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睜開眼,黎小石首先看到的是周圍一片茫茫白雪,天地銀裝素裹,純凈得不染一絲微瑕。只有遠(yuǎn)處幾片碧藍(lán)的天空,被斧砍刀劈的雪峰剪得支離破碎。
四人此時身裹棉襖大衣,但在這零下幾度的雪域高原仍然凍得瑟瑟發(fā)抖,手腳趾頭幾乎沒有知覺,黎小石拔出略微麻木的腿,雪又深又軟,看起來剛剛積下不久,這使得行走不便。“太冷了,我們往前走吧,走走就能暖和起來。”
四人往前走了不久,天空果然又飄起雪來,而且越下越大。高原上的雪不比城市,每一片都大如拇指,走幾步就要抖一抖衣服,否則壓在身上很沉。
風(fēng)也逐漸凌冽起來,刮在臉上,好像能削皮去肉一般,少說也有每小時六十公里的時速。就算是一只蚊子,以這種速度打在臉上,也能帶來痛感,更何況是接連不斷的雪粒。
溫度迅速降到了零下十幾度,大衣被風(fēng)一吹,如同紙片掛在身上毫無抵擋之力。
風(fēng)卷雪狂,雪趁風(fēng)威,漸漸地竟有籠罩天地、封鎖八方的氣勢。
“我們遇上雪暴了!必須找地方躲一躲?!崩栊∈呑哌吅?。他的話聲剛一出口,就被狂風(fēng)卷走,身旁的戚琪根本聽不到,看他的口形才能明白意思。
四下張望,眼前唯有白花花一片,能見度不到五米,只能一邊走一邊摸索,好不容易前方出現(xiàn)了一片凸出的山崖,其下方形成了一片小小的帳篷區(qū),四人趕緊躲了進(jìn)去。
巖體圍成的帳篷區(qū)又淺又狹窄,但也足夠擋風(fēng)遮雪,一躲進(jìn)里面,四人趕緊擠成一堆,邱益在最里面,謝薇薇、戚琪居中,黎小石擋在最外層。
其他人的臉色都被凍得慘白,只有邱益臉上有不同尋常的潮紅。
黎小石探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因為周圍氣溫太低,他的體溫暫時降下來,不像洞穴里那么燒了,可還是高過正常人。
戚琪忽然捅一捅黎小石的胳膊,說道:“快看那是什么?”
她手指巖體深處,角落里有一堆枯枝,中間蜷縮著一團白色毛茸茸的東西,仔細(xì)看竟會微微抖動。大約是聽到人的動靜,一團白色之中忽然露出三個黑點。
這下黎小石看清了,是一只狐貍,三個黑點分別是眼睛和鼻頭??催@純白的毛色,八成是雪狐。個頭不大,應(yīng)該剛出生不久。
“有人餓了嗎?”黎小石問。
“你要吃了它?”謝薇薇一愣,哭笑不得,果然中國人看到什么動物都能聯(lián)想到吃?!皞髡f雪狐是有靈性的。”
“跟我們在山谷里吃過的兔子有什么不一樣?”黎小石不以為然。
“當(dāng)然不一樣。兔子一窩生十幾崽,一年生幾窩。雪狐繁殖困難,跟大熊貓差不多。”戚琪反駁道。
黎小石不理她,只問邱益:“你想不想吃東西?”要是邱益需要補充能量,他立即就動手宰了那只雪狐,活命才是第一位的。
邱益搖搖頭,有氣無力地靠在巖壁上:“謝了。一想到那些血淋淋的東西就想吐,什么都吃不下?!?br/>
黎小石就此作罷。戚琪看那幼狐凍得嗚嗚直叫,便抱起它放在大腿上,用大衣把它周身裹住。沾上人的熱氣,幼狐立即停止了嗚咽,垂下頭放在前掌上,像一只貓一樣趴著打起瞌睡來。
雪暴下到晚上還不停,天完全黑透之后,山崖另一側(cè)忽然傳來一聲低低的叫聲。
正瞇著眼睛打盹的黎小石立即警覺地立起耳朵,不會是狼吧?
叫聲又起,圍繞這山洞打轉(zhuǎn),卻遠(yuǎn)遠(yuǎn)不敢靠近。聽起來跟幼狐的叫聲有些類似,只是少了一些稚嫩,多了一些成熟。
“公狐和母狐回來了?!彼粗葭鲬牙锏挠缀?,“把它放了吧。”
“爸爸媽媽來接你嘍!”戚琪把幼狐抱出放在洞口。
幼狐站在地上,伸長脖子嗚嗚叫了兩聲。不遠(yuǎn)處的黑暗之中現(xiàn)出兩雙棕色的美麗大眼睛,一大一小兩只雪狐警惕地望著人類,站在幾米外不敢再靠前。
幼狐又叫了一聲,大個子雪狐猶豫了一下,慢慢地朝它走去,雙眼卻緊緊盯著洞里的人。
忽然背后的小個子雪狐高叫一聲,聲音當(dāng)中滿是恐懼和急切,把洞里的人也嚇了一跳。
大個子雪狐加緊腳步朝幼狐沖去,低頭張嘴一叼,銜住它就跑。小個子雪狐也尾隨跑遠(yuǎn),不一會兒便一起消失在漫天風(fēng)雪之中。
“怕什么?我又沒打算吃它們,不過就是那么一想?!崩栊∈瘺_著雪狐一家子逃跑的方向笑道。
很快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因為四周的夜幕中漸漸亮起了一雙又一雙綠幽幽的眼睛,那可不是雪狐,而是狼群。
四人刷地站起來,狼群看起來至少有十二三條,雖然體毛既長又濃密,可是看起來仍然瘦骨嶙峋,在這冰天雪地它們找不到食物一定已經(jīng)很久了。
黎小石抽出匕首立于胸前,擋在三人跟前:“雪狐果然有靈性??!拉我們當(dāng)墊背了。今天要不是我們四個,被吃掉的就是它們仨了?!?br/>
戚琪擔(dān)心地看著他手里的匕首:“這東西有用嗎?”
黎小石斜眼瞧了瞧匕首,心里沒底。血一干,它又變回未開刃的樣子,看起來又鈍又粗,能硬過狼牙嗎?
邱益搶上來一手抓起匕首,一手拉過黎小石的手指,在指尖上劃了一刀。
“你干嘛?”黎小石趕緊把手指放進(jìn)嘴里。再瞧那把匕首,血液漫過之處,漸漸發(fā)出锃亮的銀光,宛如削鐵如泥的利器。
這怎么回事?他心里還在疑惑,只聽邱益說:“每次一沾你的血,就變得鋒利無比,比磨刀石都管用。”
我的血?黎小石一愣,沒來得及細(xì)思,狼群之中忽然發(fā)出一聲低嚎,一頭灰毛大狼沖他們撲來。
謝薇薇、邱益等人發(fā)出一聲驚呼,本能地朝后躲去。
黎小石舉起匕首護住頭和脖子,被大狼撲倒在地。倒地的瞬間,匕首劃過大狼的前腿,大狼發(fā)出一聲短促的慘叫,閃在一邊。
黎小石見它的傷口既深又長,幾乎能見到里面的骨頭,果然手中的鋒刃見血之后非同一般。
但狼群絕不可能善罷甘休,它們不再一對一單挑,立即發(fā)起了群攻,十幾雙眼睛從黑暗之中沖出,朝山洞里撲來。
“這下要死了!”黎小石心道。
忽然“嗖”的一聲,一支帶著火球的利箭破空而來,正中一只棕狼的后勃頸。箭頭刺穿了它的喉管,出露在前胸之外。
棕狼應(yīng)聲倒地,連叫都來不及叫一聲,四腿抽搐幾下,立即咽了氣。火球燎著了長長的狼毫,很快在狼頭上燒起來,散發(fā)出令人作嘔的焦味。
狼群一見,登時停止了攻擊,轉(zhuǎn)頭朝山洞外望去。但見黑暗處又是“嗖嗖”兩聲,接連射來二支火箭。
狼群已有防備,這二支火箭射空,落在地上,山洞里立即火光灼人。
“快躲到火堆后面去?!崩栊∈讶送蕉瓷钐幫?,撿起地上的一支火箭,揮舞在身前抵擋狼群。
狼群畏火,很快就打消了繼續(xù)作戰(zhàn)的念頭,低嚎一聲,轉(zhuǎn)身扎進(jìn)風(fēng)雪之中順風(fēng)逃遠(yuǎn),利箭也無法追趕上它們。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