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哪?”
趙掌柜道:“四皇子宮中。”。
“李瑺歌?”
“是?!笔掦闲南虏唤魂囈苫?,就算黑袍人并未在酒宴之前把他們帶走,但至少在自己昏迷之后,這個重要的后手理應準備就緒。那么,李瑺歌在剛剛解穴的時候帶著一身毒把六子和團子帶走了?他這么做,到底是為什么?
“他在哪里?”
“皇宮,太蒼殿。”
蕭笙一陣皺眉,這皇宮可不是憑著武功高絕就可以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方。
“公子無需擔心,老奴有一方令牌能讓公子去到宮中?!?br/>
蕭笙眼神一亮,卻只見趙掌柜掏出一方雕著金龍的鎏金竹牌。她撇撇嘴,接過來道:“皇帝他老人家也忒小氣了,拿個鍍金竹牌唬人,他給的不都是應該是純金的牌子刻著如朕親臨?”
趙掌柜苦笑道:“公子,那種金牌只有立下赫赫戰(zhàn)功的上將軍和皇上最看重的官爺們才有的。我一個小小掌柜,怎么會有那等貴重的東西?”
“說的也是?!笔掦限D(zhuǎn)身要走,卻被趙掌柜攔下,道:“公子,您今日最好是不要去了。”
“怎么?”蕭笙面色清冷
“等您從宮中回來差不多就是宵禁了,那個時候皇宮是不讓出入的,除非有皇上的特赦。所以,您看……”
蕭笙點點頭。
不論李瑺歌究竟是預料到了那群刺客的目的和手段,還是僅僅,打著和那黑袍同樣的心思,六子和團子都不會受到傷害。她其實對二人的安危并不擔心,只是,所有用自己的人威脅她的人,都該死!
她深吸了一口氣,回身問道:“李瑺斯,也住在皇宮里?”
“不,三皇子及冠后已經(jīng)被封為德王,賜太川府,居于宮外。離醉仙樓并不遠,朝著東北方向行一里來路就是了?!?br/>
蕭笙點點頭,化為一道白影翩然而去。
落在三皇子府前,她敏銳地感覺到這個地方有些不同尋常。
府邸立皇城并不遠,也能看得見皇宮鎏金的屋頂和赤紅的高墻,向南不遠街市繁華,隱隱的人聲鼎沸之聲傳到這里。可是這個地方,門口擺著兩只斷了牙齒的石獅,朱紅的大門也顯出了微微老舊的色彩,銅釘上有沙石的劃痕??輸〉闹Ω蓮膱@里伸出來,枯死的樹葉在青石地面上不停地翻滾著,積了一層。然而那墻內(nèi),卻有數(shù)十道高手的氣息靜靜蟄伏著,將宅院包裹得嚴嚴實實。
蕭笙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叩響了門環(huán)。
敲了有一炷香功夫,才聽到吱呀一聲,一個小童探出了腦袋,瞪著一雙大眼睛問道:“你是誰?來干什么?”
蕭笙微笑道:“我是你主子的朋友,來幫他看病?!?br/>
卻見小童面色一黑,把門碰的一聲關(guān)上了:“你這騙子!滾!”
蕭笙面上苦笑,這小孩真是直率的緊,也難為他的主子把他寵成這般沒大沒小的性子。
她只好提起內(nèi)力道:“小哥,開門吧,我確實是你主子的朋友?!?br/>
一個白色的身影坐在輪椅上靜靜地停留在窗前,看著整個屋子里唯一一扇敞開的小窗戶,看著滿園枯敗的枝椏,蒼白的臉上神色淡淡。屋子里有一股濃郁的川貝、薄荷腦、桔?;旌系奈兜?,厚厚的簾帳一層又一層。
他抬起線條溫潤的下頜,道:“外面什么聲音?”
隱在簾帳之后的黑暗里,有一個灰衣老人,聲音蒼老:“有客人來訪,丟丟已經(jīng)去看了?!?br/>
男人輕笑道:“丟丟那性子,可別惹出什么亂子才好?!鳖D了頓接著道:“剛剛那人,說了什么?”
灰衣老人咳了一聲,道:“小哥,開門吧,我確實是你主子的朋友?!蹦锹曇艟故桥c蕭笙無二!
男人一怔,溫柔微笑,嘴里喃喃地道:“你來了?!苯又岣呗曇舻溃骸袄枋?,去請他進來?!?br/>
那老人愣了愣,鞠了個躬退出門去。
蕭笙推開厚重的木門,只覺得一股熱氣撲面而來,川貝和薄荷腦的味道在這熱氣中散發(fā)著一種柔和溫厚的氣息,她突然眼眶一熱。
她踉蹌了一下,急忙推開一層層的簾子往內(nèi)走去,只看見一個白衣的身影靜靜坐在窗前,小小的窗戶外能看見薄薄的積雪。
她身形一顫,恍惚間,向前伸出手去,錯位著撫摸著白色柔軟的輪廓。她一步步向前走著。
那個男人回過頭來,棕色的頭發(fā)柔柔地披在肩上,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你來了。”
蕭笙恍惚地蹲在他的面前,觸到了他的唇角。她低下頭去,發(fā)出一聲模糊不清的呢喃。
男人沒有再說話,只是柔和地看著她,帶著笑容。
許久。
蕭笙拍拍衣袍站了起來,把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笑道:“你好,李瑺斯?!?br/>
李瑺斯笑著伸出手去,搭上蕭笙的肩膀:“你好,蕭笙?!?br/>
清冷的溫度透過蕭笙薄薄的衣衫傳到男人的手心,他道:“你先坐下來暖暖,我讓黎叔給你弄杯熱茶……”
蕭笙擺擺手溫言道:“熱茶我倒是喜歡,只是暖暖就不必了,我這身子一年到頭也就是這個溫度。”
“怎么?”
蕭笙想了想,道:“小時候寒氣入體,就是這樣了?!?br/>
“那與王爺真是一樣兒?!崩枋宥酥鴥杀瓱岵鑿暮熌缓笞叱鰜?,一張中年人的臉卻是滿頭白發(fā),聲音慈祥。
蕭笙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李瑺斯,你究竟是怎么這樣的?”
屋里的氣氛似是陡的一般凝結(jié)了,黎叔的臉色微微有些難看。
李瑺斯笑著擺了擺手:“無妨,這郢城很多人都知道,也不妨說上一說。我八歲那年,那時候父皇,還很喜歡我,去什么地方也都會帶著我。那年冬天,我與皇家眾人參加冬季圍獵,當我看到一個鹿群的時候,正待射箭,馬腿突然一瘸,我從馬上摔下來。侍衛(wèi)們都不知道去哪了,馬從我的腿上踏了過去,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直到半個時辰后,才有人發(fā)現(xiàn)了我,至此之后,用盡無數(shù)良藥,我的身子也就這樣破敗下去。寒氣入體,雙腿盡廢。”
李瑺斯的聲音沒有絲毫的波動,就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連笑容,和放松的指尖,都沒有一點點變化。
卻見那老人突然跪下!
蒼老渾濁的眼睛里有著一片蒙蒙的淚水,他聲音嘶啞,道:“蕭公子,老奴知道你就是現(xiàn)在名動郢城的小公子。你說你是來幫王爺看病的,老奴真的求求你,你讓王爺?shù)纳眢w好上一些吧,讓他少吃些藥,讓他能夠擁有正常的生活吧。蕭笙公子,你要什么老奴都愿意給你,哪怕賠上這條老命!王爺他還年輕啊!他才華橫溢,不應該呆在這樣黑暗的室內(nèi)不見天日!這不是他應該有的生活!老奴給您磕頭了,求求您……”
李瑺斯一聲苦笑,掙扎著從輪椅上下來,黎叔一慌,趕忙扶住他。李瑺斯握著黎叔枯朽的雙手:“黎叔,你不要為難蕭笙了。我的病,我自己知道……”
“你知道什么?”蕭笙開口打斷他:“你忘了我說的話么?還是你不相信?”
李瑺斯猛地一僵,雙肩微微有些顫抖。
蕭笙嘆了口氣把他扶回輪椅上,拉著黎叔道:“黎叔,你放心,瑺斯是我朋友,我自然會拼盡全力,只要還有一絲可能,我就不會放棄?!?br/>
黎叔聞此頓時老淚縱橫,那張看似你年輕,卻如同白發(fā)一樣散發(fā)出灰白神采的臉龐,有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光芒。他連聲應著,微微哽咽著,退出門去。
卻聽得李瑺斯道:“蕭公子,你無須為難,瑺斯已經(jīng)接受了這一切。不管結(jié)果如何,你的出現(xiàn),都是上天對我的恩賜?!?br/>
蕭笙蹲下身子,猶豫了一下覆上男人細弱蒼白的手腕:“李瑺斯,我說的事情,無論多么困難都會盡力去做。在我沒放棄的時候,你也不要放棄,你不能放棄你自己?!?br/>
男人微微笑了,伸手摸了摸蕭笙的頭發(fā):“好?!?br/>
蕭笙怔了怔,有些尷尬地扭過頭去,把李瑺斯推到榻前,道:“我們開始吧。”
男人平躺在床上,蕭笙將開天神功生氣勃勃的內(nèi)力凝成一線,注入李瑺斯身體之中。她的眉頭越皺越緊。這個男人究竟在干什么!他的上身心脈不暢,肺部積水,經(jīng)脈雖然較為暢通,但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細微的裂隙。而尾椎以下的部分更是一塌糊涂!腿骨雖然被太醫(yī)矯正過,沒有出現(xiàn)嚴重的錯位,然而四周的經(jīng)脈神經(jīng)卻堵塞得一塌糊涂,有些地方盡數(shù)崩碎,若是別人來看,當真是一點痊愈的可能都沒有了!
“你這些年都干了什么?”蕭笙沉聲問道。
男人想了想:“吃藥,睡覺?!?br/>
“你在太醫(yī)告訴你可能再也站不起來的時候,干了什么?”
“我……”
“運功?瘋狂運功?試圖站起來?你不要命了?你都不想活了我還救你干什么?”蕭笙微笑著道,聲音卻沉得可怕。
她說著便站起身來,向外走。
袖子被拽住了。
男人溫和的聲音傳來:“笙笙,無論如何,我想活下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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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年回老家啦~老家什么網(wǎng)都不能上TT…。所以明天大概晚上更。
突然發(fā)現(xiàn)小劇場好久都木有出現(xiàn)了~明天就會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