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傾猶豫之間,又想起夢里那個呼喚他回家的母親,那含淚的眼睛,那撕心裂肺的呼喚,無一不敲動他的心。
他咬咬牙,朝著理發(fā)店的方向走去。
等他再一次出現(xiàn)在趙婆婆面前,趙婆婆簡直認(rèn)不出來了。他頭發(fā)已經(jīng)剪短,并染成了黑色。
趙婆婆咧開無牙的嘴,笑了:“這樣好,這樣好!”
徐文傾又把在理發(fā)店附近買的一大包營養(yǎng)品放到趙婆婆面前:“趙婆婆,這是給你買的?!?br/>
趙婆婆說:“不要給我花錢啦,買這么多干嘛???”
趙婆婆起身給徐文傾去一間空房給他整理床鋪,她鋪上干凈床單,并抱了一床干凈的棉被放在床上:“天冷了,該蓋厚被子了。”
弄好這一切,趙婆婆又去廚房做飯,徐文傾看了看那一口黑黝黝的鍋,不由皺了下眉頭,但他還是有說有笑幫趙婆婆燒火弄飯。
飯做好了,雖然簡單,但是估計也是趙婆婆平時舍不得吃的,有菜有腌魚。通過溝通,徐文傾了解到趙婆婆是孤寡老人,兒子媳婦在一場車禍里雙雙喪生。他不免心生憐憫,說:“趙婆婆,這段時間多謝你的關(guān)照。如果不介意,我做你孫子好不?以后我就是你親孫子,以后你就不覺得孤獨了。以后你叫我傾傾就好了。我就叫你奶奶。”
趙婆婆激動得點點頭,說:“好的,好的。”
趙文傾又拿出自己身上的錢,給趙婆婆:“奶奶,這是我給你花的,不多,你拿著?!?br/>
“不要不要!”趙婆婆急忙擺手推脫。
徐文傾說:“沒事,奶奶,你拿著,就當(dāng)我孝順你的,好不好?”
趙婆婆卻生氣了:“孝順,不要拿錢孝順,我有錢。你以后有時間惦記我這個老太婆就好了給?!?br/>
徐文傾只好收好了錢。
第二天一早,徐文傾又帶著畫夾來到了玫瑰花園。然而這一天,他遲遲沒有看到阿傳來。
他心生疑惑,拿起水壺幫阿傳澆灌玫瑰園。
這一切,都被正匆匆趕來的阿傳看在了眼里。
阿傳終于對徐文傾笑了:“兄弟,你來得真早?!?br/>
“兄弟?”徐文傾心里一暖,阿傳終于叫了他兄弟。
他竟感動得快哭了。
阿傳不可思議地說:“你呀你,怎么跟個孩子一樣呢,別哭了?!?br/>
徐文傾說:“你如果是我,你就知道我的感受了。”
阿傳說:“看你今天幫我干活的份上,我中午請你喝酒吧?!?br/>
阿傳突如其來的轉(zhuǎn)變讓徐文傾感到受寵若驚。他半天才回過神來,說:“謝謝,兄弟?!?br/>
阿傳聽到這一聲稱呼,也驚訝了一下。
徐文傾終于明白,阿傳內(nèi)心一直沒有抗拒過他。
阿傳毫不客氣地說:“你繼續(xù)幫我干活吧。我騎車去買點下酒菜?!?br/>
然后,阿傳又騎上摩托車離開了。
徐文傾看著他的背影,臉上露出如釋重負(fù)的笑容。
中午,阿傳帶來了一只鹵雞,一斤鹵豬舌頭。半斤五香豆腐皮,一件啤酒。
徐文傾幾乎很少喝酒,他看著那件啤酒心里打怵。但他還是毫不猶豫坐下來和阿傳喝酒。
幾杯酒下肚,阿傳開始敞開心扉,說:“兄弟,你真的是對我不依不饒啊,曾經(jīng)有個女孩子也像你這樣對我,一天總纏著我,可惜……”
“可惜什么?”徐文傾問。
阿傳臉色開始凝重:“可惜那時候我年少輕狂,不懂得珍惜,我失去了她?!?br/>
徐文傾說:“你是為了內(nèi)心贖罪才來島上種玫瑰嗎?”
阿傳嘆了口氣說:“不,我是為了一個我永遠(yuǎn)得不到的女孩才來到這個島上,這些白玫瑰,一是為了賺錢,二是為了那個女孩?!?br/>
徐文傾好奇地問:“為什么呢?為什么說永遠(yuǎn)得不到呢?你大膽去追求就好了?!?br/>
阿傳說:“我以前也和你一樣,想大膽去追求她,可當(dāng)我抱著一束白玫瑰在她樓下等她時,卻發(fā)現(xiàn)她有了男朋友。那個男生比我優(yōu)秀,各方面都優(yōu)秀!所以我放棄了。她和他在一起會很幸福?!?br/>
“兄弟,你是不是不夠自信???”徐文傾說,“如果我是女孩,我都會喜歡你。你要對自己自信,說不定那個女孩也喜歡你呢,你說是不是?如果你一直不敢追求她,你怎么知道她喜歡不喜歡你。凡事都要嘗試。這樣好了,她現(xiàn)在結(jié)婚了沒?沒結(jié)婚我就幫你去追!”
看著徐文傾很認(rèn)真的樣子,阿傳似乎內(nèi)心很感動,他搖搖頭說,“不可能,她不會喜歡我的。因為她看著我,眼里沒有愛情的火焰?!?br/>
徐文傾說:“你見過她幾次呢?你怎么知道她對你沒有愛情的火焰?也許,是你不自信造成的。但是,我真的被你的專一感動了。兄弟,你如果看得起我,你就告訴我,是哪個女孩,我?guī)湍闳プ?!只要她還沒有結(jié)婚,你就有權(quán)利去爭取。”
“爭???”阿傳苦笑,“我就一個花農(nóng),一無所有,房子車子票子都沒有,我拿什么去爭?。俊?br/>
徐文傾仗義地拍了拍阿傳:“一切都會有的,你要走出去,只要你走出去,我會幫你的?!?br/>
那一瞬間,他感覺在阿傳面前像個哥哥,雖然現(xiàn)實里,他比阿傳小了好幾歲。
阿傳說:“謝謝兄弟,不用了,這輩子我就這樣了。沒有思想,沒有追求,只有這一片白色玫瑰陪伴我。”
“她知道你的所作所為嗎?”徐文傾問。
阿傳搖搖頭,說:“一無所知,我只會經(jīng)常偷偷給她送花,讓她感覺到我的溫度,其他她什么也不知道?!?br/>
徐文傾說:“那我猜猜,她應(yīng)該是個很美好的女孩子吧?”
阿傳笑了:“當(dāng)然,她很美好,我第一次見到她是在學(xué)校門口……那時候,我還是個少年,她也還是少女,就像道光亮她似乎點亮了那個冬日的陰霾。”
徐文傾耐心地傾聽著阿傳的傾訴。
阿傳似乎陷入了美好的回憶:“可惜,我和她不在一個學(xué)校,不然,我真的好想跟她交個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