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大鎮(zhèn)國將軍府,來源已不可考,似乎從久遠之前,便已經(jīng)存在。
天云大陸曾經(jīng)涌現(xiàn)出無數(shù)站在大陸頂端的人,他們建立起盛極一時的強大帝國,但是那些傳承,早已泯滅在歷史的長河里,隨風不見。
讓人驚訝的是,不論有多少帝國興亡,十大鎮(zhèn)國將軍府,依然留存著傳承,在天云大陸動蕩不安的時候,站出來,守護著一方安寧。
但是現(xiàn)如今,位于無盡林海邊緣的定北將軍府一脈,手握靈鹿觀想圖的羅家,遭遇了有史以來最大的災難。
......
呼嘯的北風,夾雜著滿天飛雪,正往南邊刮去,隔世城北邊幾萬里之外的地方,一片蒼茫的雪原中,一隊四五個裹著厚厚綠色袍子的人,正踩著厚厚的積雪,艱難的行走著。
這一隊人,都是半大的孩子,有兩個,甚至才六七歲,他們都是在羅華的安排之下,和通往各地傳訊的人,一起逃出隔世城的羅家最后的火種。
“哎呀!”
隊伍當中,一個年紀不過六歲的男孩,一腳踩空,被積雪絆倒,一聲驚呼,爬在了雪原之上。
旁邊一個十三四的少年,慌忙把他扶了起來,拍掉了他身上的雪,關切的問道:“沒事吧?”
小男孩搖了搖頭,紅著眼眶看著少年問道:“哥,我們還要走多久啊!我好累啊!”
少年摸了摸他的腦袋,強忍著淚水,露出一個微笑,看著他,輕聲說道:“快了,你再忍忍,要是累了,哥哥背你?!?br/>
自從和傳訊的士兵分開后,他們已經(jīng)在茫茫雪原中行走了一天一夜,早就筋疲力竭,但是,臨行前羅華對他們說的話,讓他們不得不繼續(xù)前行,因為他們身上,背負著延續(xù)羅家血脈的責任。
“我不要哥哥背我,哥哥也很累了,永兒會自己走?!?br/>
小男孩拒絕了少年的好意,費勁的抬起了小腳,繼續(xù)往前走去。
小男孩倔強的模樣,讓少年的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兩天前他們還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少爺,現(xiàn)在就要為了活下去,不得不和天地爭斗,命運,永遠是那么變化無常。
走在最前面,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年,轉身來到了小男孩面前,一只手拎起他,將他放在了后背上。
他是這只隊伍里最大的一個,是這些孩子的哥哥,他必須要照顧好自己的弟弟們,這是臨行前,羅絕交給他的任務。
“大哥,你也累了,放我下來吧,永兒可以自己走?!毙∧泻暝獜那嗄晟砩咸聛?。
“永兒乖,大哥不累,”青年背在身后,扶著小男孩的手,輕輕拍了拍小男孩的后背,“好了,聽話。”
小男孩停止了掙扎,爬在青年的后背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他太累了,才剛剛六歲,那么長時間的長途跋涉,已經(jīng)熬干了他的精力。
“走吧!”青年微笑著看了少年一眼,背著小男孩,往前走去。少年連忙應了一聲,緊緊跟了上去。
羅華沒有安排護送他們的人,傳訊的士兵將他們放在這里,就離開了。他們不可能一路護送這幾個孩子一直到有城鎮(zhèn)的地方,那里和他們前行的方向,背道而馳,會耽誤不少時間。
羅華交代過,必需要用最快的速度將消息傳給其他鎮(zhèn)國將軍府,盡可能的讓他們對獸潮有所警戒,不至于一點防備都沒有。這幾個孩子,再送到稍遠一些的地方后,就讓他們自己離開。
送他們走,已經(jīng)違背了羅家的祖訓,羅華已經(jīng)很愧疚了,要是再讓人一路護送,也說不過去,畢竟隔世城里還有著不少和他們差不多的的孩子,人數(shù)太多,根本送不過來,現(xiàn)在這些孩子能依靠的,只能是他們自己。
羅家當然不可能只有這些孩子,這些都是這一輩里血脈最精純的幾個,送他們走,也屬實是無奈之舉,他總不可能眼睜睜看著羅家的血脈斷絕,只要這幾個孩子能活下去,他死也死的安心了。
......
此刻的隔世城,硝煙四起,原本的繁華在獸潮沖進來的之后,在短短的幾個時辰里,就變成了一片廢墟,放眼望去,到處都是斷壁殘桓和人類于靈獸的尸體。
即使有著數(shù)百萬士兵的隔世城,在無盡的獸潮的沖擊下,也僅僅只抵抗了七個時辰,就淹沒在獸潮中。
現(xiàn)在整個隔世城里,僅剩三人!
傷痕累累的羅絕正站在城樓殘破的廢墟上,身上的玄色重鎧早已破敗不堪,身受重傷的他,披散著頭發(fā),臉色十分蒼白。看著這座養(yǎng)育他長大的城池,變成這幅樣子,羅絕老淚縱橫,身形搖搖欲墜,就要往一邊倒去。
“爹!”
羅華拄著長槍,奮力掃開圍攻他的靈獸,往羅絕撲去,在他摔倒之前,扶住了他。
“大哥!堅持住?。 ?br/>
一個身穿玄色長袍的老者,提著劍飛了過來,擊退了圍上來的靈獸,看著臉色越發(fā)蒼白的羅絕吼道。
蟻多咬死象,縱然是他們這種舉手間就擁有無窮威勢的魂印境,在仿佛無窮無盡的靈獸潮中,也有力竭的時候,羅絕更是在軍隊全軍覆沒之后,六紋金印被破,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強弩之末了。
“我已經(jīng)不行了……你們能離開就趕緊離開吧……我們也算盡到了自己......的責任......”羅絕氣喘吁吁的說道。
眼睜睜看著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將士陣亡在自己面前,隔世城化作一片煉獄,傳承了不知多少年的定北將軍府,斷絕在了自己手里,羅絕的心里,如同刀割一樣。
“愧對先祖啊!”羅絕猛然一聲大喝,雙目圓睜,仰頭噴出一口殷紅的鮮血,渾厚如海的氣息開始消散。
“爹!”看著羅絕的生命跡象逐漸消散,羅華悲痛欲絕。
“大哥!”旁邊的玄色長袍的老者,眼睛里也流出了淚水。
將他們團團圍在中央的靈獸,忽然散開來一條路,黑火走了進來,看著他們,不帶一絲感情的說道:“把他們都殺了!”
然后,黑火轉身離開了。
在他看來,羅絕等人死不足惜,皇主就是隕落在這些定北將軍府的人的手上,對于他們的慘況,黑火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今天隔世城的毀滅,是他們應得的報應。
黑火走后,靈獸們頓時怒吼著向羅絕等人撲了上去。
“千軍破!”
羅華一聲怒喝,身體上涌現(xiàn)出一團團淡若透明的虛影,向著四周的靈獸激射而去。
他!也是一個軍印強者!雖然只是一紋金印,但是,卻也不容小覷!
半空中,黑火看著像是回光返照一樣的羅華,沉吟了一下,喃喃自語道:“這個人,要比他旁邊的那個要強很多!這是什么原因?”
玄色袍的老者,雖然也很強,但是卻只是一個普通的魂印境九紋,那里比得上軍印一紋的羅華。
“哼!負隅頑抗!”
眼見兩人在悲痛之下,越殺越勇,黑火冷哼一聲,手中綻放出兩團刺眼的黑光,一揮手,往羅華和玄袍老者的后背砸去!
“轟!”
“??!”
黑火打下去的黑光,似乎帶著折磨人靈魂的效果,讓羅華和玄袍老者兩人痛喊出聲,渾身青筋暴起,顫抖著倒了下去。
兩人不再反抗,靈獸們再度撲到了兩人身前,連帶著羅絕的尸骸,將他們?nèi)克撼闪怂槠?br/>
至此,隔世城中,再無一個活人!
定北將軍羅絕、羅華,死于萬獸之中,尸骨無存!
“繼續(xù)往南出發(fā)!給皇主報仇雪恨!”
站在空中的黑火,冷眼看著滿目瘡痍的隔世城,對著靈獸們喊道。
無盡的獸潮立刻踏著廢墟,仿佛不知疲憊一樣,往南行進。
雪,下的更大了。
滿天的飛雪給滿是血跡的隔世城披上一層縞素,呼嘯的北風似乎是天地在為這群英靈哀嘆。
繁華轉瞬即逝,兩天前還有著幾百萬人口的隔世城,就這樣化成了廢墟。原先矗立在隔世城中央的定北將軍府,也被滿天的飛雪所掩埋。
雪,落在將軍府后面,一個院子里已經(jīng)碎裂的青石板上,無聲無息,這片供奉著羅家先祖的祠堂,已經(jīng)破敗不堪。
祠堂中,刻著無數(shù)羅家先祖的牌位,也在獸潮的沖擊下變成了碎片,對于這些已經(jīng)被仇恨遮蔽雙眼的靈獸來說,這個世界現(xiàn)在都是他們所仇恨的。
地下的密室里,一副熠熠生輝的觀想圖,正在黑暗中釋放著柔和的光芒,上面,一只栩栩如生的綠色靈鹿,正默默的看著被渲染成綠色的密室。
它已經(jīng)在此地已經(jīng)呆了無數(shù)年,見過太多太多的羅家弟子在此地靜坐冥想,來讓自己的境界更進一步。可以說,這幅觀想圖,是定北將軍府里,最珍貴的東西。
只算不知為什么,如此珍貴的寶物,羅華居然沒有讓那些孩子帶出去,要知道,僅有定北將軍府的血脈,沒有這幅觀想圖,一樣是名存實亡。
但是現(xiàn)在,這幅靈鹿觀想圖所在的位置,和往日相比,似乎有些不對,要是羅絕在場,他一眼就能看出來,著幅觀想圖,正略微向一邊歪去,而且不知何時,觀想圖中,靈鹿的眼角流出了兩滴血色的淚水。
“哧?!?br/>
一聲布帛被撕裂的輕響從觀想圖傳來,在死寂的密室中,顯得有些刺耳。
觀想圖下方,一塊青色的石板,忽然開始涌出一團漆黑如墨的光芒,靈鹿觀想圖猛然閃耀了一下,這團黑光頃刻消散。
密室,又重歸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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