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特第一次出門巡邏。
這個世界的生態(tài)環(huán)境非常好, 腳下踩著毛茸茸的綠色草地,高跟鞋的鞋跟陷進土地里面,又輕輕地拔了出來帶出了細細的草屑。凱特像個小孩子似的好奇的看著外面的景色,內(nèi)心不斷的發(fā)出贊嘆。
看慣了被污染嚴重的灰色天空, 這種一塵不染夾雜著軟綿綿云彩的湛藍色天空讓他有些新奇。
“最近兩天大概沒有月人?!摈煅耪f道:“所以今天的巡邏大概會很輕松……大概吧?!摈煅乓膊惶_定今天是不是會有月人過來, 帶著凱特會不會有問題。
凱特是不是還有用武器戰(zhàn)斗的記憶, 會不會拖后腿之類的。
現(xiàn)在看著凱特佩刀行走的樣子非常的舒適順眼,完全是進入了備戰(zhàn)狀態(tài)。
只希望真正面對月人的時候也還是這樣吧。
黛雅開始跟凱特將這塊大陸的分區(qū),凱特十分驚訝, 他們這么幾個人, 竟然一天就能把這塊大陸巡邏完。
也許并不是……這只是個島也說不定。
這些人就這么生活在一個小島上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 和那些月人做著常年的對抗。
然而以他僅有的對月人的認知來說, 他并不覺得月人會對寶石人有什么威脅。
第一次面對月人的時候那種放松讓凱特輕視了月人,他并不覺得月人有多么富有威脅性, 也不知道月人的最終目的是什么。
把寶石帶到月球上做裝飾品這種事情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
凱特和黛雅在學(xué)校附近巡邏,在轉(zhuǎn)了一圈之后,黛雅帶著凱特去了學(xué)校的房頂上,凱特攀著學(xué)校后面那棵巨大的參天的樹木, 跳到了學(xué)校的房頂上。
凱特在學(xué)校屋頂走的如履平地,像貓兒一樣輕飄又靈活。
“果然是凱特哥哥?!?br/>
“嗯?”凱特有些疑惑為什么黛雅又夸自己了。
“因為凱特哥哥平衡比我好多了?!?br/>
話雖這么說,可是黛雅的平衡感卻沒有差到哪里去, 每一個能夠戰(zhàn)斗的寶石人的身體素質(zhì)都十分之高, 完全可以碾爆那些人類。
所以這種狀況在黛雅看來算是理所當(dāng)然的事。
凱特在黛雅身邊坐下, 屈起腿拽了一下褲腿口。
“說真的黛雅, 你們穿這身衣服,真的不覺得會卡襠而且露屁股嗎?”
“不會啊?!摈煅乓荒樏H唬骸巴κ娣难??!?br/>
畢竟他們下面是光滑的,而且才會非常硬,布制的的衣服對于他們寶石來說可以說是非常的柔軟了,平常除了戰(zhàn)斗損耗,基本沒有其他的方式損壞。
凱特有些無言以對。
畢竟黛雅說的是實話。
兩個人在屋頂上也沒什么事,凱特索性就直接在屋頂上的橫梁上躺了下來,既能夠看到天空也能休息。
但是凱特竟然就這么睡著了。
黛雅在一邊坐著,偶爾回個頭看著凱特的背影。
不好,陽光太舒服,他也有點困了。
*
凱特做了個夢。
他非常清楚的知道這是個夢。
他夢到了自己小時候的事情,也是他父母剛離婚那段時間。
意大利的父親和來自□□的母親在旅游的時候陷入熱戀,在談了半年戀愛之后就迅速的結(jié)婚生下了他的哥哥,父親給哥哥取名叫艾庫美亞。而這個時候,他的父親和母親的關(guān)系就出現(xiàn)了裂痕。
其實只是父親對于母親的愛已經(jīng)漸漸變淡,但是就在這個時候,自己出生了。
他們給自己取名弗雷德里克,在他懂事后,也就是在他四歲的時候,非常認真的協(xié)議離婚了。
這個時候,他的兄長艾庫美亞才8歲。
爸爸要了哥哥的撫養(yǎng)權(quán),而弗雷德里克則是被媽媽帶走了,并且舍棄了弗雷德里克這個名字用了媽媽取得中文名字。
他對于兄長艾庫美亞的印象,并沒有在四歲的時候就結(jié)束了。
那個時候爸爸和媽媽還沒有再婚,而且還保持著朋友關(guān)系,凱特和艾庫美亞經(jīng)常會見面,已經(jīng)懂事的艾庫美亞還會帶著凱特出去玩。
凱特在那段時間,一直覺得自己的兄長簡直就像是超人一樣無所不能。
他學(xué)習(xí)優(yōu)異,樣貌俊秀,待人友善,不管是誰都非常喜歡他,就連他出去的時候跟別人說艾庫美亞是我的哥哥他們都會夸夸他。
艾庫美亞真的是個非常厲害的人。
凱特一直這么堅信著,而且兄弟兩個一直非常的親密,絲毫看不出父母兩個已經(jīng)離婚了。
然而凱特對于艾庫美亞的印象,在他十歲的時候戛然而止。
艾庫美亞被父親帶到了意大利并且切斷了聯(lián)系,他一開始不知道為什么,后來就明白了。
他媽媽已經(jīng)另外找到了新歡……這并沒有什么,只是人選有些讓他父親接受不了。
那個人是凱特父親的弟弟。
充滿了戲劇性,不管是父輩的兄弟還是子輩的兄弟,就這么斷絕了聯(lián)系。
而凱特的生活,也從一開始的順風(fēng)順?biāo)?,變得微妙起來?br/>
先是母親工作的實驗室倒閉,后來又被迫欠下一屁股債,多虧了凱特繼父他們的生活才好起來。
甚至有的時候凱特會想,是不是他的繼父做的,因為繼父和母親結(jié)婚之后,他的生活又一次回到了正軌。
他收到了西西里一所非常出名的高中的錄取通知書。
那也是他哥哥曾經(jīng)呆過的學(xué)校。
凱特滿心歡喜的去了那所高中,沒有看到艾庫美亞的身影,只是看到了他的照片。
艾庫美亞是個非常優(yōu)秀的人,他18歲就已經(jīng)碩士畢業(yè),再加上家境好,待人又溫柔,外表又十分的帥氣,即使已經(jīng)畢了業(yè),艾庫美亞的追求者也非常的多。
然而凱特依舊見不到他。
艾庫美亞在刻意躲著他,哪怕凱特在知道他現(xiàn)在居住的地址找上門的時候都避而不見。
凱特非常不明白為什么艾庫美亞要躲著他,他們明明是兄弟不是嗎?他們之間為什么不可以像小時候一樣坦誠相對,什么隱瞞都沒有。
甚至躲著他不再見面。
他們之間明明沒有嫌隙不是嗎?
凱特自那之后就放棄了尋找艾庫美亞,而是一門心思的放在了學(xué)習(xí)上,對于人際交往也沒有再去費心思,而是像個獨行俠似的在這個學(xué)校一直生活著。
后來母親死了,繼父也死了,給他留下一筆不少的財產(chǎn),足夠凱特富裕的過完一生,可是凱特總覺得這樣子不行,于是直接跳了級打算畢業(yè)之后去工作。
他也成功了,只是還能等他找到工作,他就去了別的地方……
去了哪里來著?
怎么沒有印象了。
凱特呆呆的站在黑漆漆的那片空間中,不管是哪里都是烏漆麻黑的一片,凱特歪著頭,卻亂七八糟的想著許多熟悉又陌生的事情。
他記得有個紅色頭發(fā)的女孩子,還記得在海下深藍色的魚群,清脆的碎裂聲不絕于耳,還有些微不可聞的哭喊。
那個孩子是誰呢?
為什么會去海底?
為什么有人會哭。
那些畫面明明滅滅的卻看不清晰,那個紅發(fā)的女孩子面容一團模糊,只有蒼白的皮膚和身周漂浮的銀色液體格外的明顯。
然后碎了一地。
心里不太舒服。
從心底涌過來的那種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zhì)的感情堵住了他的心口,澀澀的無法抒發(fā)又無法消化,只能堵在哪里。
但是更多的,卻是那種有些微妙的感情。
這種感覺讓他想到了暗戀。
他在初中的時候曾經(jīng)喜歡過一個女孩子,雖然有些圓乎乎的,但是五官標(biāo)志,皮膚很白,還是個非常溫柔善良的小姑娘。
他暗戀了那個姑娘很久,但是那個姑娘卻沒答應(yīng)他。
但是這股感情卻有些不一樣。
更加的深沉濃郁,只要深究下去卻能感受到瘋狂。
這種感情究竟是什么。
凱特伸出手撫摸著應(yīng)該是胸口的位置,想要用力的把手插進去來感受自己是不是還有心臟在身體里面跳動。
好難過?。?br/>
凱特卻感受到了違和感。
那股深沉又濃烈感情根本不像他的感情。
他愛著誰?
不知道。
他到底喜歡誰呢?那個紅發(fā)的女孩子嗎?
可是想到那個女孩子根本就沒有那種濃烈的感覺,他又想了想其他的寶石人,甚至連金剛老師都想進去了,卻沒有一個對的上號的。
但是想到自己的時候……卻有些不對了。
那股感情是對自己的。
凱特驚恐的睜大眼睛。
難道,自己這個身體原來的意識……是個自戀狂?!
他竟然這么愛自己!
凱特本來還沉浸在自己的夢里,他被這個想法驚到了,一。從夢境中掙扎著醒了過來。
天色垂西。
黛雅早就醒了過來,抱著腿看著凱特,凱特蘇醒的樣子自然也沒有逃過他的視線。
“黛雅!”凱特翻身坐了起來看著黛雅問道:“你覺得我好看嗎?”
黛雅呆了一下:“當(dāng)然好看的呀……”
“那你喜歡我嗎?”
“什么?”
“如果你是我,你會愛上自己嗎?”
“不,不會?!摈煅庞行┟H唬骸澳銌栠@些有什么事嗎?”
“不…沒什么?!眲P特撐著胳膊。
“凱特!黛雅!下來了!”帕帕拉恰在下面喊到:“要回學(xué)校報到了?!?br/>
“好?!眲P特對著帕帕拉恰揮了揮手,然后從屋頂跳了下去。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在路過水塘的時候下意識照了一眼,他的兩撮頭發(fā)抖了一下。
自己好像…變得更加帥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