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牛肉面館,我腦海里依舊回放著二地的話。
我敢嗎?
既然已經(jīng)沒心思繼續(xù)混機關(guān),混企事業(yè)單位了。那么就絕對不存在十拿九穩(wěn)的事情,大賭、小賭,世上哪有想要橫財,又不用去賭的事情?就算有,它憑什么給了我,憑我三代務農(nóng)?憑我家境貧寒?
畢業(yè)后幾年的辦公室生活,似乎將我的野心也磨掉了,習慣了旱澇保收,習慣了十拿九穩(wěn),也習慣了平靜。
大海不僅有平靜,還有海面下的波浪,勢不可擋。
見我想著事情,許大雷也沒有打擾,幫我放好了佐料,推到我面前,兩姐妹互看一眼,各自吃起了自己面前的牛肉面。
是按照我的習慣放的佐料,上次在定州的時候,沒想到許大雷會記下這種無關(guān)緊要的事情。
“謝謝!”
“你在想那個二地的話嗎?”
我笑了笑,“對,你有什么意見嗎?”
“我不知道?!?br/>
“許二雷,再去點一碗?!?br/>
許青淑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大叔,你是在叫我嗎?”
“你姐大雷,你不就是二雷了,快去。”
“我不喜歡這個綽號。”許二雷嘴上說著,卻還是去點了一碗,端到我面前。
“早點哪有吃那么多的,你午飯不吃了?”
我抬起牛肉滿,走到門口,那泔水桶變,衣裳襤褸的老人正坐著,目光不時的看看周圍,又看看泔水桶。
“老人家,吃面嗎?我請你。”
他抬起頭,渾濁的雙眼里,透出幾分意外,不自覺的喉頭滾動,證明他的確餓了,而且很餓。
但他沒有第一時間來接,而是問了我一句,“為什么要請我?”
“我一會要去做一件拼運氣的事情,正好見到了你,我想做件好事,看看能不能給我加點好運?!?br/>
老人嘴角露出笑容,挺和藹的,可能是因為年紀和內(nèi)心的強大,以至于看到他這個笑容,我自己也平靜了許多。
“你自己不就帶了兩股對你而言最好的運道嗎?干嘛外求呢?加不上了。”
我下意識的朝店內(nèi)看了一眼,“什么意思?”
“給我吧,剛剛那句話,值一碗面,賤賣!”
我站起身,看著狼吞虎咽的老人,“我一會就去測一測你說的準不準,請你在這里等我,不管準不準,我都給你2000塊,如果準,我想請你幫我,我給你養(yǎng)老?!?br/>
老人沒說話,我走回了店里。
“趕緊吃,吃完該過去了,不然好家伙都被老二地挑完了。”
許二雷頭也不抬,豎起大拇指,嘴里含不輕的念叨了一句:“大叔牛批,祝大叔一路長虹,結(jié)束后請我們吃大餐,唱歌蹦迪,包紅包!”
許大雷敲了一下她的腦袋。
回到交易會的時候,二地明顯愣了一下,“這么快?”
“我吃個早點啊,簡簡單單的,給錢吃面,你還要我搞多久?”
“不給我也帶一份?”
“我忽然想起,交易會里應該是有提供早食的吧?你吃的應該比我好才對,我給你帶個錘子,看了多少啦?”
二地摸了摸鼻梁,“我就是隨便轉(zhuǎn)轉(zhuǎn),沒看多少,你們出去后,我也去吃了點東西,看眼緣吧,我就打算掃一圈,那些順眼記一下,然后根據(jù)我自身的實力,買幾塊看看?!?br/>
我點點頭,“英雄所見略同!”
二地頓了一下,“這樣,咱們各看各的,記在本子里,然后掃完咱們再對比一下,如果你我都中意的就挑出來重點關(guān)注,這叫雙重運氣疊加,記得啊,第一遍篩選的時候,不管價格,中意就寫下來?!?br/>
嗯,給心理安慰多了一道保險。
“行,聽你的!”
“大雷!”
“啥事?”
“還記得我在定州跟你說的事嗎?”
“啊?”許大雷有些懵。
“我的幸運!”
聞言,許大雷臉色微紅,低下頭,嗯,看著自己腳尖,其實不只是腳尖,以大雷的規(guī)模,想看腳背都行。
“大叔,你們兩個打什么啞謎呢?”
許大雷一把摁住妹妹,沒好氣的道:“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br/>
整個二層的展廳,擺放了不下萬余塊的原石,有大有小,大的足有輪胎那么大,最小的,掃了整個展廳,大概就是嬰兒拳頭大小,價格最高的一塊80多萬,最低的也要兩千多。
這還只是二層,三層的單價就遠不是二層能比的了的。
很快到了中午,跟二地碰了頭,看看時間,也超過十二點了。
“先去吃飯吧,給眼睛休息一會,看了一早上的石皮,我現(xiàn)在看啥都有石皮樣。”
我沖著樓上努了努嘴,“你家玉致呢?”
“她們先走了,相識的幾個朋友有個局?!?br/>
“行吧,吃什么你說了算?!?br/>
“你這不是有兩個本地人嘛,這時候你問我哪及得上問她們?!?br/>
看了一早上的原石,牛肉面館門口的老人卻被我忘了,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飯過后了,當我匆匆?guī)еS家兩雷趕到牛肉面館門口的時候,那里早已沒老人的蹤影。
不甘心的我去問過店家,他說那老人在門口坐了一上午,然后就走了,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回到酒店門口,緊繃的神經(jīng)放松了些,連帶著情緒也轉(zhuǎn)好,不由得暗笑自己是著了魔,怎么就信了一個老頭的鬼話。
況且目前連真假都不知道,眼巴巴的上桿子其實沒意義。
又不是迫不及待的缺個爹。
我從懷里掏出兩個紅包,“來吧,大雷二雷,給你們的,這是你們今天陪我轉(zhuǎn)悠的報酬,畢竟也是付出了體力的,明天早點過來,我們大概8點左右還在這里集合,就當是給你們兩個找份兼職做著,左右你們這兩天也無事。”
許大雷還沒接,二雷已經(jīng)一把拿了過去。
“感謝老板,老板討雙胞胎婆娘!”
“嗯,嘴兒就甜!”
我笑著轉(zhuǎn)身回了酒店,門口兩姐妹冷場了,二雷也一臉尷尬。
然后伸手一指,“我只是開玩笑的,但他答應了,所以不是我有問題,而是他有問題,姐!”
“許二雷,嘴巴不把門的玩意,我掐死你!”
“呀!姐,跟我沒關(guān)系啊,你去追那大叔?。 ?br/>
……
“呀,大叔這兼職好做啊,下館子包吃不說,還有300紅包。姐,明天記得提前喊我啊,我怕我遲到了?!?br/>
“你先不用擔心這個,你想想回家之后怎么跟媽媽解釋你夜不歸宿的問題吧,昨晚上媽媽是在客廳睡著的。”
許二雷吐了吐舌頭,“沒那么嚴重吧,我醒來后給她打過電話的,電話里,老娘的語氣沒那么惡劣。”
“嘻嘻,那是因為她怕你跑了,打算先把你哄回去!”
“不行,師傅,掉頭,我回去跟大叔睡,姐你回去吧!”
“你說什么?”許大雷的聲音不由得提高了幾個分貝。
“我……我說我隨便找個酒店住下吧,等大叔這邊兼職完了,我就直接回學校。”
“你敢這么做,媽媽就敢追到學校給你腿打斷!”
許二雷徹底蔫了,沒了神采,手里的紅包似乎也不香了,倒在靠背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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