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根非死物,不論它是一縷天地之力,或是一縷法則,或是一團元氣,又或是其它什么,畢竟誕生于悠悠天地之間,尤其是這種化形的靈根有了一絲靈性,或許在外界大能之輩可以強力奪取,但在通天柱內卻需首先獲得認可。
而因個人選擇修煉的道路不同,對靈根的屬性追求亦是不同,這正是勻巳等人主動放棄的原因,況且離開青風世界,后面并非沒有其他機緣。
隨著時間的流逝,場中仍在繼續(xù)感悟的幾人竟是出現(xiàn)了各不相同的情況。
慕丁山頭頂一道模糊刀影隱隱浮現(xiàn),慕氏家族嫡傳的靈技是“虛天刀”,他此刻借感悟風之意能將刀意化形,資質的確稱得上出類拔萃。
慕紫音資質或許不弱于他,但時間來得晚,此時尚無法做到這一步。
香舞衣周身透出一股朦朧之意,如霧遮輕紗,隱約掩于一片五裂紅葉之中,銀色的蛇冠之上仿佛浮現(xiàn)的是一團云芒,緩慢地騰空旋轉,似乎隨時都可能隨風飄去。
南宮逸風意化形的竟是一縷劍氣,劍氣變幻不定,時闕時圓,正是北凌宗的“日月劍技”展現(xiàn),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仍可令人察覺到那劍氣的銳意無比。
而在那一名始終頭裹兜帽的神秘男子,其頭頂浮現(xiàn)的竟是一縷青風,與外界眾人所見并無二致,以此來看,此人領悟的程度堪稱絕佳,卻也無法讓人看出他的來歷。
相比于這幾人,許正呈現(xiàn)的異象最為詭異,顯于他頭頂之上的居然是那一頂青色王冠的虛影,不知他是如何做到了這一點。
青色小馬無邪的目光不時轉向五人,似乎對這五人領悟的意象生出了興趣。
“依你之見,誰最終可以獲得靈根認可?”魏真問道。
勻巳摸摸光腦袋,正準備答話,卻聽林少少搶先說道:“這個顯而易見,那頭裹兜帽的青年和頭現(xiàn)王冠的家伙,希望應該要大些。”
“那可不一定哦,香姐姐的機會不輸于這二人!”桑葭手搖一截柳枝,從一旁直走了過來。
“這個無需我等多說,等會自會明了!”勻巳擺出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樣,想來對靈根認主之事十分清楚。
再過得半個時辰,五人頭頂凝聚的意象變得越加清晰起來,竟各有了幾分實質之意。
就在幾人觀望之時,南宮逸頭頂那一縷劍氣無聲無息間飄飛而出,徑削向了兜帽青年。
這五人雖是靜坐感悟,卻均留有一縷念力感知周身,除了防止有人偷襲,亦可以略微感知他人領悟的進度。
南宮逸實力卓絕,早已察覺兜帽青年對他的威脅最大,所以才會一言不發(fā),以意象之劍斬向對方,這是兩人對風之法則領悟的較量,同時也是為了爭奪風靈根的認可。
兜帽青年似乎早料知會如此,頭頂那一縷青風一幻,化作繞指柔一般,居然朝著南宮逸的那一縷劍氣纏繞了上去,抱以柔弱勝堅強的打算。
與此同時,慕丁山的虛天刀影也襲向了許正的王冠幻影,他對許正早心懷不滿,卻是借機發(fā)難。
唯獨香舞衣似被人忘記在了一旁。
在旁觀之人驚詫的一剎那,場中四人已硬碰了一記,卻是誰也沒占得上風。正當眾人以為他們還要繼續(xù)的時候,場內的戰(zhàn)斗卻發(fā)生了戲劇性的一幕,慕丁山的虛天刀影驀然斬向了香舞衣,而許正的王冠虛影與兜帽青年聯(lián)手擊向了南宮逸。
魏真早已取出黑木短弓,正要出手相助,卻被勻巳一把拉住了?!澳氵@時候幫她,等于是令她喪失了被認可的資格。”
“哦?”魏真見他神情嚴肅,知他所說不虛,頓時垂下手來,屏神關注。
林少少卻不知何時走到了數(shù)米之外,右手烏金小傘揮動拍打著左掌,在他身前一丈之外,宋道云右眼內閃爍著怨毒的目光,正望向半空那一道朦朧的銀練身影,此刻見林少少走近,他只是嘿然一笑,假意收回了目光。
“靈根在前,只能眼睜睜看著,真是無趣!”說話的正是那一個全身上下籠罩著厚厚黑袍的青年。
話剛說完,他右手猛然往袍袖內一探,再揮出時,只見七八個漆黑的骷髏頭霎時飛出,齊齊發(fā)出了一聲尖銳的震魂之音,分襲向了場中的五人和一直對他虎視眈眈的封人正,更有一個骷髏頭直接飛向了青色王冠附近的青色小馬。
“你做什么?”封人正怒吼道,他此番進入通天柱內,并無特殊目的,為了增加歷練之外,也是來碰碰運氣,沒想到半路遇上了黑魂族的家伙。
幽冥黑魂一族與人界封人族同修魂法。不過黑魂族主修生魂,以生魂煉制靈器,提升修為,故遭多族忌恨,其中又以人族為最。封人族雖以死人之魂為修煉手段,但同樣不為各族所喜。而兩者之間又是相互忌憚,仇恨延綿數(shù)千年,見面即死斗。
封人正見對方驟然發(fā)難,右手一抖,一個古色古意的銅鈴閃現(xiàn),輕輕一震,頓有一張白霧面孔自銅鈴內撲出。
另一個方位,洛珊素手一揚,一匹火紅長綾如火龍般飛出,卷向了虛空中的青色小馬,她雖是修習火屬性功法,卻也想獲得風靈根用以參研。
抱有同樣的想法不止他一人,其他各宗弟子這時紛紛出手,施展靈技均想將風靈根強行占為己有。
“亂套了!”勻巳怪叫一聲,“這般蠻干,簡直是無稽之為!”
青色王冠下方,南宮逸在骷髏頭襲來的剎那,頭頂劍氣一變,竟分化為兩道劍氣,一闕一圓,斬向四方,擊退了許正的王冠虛影、兜帽青年的一縷青風、還有那一個漆黑的骷髏頭。
香舞衣那里并無任何動作,任由慕丁山的虛天刀影斬下,緊接著被黑魂族青年的骷髏頭穿透而過,但這一切竟如鏡花水月一般,居然沒有對她造成一絲傷害,她頭頂?shù)哪且粓F云芒反而更為飄渺,竟有了些許隨風飄去之意。
青色小馬對迫身而來的各種攻擊仿佛視而不見,躊躇的目光在他二人身上輪番一轉,下一刻如云翼翅一震,剎那間身影便出現(xiàn)在了南宮逸的頭頂,一鉆而入,消失不見。
“這?”
所有人還未來得及反應,身體驟然一輕,腳下一縷旋風乍現(xiàn),卷帶著眾人的身影從這殘存的半片宮殿內消失了。
“可惜了!”魏真暗替香舞衣惋惜一聲,同時又想起了勻巳最后所說的話――“這南宮逸厲害至極,北凌宗可謂人才輩出,他的師兄嚴平入門雖晚,已被稱之為劍修絕才,他如此年紀便領悟‘日月劍技’分化之意,將來成就定不低于后者。”
當腳步落定,先前的青風世界早已不復存在,身邊亦無一人在側,魏真舉目望去,如身處幻景,只見片片殘花自天空飄灑而下,而這落花的根源卻不知在何處。
他緩緩蹲下身子,想要撿起一片花瓣細細查看,那無盡的花瓣卻如雨落天地一般,觸地而逝,只留下一道道淡淡的花影。
“這是何地?竟然如此古怪?”他舉手而撈,終于抓住了一片花瓣,入手只覺細膩無比,放于鼻端,竟有一絲清雅香味。
當他再去看第二眼時,花瓣卻已自掌中消失不見。
“有緣人,你來了,終不枉我苦等萬載!我要魂歸故鄉(xiāng),答應我!”那一道女子的聲音再一次于心神間蕩漾而起。
魏真以手觸地,并不為這一道聲音所干擾,此地過于詭異,他需盡快一探究竟,找到離開這里的方法。
他取出修拉劍,一劍直刺入地面,劍尖攪動,帶出來一團深灰色的泥土,這泥土除了顏色有異,再看不出其他異樣。
魏真猶不死心,又以劍尖直朝地下深挖三尺,卻同樣毫無發(fā)現(xiàn)。他不由皺起了眉頭,通天柱內每一處均有危險隱藏,稍不小心,便會身死非命,這殘花漫天的世界也不會例外。
他起身再次撈住一片花瓣,置于掌心,僅僅兩息過后,這一片花瓣竟又詭異地從他眼前消失了。
魏真立在原地,接連抓過四五片花瓣,結果卻是片片如此。他正欲舉步往前而行,抬起的腳步卻頓然停在了半空,眼內震驚無比。
他目光所瞪之處,正是方才他以修拉劍挖掘之地,才短短的一瞬間,那一片剛被他挖出的三尺地洞,竟然復原如初。
“難道這泥土可以自我愈合?”魏真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停頓半晌,心底一股涼氣漸漸升起,再也不敢去多想,邁步朝前飛奔而行,只想能夠盡早遇上勻巳等人,問個究竟。
這花落如雨的世界比之青風世界,更令人難以分清方向,朝任何一方望去,景致盡是一般。
跑出一段距離后,魏真漸漸鎮(zhèn)定下心神來,選定了一個方向,直線而行。
如此這般奔行了近一個時辰,卻仍是不見半個人影,此刻這花一般的世界在他心中再無半分美感,而是直透出了一股迫人心神的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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