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筠瑤從浴室出來,看到兩人面對面站立的這幕,驚愣在原地。
她已經(jīng)想好,今晚過后,就主動和小叔坦白一切。
可是——
卻沒想到在此之前,兩人就碰上面。
心情忐忑走過去,小聲喊道:“小叔?”
宋清瞥了她一眼,“你給我回房?!?br/>
“小叔,我和他……”
“回房,不要讓我說第三遍?!?br/>
眼見一向溫和好脾氣的宋清板下臉,宋筠瑤不敢再多說。
轉(zhuǎn)身走了兩步,又大著膽子回來,把手里的干毛巾塞進岑北故手里,開口說:“太晚了,你趕緊回去吧?!?br/>
他們之間的事,其實說到底都是她挑起的,跟他無關。
如今承受的卻是他,她不想這樣。
宋清瞧她一副護犢的模樣,胸口氣悶,已經(jīng)不想說話。
讓她回房,留下岑北故,視線了解他心里是怎么想的,畢竟男人之間好溝通。
哪知她這么防著自己。
“聽你小叔的話,回房休息。”岑北故抬手輕拍她的腦袋,語調(diào)也變得柔和,“去吧,聽話。”
宋筠瑤仰頭看著他,眼中是擔憂和依戀。
遲疑了一會兒,她才一步三回頭地進了房,沒敢真的休息,而是貼在門上,聽著外面的動靜。
“進來。”
宋清撂下話,轉(zhuǎn)身來到客廳。
岑北故緊了緊手中的毛巾,聳肩跟上。
剛繞到一邊要坐下,宋清發(fā)話:“我讓你坐了嗎?”
“嘚兒,不坐?!贬惫庶c頭,隨意倚在一邊。
想到他與厲澤川的關系,隱約能猜到他的身份不簡單,至少在他所不熟知的舒城是這樣。
宋清問:“前些日子和筠瑤一起被拍到的是你?”
“嗯?!?br/>
岑北故輕點頭,的確是他。
“先前在電話里,我也說過,筠瑤還小,她意識不到被拍上報帶來的影響,但是你不同,你比她大很多,理應在這方面保護她?!?br/>
宋清儼然一副長輩姿態(tài),“我大哥就她一個女兒,以現(xiàn)在的狀況,他絕對不會同意你們繼續(xù)來往。”
先不說岑北故的身份,就是他對筠瑤不聞不問的態(tài)度,也過不了大哥那一關。
岑北故沉默良久,收起剛開始的吊兒郎當,“那件事的確是我考慮不周,你放心,不會再有下一次。至于她爸那邊……我會想辦法?!?br/>
即便剛開始所有的事由她挑起,但能怎么辦?
都惹上、看上、喜歡上,總不能再讓小姑娘站他前面。
宋清稍微向后靠,雙手交握搭在腿上,“明天我就會帶她回舒城,這段時間你們最好不要聯(lián)系?!?br/>
岑北故眉頭擰起,不聯(lián)系?
先前兩人的確有段時間沒聯(lián)系,可如今他的感覺早已不同,怎么可能做到?
看出他的不滿,宋清繼續(xù)說:“就快過年,你也不想她這個年過的不好吧?!?br/>
“我盡量。”
岑北故煩躁地揉了把頭發(fā),沒再多留。
聽到關門聲,宋筠瑤立刻從房里出來,看到客廳里只有宋清一人,情緒低落。
宋清發(fā)話:“都幾點了,還不去睡?!?br/>
“小叔,你和他都說了什么?”
“大人的事小孩別插手,回房睡覺,明天下午回舒城?!彼吻逭酒饋?,抬手按住她的肩膀,將她推進房里。
宋筠瑤攔住房門,“我不回去,你答應讓我留下來的。”
“我是答應過,但是前提條件是什么?”宋清雙手環(huán)于胸口,臉色不太好,“你做到了嗎?”
“我……我去睡覺?!?br/>
宋筠瑤灰溜溜進房關上門。
洗完澡躺在床上,拿出手機發(fā)了條短信,詢問他是否到家。
岑北故看到短信,已經(jīng)是凌晨五點鐘。
穿著浴袍靠坐沙發(fā),嘴里叼著根煙,腳邊是假寐瞇眼的黑背。
“到家了?!焙喍痰鼗亓硕绦?,把手機丟到一邊。
黑背聽到聲音,立刻起身豎起耳朵,好一會兒沒動靜,又耷拉下耳朵,重新趴下。
今晚,聽宋清的那番話,才意識到,她的確還太小,連法定結(jié)婚年齡都沒到,就是想對她做什么,也下不了手。
這段時間不聯(lián)系也好,彼此都應該想想這條路該怎么走。
——
第二天中午,宋清看著她把東西收好,兩人簡單吃了點東西,離開珠城。
坐上車之前,宋筠瑤給他發(fā)了短信,直到傍晚到達宋家,也沒等來他的回復。
回來的時間趕上飯點,宋清被大哥留下來吃晚飯。
宋筠瑤一路都在向小叔認錯,就是想讓他在她爸面前說點好話,所以他留下來吃飯,心里多少放松。
吃飯期間,宋父并未提一句女兒在珠城發(fā)生的事,待到飯后,他叫宋清去了書房。
宋筠瑤內(nèi)心忐忑,拽著宋母的手不敢放。
“現(xiàn)在知道怕了?”宋母輕拍她的手,無奈道:“你也真不讓人省心,要不是你小叔在珠城,你爸那會兒連夜就要趕過去?!?br/>
“媽,你要幫幫我。”宋筠瑤眼含焦灼。
小叔明確說了,在這件事上,他不會站在她這邊。目前,也只有她媽能幫著說話。
“那你也得讓媽知道,你和那小伙子是怎么回事,他是做什么的,家里情況如何?”宋母瞧女兒如此,妥協(xié)了。
畢竟已經(jīng)上大學,與人談戀愛是可以理解的,不過前提是談的對象人品各方面都要好。
“媽,你認識他的?!彼误蕃幟虼叫ζ饋?,激動開口:“他很早之前來過咱們家,就是你讓我叫他小哥哥的那個,是你好姐妹的兒子?!?br/>
宋母一愣,似是在回想往事。
十年前……也或許是更早以前,好姐妹來到舒城。
未婚先孕,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生下孩子,受打擊遠走他鄉(xiāng)。經(jīng)歷這些,她變了很多,不僅表現(xiàn)在容貌上,還有心態(tài)。
她記得,那會兒筠瑤才八九歲,而她的孩子有十五六歲的樣子,乖得讓人心疼。
后來,他們沒住幾天,就離開舒城,說是去找孩子的生父,這一走就失去了聯(lián)系。
“那孩子現(xiàn)在怎么樣了?”宋母問。
宋筠瑤從包里翻出手機,把偷拍的照片翻出來,“小哥哥還是和以前一樣好看,嗯,除了性格有些不一樣?!?br/>
以前的小哥哥笑起來很溫柔,也不會說那些粗話,現(xiàn)在的笑會讓她臉紅心跳,可言行舉止又讓她覺得很有安全感。
宋母把照片看了又看,臉上含著笑,“長得和素琴很像,也不知道她過的怎么樣?”
“媽,素琴阿姨已經(jīng)不在了?!彼误蕃幟蛑剑劭粲行┓杭t,“我聽他提及,素琴阿姨離世前,讓他回岑家的。”
也是因為知道這點,她才明白,為什么他與那時候的性格會相差那么大?
年幼喪母,回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家,是人都會變的。
宋母強忍淚水,輕聲說:“那孩子后來怕是吃了不少苦頭,等你爸氣消,讓他來趟家里?!?br/>
“嗯?!彼误蕃廃c頭,內(nèi)心的陰霾逐漸散去。
宋清離開時,宋筠瑤已經(jīng)躲回房里裝睡。
因為有宋母攔著,宋父倒也沒急著找她談話。
這一夜,除卻聯(lián)系不上岑北故,過得很平靜。
接下來幾天,宋筠瑤都很乖地待在家里,大門都沒邁出過。
宋父每回想找她,都被各種事耽擱,一來二去倒也沒那么生氣,這件事像是翻篇。
農(nóng)歷十二月二十九這天,時隔一星期,宋筠瑤終于聯(lián)系上岑北故。
“等過完年我就回去找你,你要等我哦?!?br/>
那邊沒說話,宋筠瑤便開始說這幾天她的事情,“你呢,這幾天很忙嗎?”
“還好。”
盡管只有兩個字,卻讓她出他的鼻音很重,有些擔憂地問:“是感冒了嗎?”
岑北故嗯了聲,啞著嗓子道:“不嚴重。”
“你不要說話了,吃點藥去休息吧?!彼误蕃幮奶鄣牟恍?。
“沒事?!贬惫士人詭茁?,痞笑問:“這么久沒聯(lián)系,舍得我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