪圖富貴,不跟我們走,還叫官兵抓趙志鋼。你知他是何人?他的父親與你父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你卻反目為仇,哪里還是將門之后?
大頭叔,您老人家不知,我那是實在是不得已,惹惱了皇上,要滿門*斬的。
別跟我說什么不得已,今天你就跟我走,先去給你娘上個墳,然后去找笛兒,她還是等你呢。
走,往哪里走?您沒見這帳外有一萬兵馬,走得了嗎?
你拿一萬兵馬嚇我?你問問你,你到這二道溝來干什么?
大頭叔,您別*我了,我真是不得已,我要是不來還能活命嗎?
好吧,我不*你了,你起來,我們一起逃跑。你大頭的武藝你也不是不知,帶走你,還是不費(fèi)力氣。
沈小龍道:大頭叔,你老人家容我把事情辦完,回去想個穩(wěn)當(dāng)?shù)霓k法,再離開相府,去找笛兒。
如此說來,你是不打算跟我走了?霍石光瞪起眼睛,生氣道。
您要實在*我,還不如這一掌打死我算了。也免得我活著也是受罪,整日牽腸掛肚的。沈小龍耍起賴來,反正就是不跟霍石光走。他心中明鏡似的,那霍石光無論如何也不會打死他。
沈小龍這一招,霍石光早就料到,帳外兵士重重,就是想帶走他也難,便對他道:你要是今晚不跟我走,我也不難為你了。你起來,陪大頭叔喝了幾杯,說一說心里頭的話,等我把話說完,然后就走了。你愿意干嘛就干嘛,我再也不管你的事了。唉,我也老了,誰也管不動了。
沈小龍見霍石光說這話,心里高興,起身道:那就謝叔叔了,我去叫兵士們拿酒來。
霍石光一擺手道:我多怎喝過那些酒,我都帶著呢。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酒葫蘆,見帳中正好有碗,倒了兩碗酒,要與沈小龍繼續(xù)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