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個當家的都不會只談精神而忽略物質。
如果他一直在強調精神，那最終的訴求也一定是落到物質上。
口號，是不飽肚子的！
某皇帝說過，只有馬上打天下的，沒聽說過馬上治天下的。
某撲街作者以為……
嗨，不說也罷。
口號只是一種武器，喊喊罷了。
要是真把他當真，那你可就……
嗯，至少掌舵的不能當真。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對于掌舵人的教育和劃船的教育完全是兩碼事。
一個是堪破虛妄、直指真實，另一個是讓你看到他想你看到的真實。
如果非讓一個劃槳的去掌舵，那這船……
你比如崇禎。
嘴上口號喊的最堅決的，往往是心里最有數(shù)的。
比如小趙。
當初涂自強剛剛提出互助社概念的時候，他就給予了大力的支持。
力度大的黃尚生甚至以為涂自強是他的私生子或者孫子。
可他一直都是隔著一層在默默支持，根本沒像今天這樣赤膊上陣大談經(jīng)濟的重要性。
他，這么一個喊口號喊的最響亮的人，今天為什么會如此的表現(xiàn)？
那，是什么給了小趙信心呢？
涂自強審視著揮舞著教鞭、全身都是干勁兒的小趙。
小趙越說越high，老馬漠然的掃了沈巖一眼。
沈巖明白老馬的意思，這是讓他開口質疑。
所以說站位很重要。
這活兒本來應該馬秋實干，畢竟名義上沈巖還是小趙的副手。
但人家馬秋實會站位呀！
人家站在老馬身后，沒法看到眼色！
“趙叔，”沈巖咽了口吐沫，“今年只紅腸省就打了一千兩百萬噸糧食吧？”
小趙的演說戛然而止。
“強子？”沈巖努努嘴，求助的看著涂自強，“我沒記錯吧？這里面還有……”
他說的是和大毛的化肥交易。
“總共收了一千七百萬噸。”涂自強抿抿嘴。
多出來的……
那就是交付給大毛的數(shù)字。
房間里雖然沒有外人，但他還是不習慣話說的太直白。
“明年會更多。”涂自強擺擺手，“他們會給我們更多的化肥，今年只覆蓋了紅腸，明年至少能覆蓋整個東北！”
“沒了東北，全國一半的人會挨餓?！鄙驇r抬起頭誠懇的看著小趙。
“唔，還有呢~”小趙握著教鞭的手垂了下來，笑呵呵的問道。
“明年年末最遲后年年初，吉春就會有三家化肥廠投入生產(chǎn)?！鄙驇r頓了頓繼續(xù)說道，“更不要說鋼鐵、石油和煤炭……”
“唔，還有嗎？”小趙繼續(xù)笑著。
沈巖咧咧嘴，搖搖頭。
他沒法繼續(xù)說了。
他的這些數(shù)據(jù)，小趙能沒有？
“汽車廠、拖拉機廠、客車廠……”小趙接著沈巖的話茬扳著手指頭數(shù)著，“還有盛京的飛機發(fā)動機廠等等一系列的軍工企業(yè)……”
“東北確實非常重要……”
“但是，你想過沒有……”
小趙抱著雙臂，手里的教鞭虛虛的點了點沈巖。
沈巖疑惑的看著他。
“別說高南安還不能掌控東北，就是他能掌控了……”
小趙微微一笑，努努嘴。
“那這些糧食和工業(yè)品他也只能用在國內(nèi)！”馬秋實靈光一閃脫口而出。
“而經(jīng)濟中心和對外的那口氣多數(shù)在我們手里！”小趙把教鞭交到左手，右手緊緊的握住拳頭晃了晃。
馬秋實和沈巖面色潮紅呼吸急促，就連涂自強也忍不住激動了一下。
只有老馬頭，微微皺了皺眉頭。
“主要的營養(yǎng)是都要輸送到……”小趙微微探身，頭一歪，下巴微抬，“他高南安再不要臉，還能給他西南那鳥不拉屎的地方調撥多少？嗯？”
“但是他可以用這些資源拉攏一些人?！崩像R頭清清嗓子開口說了，今晚的第一句話。
“對！”小趙一拍巴掌，“所以東北我們不能讓！”
老馬目光閃動，沒說話。
“你們不要忘了，在東北，我們目前是占優(yōu)的！”小趙看著涂自強。
“咳咳，”涂自強干咳兩聲，“黃尚生已經(jīng)答應配合我們了?！?br/>
馬秋實的嘴角微微翹起。
“這是秋實的功勞?！蓖孔詮娢⑿χ粗R秋實。
“用的都是強子的人~”馬秋實投桃報李。
沈巖吧嗒吧嗒嘴，有點酸酸的看著倆人商業(yè)胡吹。
“他要求我們照顧好他的三個兒子?！蓖孔詮娬ＵＱ劬?，“我答應了?！?br/>
“這都是末節(jié)……”小趙擺擺手，“齊鳳鳴給的起的，我們也能給的起！”
輕飄飄的一句話，蔡寶健就又被犧牲了。
“蔡曉光那孩子不錯~”小趙看著沈巖。
“嗯！”沈巖點點頭。
滴水不漏，嚴絲合縫！
“趙爺爺真大度！”涂自強咧著嘴笑了。
黃尚生之前背刺的可是小趙。
小趙笑著搖搖頭表示無妨。
他收斂起笑容繼續(xù)說道：“高南安他現(xiàn)在能做到的頂多是摻沙子拖后腿，可是宣傳陣地在我們手中！”
他握握拳頭，不說話了。
“不妥~”老馬頭抿著嘴唇搖搖頭崩出兩個字。
沒說為什么不妥，也沒說什么不妥。
小趙神情一滯。
我說了這么半天，你就倆字？
“帥乃軍之膽，”他吸吸鼻子靜靜的看著老馬頭，頓了頓，“早早的安排好后路對士氣不利吧？”
小趙有點不高興了。
“善戰(zhàn)者無赫赫之功，”老馬頭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破釜沉舟和空城計也只用過一次。”
小趙啞口無言。
房間里一片尷尬的寂靜。
涂自強看著馬秋實眨巴眨巴眼睛。
馬秋實一臉驚訝，沒懂。
涂自強搖搖頭。
老馬頭一眼掃過，沒說話。
小趙皺著眉頭若有所思。
“秋實，軍隊里好玩嗎？涂自強深吸一口氣，笑呵呵的問。
“還~~行吧？”馬秋實還是沒懂。
小趙抬起頭看了看老馬。
老馬頭繼續(xù)面無表情。
“醫(yī)療小組太缺得力的人啦，要不……”涂自強笑得像拿著棒棒糖逗小女孩的怪蜀黍。
馬秋實愣住了。
小趙張張嘴，還是沒說話。
“我看行，”老馬頭開口了，“多陪你牛伯伯聊聊天，他可有不少干貨！”
“那~~”馬秋實還是有點不情愿。
“小涂，你可不能跟我搶人~~”小趙終于下了決心，笑著打趣道，“還是讓秋實去魔都幫幫老王吧~”
馬秋實眼睛一亮。
“老王的身體最近不太好，魔都的工作量又大……”小趙嘆口氣，“老嘍，老嘍……”
他唏噓著搖著頭。
老馬頭看著涂自強，涂自強會意。
“我哪敢和趙爺爺搶人~~”他笑嘻嘻的說道。
小趙起身告辭，涂自強緊隨其后，老馬也沒挽留。
小趙和涂自強肩并肩走著，衛(wèi)士們遠遠的跟著。
“你個小滑頭~”小趙半真半假的嗔怪著，“你到底是哪邊兒的？”
“當然是你這邊兒的，你不都說了我是你親孫子?！蓖孔詮娦ξ幕卮鸬?。
“哦？”小趙停下腳步，斜著眼看著涂自強，“有幫著外人從親爺爺這里摳好處的親孫子？”
“趙爺爺，剛才你還有什么消息忘說了吧？”涂自強也停下腳步，似笑非笑的看著小趙。
“啊？什么消息？”小趙笑容一凝。
涂自強咧著嘴笑得很開心。
小趙的笑容也越來越盛。
一老一小就這樣無聲的大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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