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余光瞄到,蘇魚也跟在后面,一面流著些口水,一面癡癡傻笑。臉上身上也無半點(diǎn)臟污,很明顯是被刷洗過的。
玉姨娘剛把目光放到蘇染染的身上,眼淚就噼啪亂掉,是受了極大委屈的模樣。她痛心疾首地看看蘇夫人與蘇染染,又無比哀怨地看看蘇老爺,“姐姐與染染還有這般心思吃著好茶,可憐我的魚兒,今后連茶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蘇魚眼睛一亮,拽著玉姨娘的衣袖,似乎是聽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呆呆傻傻地口中念叨,茶……茶……
蘇染染在桌下悄悄按住要起身應(yīng)對的蘇夫人,換上一臉急切,站起身來上前一步到玉姨娘跟前,問道,“是發(fā)生了什么事?玉姨怎么這樣說話,你都把染染搞糊涂了……”
蘇老爺見狀狐疑地盯著蘇染染,想要在她的臉上找出些什么端倪,可在外人看來,她的樣子是既焦急又擔(dān)心,似乎是為蘇魚變成如今模樣而無比心碎,卻又因?yàn)椴恢腊l(fā)生了什么而想像玉姨娘問個清楚。
玉姨娘見蘇染染裝傻充愣,連蘇老爺都快要給哄騙了去,急的本性都暴露,語氣逐漸尖酸,“魚兒去王府的時候還聰明伶俐,回來時卻連三歲孩童還不如。她怎么變成現(xiàn)在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你反倒來問我?”
玉姨娘覺得不夠解氣,又轉(zhuǎn)頭像蘇夫人嘲諷道,“大姐,你這就是你教出的好女兒!”
蘇染染的眼色冷了冷,微微挪身,將玉姨娘滿含刻薄的目光都擋在身前。說她可以,但是說娘親……她蘇染染也不是個好惹的。
蘇魚拉扯著自己的衣袖,從布料之間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臉摸不著頭腦的迷糊表情。
蘇染染皮笑肉不笑,眼含不屑將玉姨娘掃了一眼后,微微向蘇老爺福身,“爹可曾用過早飯?娘特意從王府帶回來些糕點(diǎn),爹可要留下來品嘗一二?”
她這是借王府的名頭來提醒蘇老爺,蘇家大夫人得王妃青睞,他要替妾室出頭之前還需仔細(xì)掂量。
蘇老爺果然聽到王府二字后面露尷尬,不愿再吭聲,就坡下驢自找了個凳子與蘇夫人一塊坐了。
幾人吃吃喝喝,也不管站著的玉姨娘與蘇魚。
玉姨娘見蘇老爺窩囊,竟有不想理這件事的意思,心中急切。她當(dāng)了妓子那么多年,早就學(xué)會左右逢源,練就了項(xiàng)說掉眼淚就掉眼淚的本事,哭起來梨花帶雨,叫男人見了無比垂憐。
“玉姨你先別哭,有什么事情慢慢再說也不遲?!碧K染染四平八穩(wěn)地坐著,拿了一塊糕點(diǎn)遞給蘇老爺,眉眼溫和可說出的話句句誅心,“臨近過年自然是要求個喜字,姨娘這么哭,可是想將我們蘇家哭倒了臺么?”
蘇老爺被糕點(diǎn)噎了一下,聯(lián)想到最近藥房生意確實(shí)差勁,說不定還真是跟這哭哭啼啼有關(guān)系。
蘇老爺很是不耐煩,“喜歡哭就滾回你的醉香樓哭去,休要在我面前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