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我沒問行了吧……”月昭估有些無語。
傾月作為祖師爺?shù)故呛艽蠖?，一點兒也沒介意月昭估的語氣是多么敷衍。他很受用的點了點頭，“是的，就應(yīng)該這樣無條件服從，就不該質(zhì)疑你祖師爺，不愧是一血女巫，孤血圣女的女兒就是不一般……”
“你是在夸我嗎？”月昭估再次認(rèn)真的看著他，“祖師爺，您想方設(shè)法來到這個世界，就是為了在這個時間讓我心堵的嗎？”
傾月擺擺手，他透明的翅膀搖晃著。他似乎被月昭估問到了什么不能回答的問題，又或者是被月昭估的話拉起了一些久遠的記憶。
“我……”
月昭估在百舸皇室待了七百年，早已看過各類人心，這會兒對傾月的表情看得很通透，她抓住了一點兒什么，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傾月，“你……”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里不期而遇，傾月神色中的一抹心慌沒有躲過月昭估的視線。
月昭估走近了傾月，“你有事情瞞著我是吧？祖師爺?！彼詈缶徛哪畛隽四莻€稱謂。
傾月那雙魅惑眾生的眼眸轉(zhuǎn)了好幾轉(zhuǎn)，最終停留在月昭估的眼眸上。
月昭估見過許多美男子，這會兒也被眼前的男人蠱惑住了。他一點歲月侵蝕的痕跡也沒有……
月昭估的思緒猛然打住，“你是預(yù)言師啊，還是看魂一脈祖師爺，那你……是怎么活到現(xiàn)在的？”
她怎么忘了這么關(guān)鍵的信息，自古以來，生來即為預(yù)言師者，歲不過千。
獨孤極不就是為了不死，所以逃避命運的束縛去了陰間嗎？百年伽也是，雖然百年伽從未挑明，但月昭估一直知道，百年伽對這個世界充滿了熱情，他一點兒也不想死，但他也不屑于用換體之術(shù)占用別人的身體茍且偷生，他想像月昭估一樣生來就擁有永生不死的權(quán)利，可他做不到。
傾月既然是預(yù)言師，又怎么可能……
“難道你是為了躲避命運，才設(shè)計醺柔將你帶來這個時空的？”
男子不屑的嗤了一聲，“我雖然是預(yù)言師，但絕對不是短命的預(yù)言師，我是千古以來的特例，懂嗎？”
“那你有什么理由來這里？還來了這么久，一點作為也沒有?！?br/>
“你……”月昭估之前說了那么多話，傾月都很平淡的樣子，可現(xiàn)在他卻像被踩住尾巴的狼，氣急的看著月昭估，一開始還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你什么你？”月昭估什么事兒也沒有的對他說，“我哪里說的不對請你指出來。還有啊，你得告訴我，你瞞了我什么?！?br/>
“祖師爺還不能有點兒秘密？”
月昭估說了這么久，傾月就是和她繞著彎彎，她也沒什么耐心了。干脆直接問：“你可不可以先告訴我，畢竟我們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不是嗎？
“誰跟你是一條船的螞蚱……”
男子的臉竟然紅了。
月昭估說：“祖師爺何不與我坦白？也許我能幫上祖師爺?shù)拿δ亍！?br/>
男子輕佻的搭著月昭估的肩膀，貼著月昭估的臉說：“祖師爺?shù)氖虑槟銕筒簧厦?，倒是你啊，一血女巫怎么跑來了這兒？我原以為你們都要死掉了呢……”
月昭估眉頭緊鎖，側(cè)頭盯著傾月的眼睛：“你預(yù)言到了那次災(zāi)難嗎？還有巫族的毀滅……”
男子琢磨了一下，說道：“我其實還看見了你的死亡，雖然看不清臉，但周身的氣息就是強大而神圣的一血女巫。而巫族除了你之外，還有哪個是一血女巫呢？”
預(yù)言師的預(yù)言絕對不可能出錯，那么只可能是，要是按照原本的軌跡的話，月昭估早就死了。
難道獨孤蠻說的是真的？
月昭估心中存疑，問道：“我是怎么死的？”
“你……”向來處事不驚的男子竟然面色微變，臉上有種吃了屎的難堪樣子。
月昭估更驚了，是什么遭遇連他都恥于說出口？“不會是……”月昭估心里有個猜測。
"對！你就是被強暴致死的，災(zāi)難發(fā)生后，好多巫族人相繼死去，可是坊間卻有傳聞，說吃了你的血肉就能治病，和你有過歡好更是可以長生不死，他們就……"
男子有些難以啟齒。
月昭估卻是聽得心驚了?！斑@么說，如果按照原本的軌跡，我會這么慘……”
“何止啊！”傾月說，“你連胎都投不了，因為靈魂都被撕扯掉了……”
“等等，你說的是我巫族人嗎？我們巫族都有血統(tǒng)的束縛，他們……傷不了我的?！?br/>
傾月嘖了一聲?！皼]想到你這么相信你的族人呢？利益面前什么錯誤都會犯下，何況那時候還涵蓋了生死他們奪你性命都是很正常的事情?！?br/>
“你說災(zāi)難面前人人自危是嗎？”
“是?！眱A月很肯定的說：“重點的，你這么會來這里？按理來說，巫族那本穿梭時空的書都讓我?guī)ё吡?，你沒理由……”
月昭估沒有理他，而是說：“你猜猜我這么來這里的？”
“唔……讓我猜猜，你一定得到了什么機緣……對了，話說獨孤極真的一點動靜也沒有嘛？你應(yīng)該在陰間才對。說實話，在這里看見你，我真的很意外。”
“你說漏嘴了?！痹抡压腊褍A月搭在她肩膀的手推下去，“和你比起來，獨孤極算是后生。你來這個時空的時候，獨孤極還沒有出世，預(yù)言師也無法預(yù)言這么多東西吧？據(jù)我所知，每一次預(yù)言，預(yù)言師都會痛不欲生，要緩過來都需要好久，你是怎么頻繁預(yù)言的？”
“我都說了我不一樣?！眱A月的眉眼間看不見笑意，有些凝重的 說，“我倒越來越懷疑，你就是布陣人?！?br/>
月昭估輕嗤一聲，“隨你信不信?！?br/>
說完甩身走人了。
地牢里，杜子還是有些擔(dān)心月昭估，他心里總是莫名心慌的厲害，他糾結(jié)了很久，干脆出了牢房，往月昭估之前離開的方向走去。
“你是什么人？”牢房盡頭，他看見一個影子站在那里，他直覺不是月昭估。
“忘了我嗎？可我還記得你?！?br/>
“你在哪里見過我？”杜子問。他覺得這聲音似乎有點兒熟悉。
“千年以前，斷崖之上，我們沒有見過嗎？”
“你是誰！”杜子的表情瞬間變成了驚駭。
“誰能想得到，投胎以前你就是個游魂，還是游蕩了千年，只會吸納靈氣的游魂?！?br/>
杜子心虛的低下頭，有著自卑和驚訝。他抬起頭，再次看向那個影子，一點兒話也說不出來。他太自卑了。
“你好奇我是誰？我是壁魂，只要有墻壁的地方，我就存在，你的所作所為我看的一清二楚，是你吞噬了本該投胎的靈魂，才讓自己一個常年游蕩的游魂有了投胎的機會。”
“你瞎說什么！”杜子羞惱的瞪著那個影子，卻一時間不敢動彈。
“我說錯了？”前方的影子發(fā)出了雌雄莫辨的輕笑聲，“你還和那個女人說……你見過完整的她？哈哈哈……”
影子輕笑著?！澳闶菫榱瞬┤⌒湃文亍€是為了拉近關(guān)系？或者是……不想欺騙她？”
杜子的身體猛烈地顫抖著，但同時他的腳步未曾往前面挪動 一點。
“你以為騙的了她？你以為她是新的外來者，就可以有塊遮羞布遮擋你那些丑事？”
“別說了！”杜子有些抓狂，他抱著腦袋就地蹲 了下來，他有些抓狂的問，“逼瘋我對你有什么好處！”
壁魂輕笑著說：“沒有好處，但我就是看不慣。哦 對了，你大概不知道吧？她其實有個法器，可以窺探古今呢?！?br/>
杜子 的身體猛然僵住了。“什么意思?！彼÷暤膯枴?br/>
“什么意思？”壁魂仍舊輕輕的笑著，“順帶告訴你一下，她的那個法器和我們壁魂是命脈相連的?？梢曰ハ喔袘?yīng)呢。只要有我們壁魂的存在，修羅盤就可以……哈哈哈……知道所有過往，還有如今正在發(fā)生的事情呢……”
杜子要崩潰了，但那個影子的聲音就是不斷的回響在他耳邊，一遍一遍，不停重復(fù)……
“啊啊啊……”杜子崩潰的大叫。
影子沒有告訴他的是，修羅盤使用有時限，還有修為的限制，還有次數(shù)限制……不光是種種限制格外多，每一次窺探完古今，使用修羅盤的人都要遭受巨大反噬，可以說是十分難受的。
尤其……修羅盤只對它的制造者忠誠，就是除了它制造者以外的主人都沒辦法博得它的歡心。所以……要啟動一次修羅盤，代價真的格外大，啟動的機會也真的格外小。
可是這些事情，影子就是不告訴他，光是給杜子營造一種月昭估什么都知道了的狀況，就可以讓杜子無比難堪了 。
“你為什么要這樣折磨我……為什么！”杜子咬牙切齒的問。
影子變淡了很多，它四周好像還有別的影子在拉拽它，可是埋著頭的杜子并沒有看見。
影子囂張的聲音說：“你不配知道，因為……是你欠我的！”
它最后幾個字，說的更加兇狠，杜子只以為它強勢，殊不知影子此時的處境艱難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