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奇恥大辱
“鬼王娶親啦……”
隨著銅鈴聲越來越近,操場上也發(fā)出了鬼哭狼嚎的吶喊,好像操場上聚集了幾百人,那陣勢,比我們村開選舉大會的人還要多。
這吶喊聲很空靈,就好像是從山谷里傳來的,被風(fēng)吹起來,浮向空中,回旋繚繞。
說起鬼娶親這事,那就比林大友看見小鬼抬棺還要倒霉。
鬼娶親這事,以前就常聽村里的老人們說過,時間多發(fā)生在每個月的下半個月,月虧之后的晚上,有時候也會發(fā)生在天氣昏沉的下午。
路過低洼地或者晚上走夜路的人,會看見一群迎親的隊伍,抬著一頂暗紅的婚轎,穿著打扮都很喜慶,一路吹吹打打去迎親。
林大友的父親有一次經(jīng)過村東邊的夾皮溝,就碰到一個迎親隊伍,新郎官兒騎著高頭大馬,媒婆胖乎乎的很喜感,對方也非常熱情,邀請他去參加新郎官的婚禮。林大友的父親是一個愛喝酒的人,那年代巴不得有免費的飯吃,于是就跟著迎親的隊伍一路走了,等到第二天家里人找到他,他就暈倒在夾皮溝下面的懸崖下,嘴里塞滿了泥巴,雙手還在不停的扒拉著,嘴巴不停的蠕動著,一邊還說,再給我來一個大豬腿,再給我來一碗酒,我還沒吃夠呢!
醒來之后他還以為自己在婚禮現(xiàn)場吃酒,回去他就大病一場,沒出兩年就死了。
所以大人們總是告訴我們,如果在路上碰見迎親的隊伍,一定不要迎面而去,要避一避。如果是鬼娶親,那就等于沖撞了鬼神,如果是真的娶親隊伍,沖撞了人家的隊伍,也是一種不禮貌。
但他們所見的都是有人抬轎,也有騎著大馬的新郎官兒,不像今晚只有一臺轎子在空中飄浮。
那頂轎子飄飄忽忽的到了操場中間,慢慢的停下,但是并沒有落地,而是直接懸浮在空中不動。
因為風(fēng)沒有停,所以轎子四個角上的銅鈴,依舊在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捻懼?br/>
鬼娶親就已經(jīng)很嚇人了,何況我聽到的是鬼王娶親,鬼王到底是什么樣子?他要娶的又是哪家的媳婦?
村小現(xiàn)在還沒開學(xué),今天晚上,差不多只有三個人在這里,一個老于,一個張可欣還有一個我。
鬼王斷不會娶老于,老于又老又丑。
那就只有張可欣和我。
我雖然是男的,但是完全有可能會成為鬼王要娶的對象,為什么呢?因為今天那個無端出現(xiàn)在我奶奶房間里的玉扳指。
玉扳指是女鬼訂親的聘禮,送回來那意思就很明顯,是要趁易揚不在,跟我成親。
鬼王娶親,又不確定鬼王是男的還是女的,那萬一對方是女的呢?藍蝶衣和藍蝶舞完全有可能是鬼王?。?br/>
易揚一走,村里面柳木匠也走了,奶奶去世,她們就更加猖狂了。
一想到要和藍蝶衣成親,我心里就開始亂了。
我知道一旦和她成親,我就會死,另外我也不想面對她,因為她騙過我,和藍蝶舞一起來吸我的陽氣,簡直太無恥。
要是今晚能藍蝶衣來娶我,我一定不會答應(yīng)她!
那抬花轎還停在操場上方,嗩吶聲音突然響了起來,將寧靜打破。
嗩吶聲里,我聽到一陣呼救聲,是從樓下傳來的!
那聲音是張可欣的聲音,我趕緊跑下去,可是到了樓梯口那里,就跟剛才一樣,找不到下去的樓梯!
“救命啊,救命……你這個死鬼,你滾開……”張可欣尖叫著,后面聲音漸漸的弱了,我心急如焚,找不到出口下去,想著這樓層只有兩層,還是木樓,跳下去應(yīng)該會沒事。
情急之下,我把右腿伸出欄桿外,準(zhǔn)備縱身一跳。
就在我的身體要脫離木樓時,后面一只手抓住了我,用力把我往后一拉,我的身體往后一倒,咚的一聲撞在了木板上。
我轉(zhuǎn)身一看,后面什么都沒有,空蕩蕩的,整個樓上只有我一個人。
一定是什么鬼在故意捉弄我,不讓我去救張可欣。
下面張可欣的聲音已經(jīng)沒有了,不知道現(xiàn)在情況怎么樣?我越發(fā)著急,管不了那么多了,腦子里靈光一閃,我記起二樓的廁所是破爛的,早已經(jīng)閑置,可以直通一樓。
來到一樓,霧氣更濃,操場上人影綽綽,閃爍著螢火蟲一般的眼睛,我一邊往前走著,頭皮發(fā)麻,這么多鬼,看來今天晚上我要和張可欣逃出這里,難!
霧氣太重了,看不清教室的門,更看不清自己腳下面踩的是什么東西,我跌跌撞撞的走了一圈,張可欣的聲音沒有了,不知道她到底在哪里!
“張老師,你聽得見我的聲音了嗎?你發(fā)出一點聲音來,我找不到你!”
我大聲叫張可欣,整個小學(xué)校都籠罩在一片白霧里,像是一個白色的大繭子。
我叫了好幾聲,張可欣沒有回答我。
怎么辦?我想到在學(xué)校門口賣東西的老于。
就像上一次被鼴鼠困住,風(fēng)子玄告訴我一樣,當(dāng)找不到路被迷惑時,閉上眼睛,憑著自己的感覺,按照自己以前的習(xí)慣,不被視覺繚亂,就會走出去。
對方的鬼就像是知道我要干什么一樣,當(dāng)我閉上眼睛,平地起風(fēng),花轎上的銅鈴聲大作,就像暴風(fēng)雨中滿地翻滾的銅盆一樣,發(fā)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幸好我能找到的旗桿,從旗桿到校門口只有二十步的路,平時我跟強子走過很多次,就算是閉著眼睛走,也不會走錯。
我站在旗桿下,光禿禿的旗桿上沒有旗子,但是我卻聽到,旗子被風(fēng)吹過烈烈作響。
我抬頭一看,旗桿上什么時候飄起了一面旗子?
這面旗子卻不是紅旗,而是一面黑白臉譜旗。
我心跳不止,內(nèi)心充滿恐懼,這黑白臉譜不是代表游家戲班嗎?我咋又撞他們這里來了。
“啊……嗯啊……”
一陣奇怪的聲音在我右前方響起,那是我們班曾經(jīng)的教室,我趕緊奔過去,這一次終于被我找準(zhǔn)地方,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我們的教室有幾面玻璃被我們踢球打碎了,好幾年都沒有安裝,我將腦袋從那個破的窗戶里伸進去,聲音確實是從教室里傳來的,眼前的情景,讓我驚呆了……
幾張破桌子搭在一起,集中在教室中央,形成一個平鋪的木板。
木板上躺著一個人。
她的雙手伸張空中,就像在抱著什么東西似的,同時她的身體一顫一顫的,兩條腿一蹬一蹬的,伴隨著這樣的動靜,她的嘴里發(fā)出了低低的呻吟聲……
她身子下面的木桌子嘎吱嘎吱的響著,隨著呻吟聲慢慢變大,她的頭突然往起來一仰,上半身坐了起來!
“張老師,張老師你怎么啦!”
我大叫著從窗戶上跳進去,這個女人坐起來,我才發(fā)現(xiàn)她就是張可欣!
進去之后,我就覺得有些尷尬,張可欣身上的衣服被撕成了一條條的,上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衣,下半身什么也沒穿,桌子下面凌亂的擺放著一堆的衣服……
“張老師……”
張可欣根本沒有聽見我的呼喊,坐起來之后,雙手在空中胡亂的抓扯了幾下,搖頭晃腦,頭發(fā)全都披散開,那樣子看起來既迷人又可怕。
她又躺了下去,同時全身開始顫動,身子弓著,有節(jié)奏的上下起伏運動著,好像在迎合著什么。
我呆愣了幾秒,看著張可欣的臉在我的面前,上面有著極度癲狂的表情,聽見她的呻吟聲,我終于明白了!
張可欣在干那事兒!
她和一個我看不見的東西在干著那種事,現(xiàn)在她還非常享受。
我心里不是滋味,張可欣是我的老師,在這個村里,大家都夸她清純,善良,鎮(zhèn)上校長的兒子追求她,她也沒有答應(yīng),在我們林家村,她一直沒有緋聞,村里的老人們也十分喜歡她,把她當(dāng)成自己的女兒一樣看待。
可是,張可欣被鬼奸了。
我不明白,為什么我的眼睛明明能看見鬼,可是卻看不見張可欣身上的那個東西,我從地上撿起張可欣的衣服,對著空中揮舞一通,但是都只是打上了張可欣的雙手。
“鬼東西,你是誰?有種你就站出來讓我看看!”我氣急敗壞的亂舞一通,張可欣的手被我打上了許多次,可是她還沒有醒過來。
鬼王娶親,娶的就是張可欣。
如果要娶的對方是鬼,那么雙方就會在地下成為鬼夫妻,如果娶的一方是人,那這個人七日之內(nèi),就會死去。
突然間,張可欣的呻吟聲越來越大,到后來她全身顫抖,尖叫著,雙手在空中搖擺……
同時她身下的桌子咣當(dāng)亂響,隨著張可欣的聲音停止,桌子倒在地上,張可欣的身子也滑落下去。
“張老師!你醒醒!”我把張可欣從混亂的桌子中間弄出來,她渾身都是冰冷的汗水,身體軟塌塌的,我把她橫抱起來,原地轉(zhuǎn)了一圈,沒有什么地方可以把她放一放。
“嘿嘿……”
我身后傳來一個男人的笑聲,這笑聲好像就在我的脖子旁邊發(fā)出來,我立刻轉(zhuǎn)過頭去,身后是黑乎乎的夜色,什么都沒有。
這個看不見的鬼王玷污了我的老師,現(xiàn)在又來挑釁我。
可悲的是,我看不見他。
我把張可欣放在兩張挨近的桌子上,忍著眼淚,把地上的衣服撿起來給她搭在身上。
“咚咚鏘!咚鏘……”
操場上傳來了一陣鼓點聲,我一步竄到門口,一聲悠揚的京腔撕破了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