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京紛繁的戰(zhàn)火終究以實力的碾壓結(jié)束。百姓終得安心,不再飽受兵災(zāi)摧殘。
朝堂上,三代太傅柳之言親口宣讀了先帝遺詔,尊秦王慕寒聲即位為新一任的西秦天子。本來以為新帝仁慈,會大赦天下,沒曾想新帝剛一登基就要肅清廢帝的一切的勢力。
首當其沖就是司徒秋家和丞相何家。司徒秋家因為不遺余力追隨廢帝抵抗攝政王軍,形同叛國,被誅滅九族。至于丞相何家亦隨之覆滅。
不同的是繼前丞相何挺之后,其子何靜初被新帝力排眾議提拔成了西秦新的丞相。先前的秦王師江淵也被新帝拜為帝師,位同一品,可參與軍國政事。而新帝生母明妃,則是被追封為明德仁心太后和先帝同葬皇陵。
一朝天子一朝臣。百官臣服的時候也是惶惶不可終日。畢竟新帝為秦王時失勢時,百官們或多或少都曾得罪過。如此思來,不由地冷汗淋漓。
慈安宮。
“皇上駕到!”
老嬤嬤輕聲提醒太后,“太后,皇上來看您了?!?br/>
太后含淚冷笑:“呵,什么皇上?;噬鲜俏业幕蕛骸2挪皇悄莻€賤人生的兒子!”
老嬤嬤惶恐朝慕笙簫跪拜行禮,佝僂著身子離去。
偌大個慈安宮只剩下太后一人。
“為什么明妃搶走了我的丈夫?他的兒子又要搶走我兒子的皇位?!”太后滿目怨恨,嘴角溢出黑血:“不!我絕不允許!哈哈哈……”
“你以為服毒自盡就可以讓朕背上弒殺母后的不孝罪名?”
慕笙簫的目光冷的可怕:“既如此,那便如你所愿。你死后,朕會把你的尸身扔到亂葬崗供野獸啃食。你休想和父皇葬在一處!”
太后怕了,顫抖著嘴唇,嘶吼道:“不!你不可以這么做!只要先帝沒有廢掉哀家的名分。哀家就還是你的母后,西秦的太后,你不可以這么作踐哀家!”
“作踐!你當初不就是這么作踐朕的母親嗎?你明明知道她那么愛父皇,便是死也不讓她入皇陵。你讓她和父皇,尸不在一處,魂各歸一方!”慕笙簫冷漠道:“朕如今只是比你做的更狠更絕。只要朕不愿意,沒有會知道亂葬崗上任禿鷹啄食野獸踐踏的尸體會是你這高高在上的西秦太后。還有慕行云,朕會把他加注在朕身上的痛苦千倍萬倍的還回去。對了,還有你妄圖加給朕的不孝罪名,也一并加注在他的身上。讓他好好嘗嘗你這慈愛母親親手醞釀的苦酒。你不是想死嗎,朕便要你死也不得瞑目!”
“不不要!來人!來人?。砣税。 碧笮母谷绲稊?,然而心中的恐慌更是厲害。
慕笙簫絕然離去,留得慈安宮中一串凄厲的慘叫被風吹散。
天牢。
同樣的牢房關(guān)的卻是不同的人,短短不到幾天的時間,就已經(jīng)天翻地覆。
和慕笙簫不同,慕行云迄今被關(guān)進來為止都沒有一絲傷痕。
獄卒們只是按時送足三餐,其余的時間看都不看慕行云一眼。似乎從來就沒有這個人。
然而越是平靜的背后,就越醞釀著可怕的風暴。慕笙簫根本就不會放過自己。慕行云深知這一點,便是越發(fā)的惶恐焦躁就像是頭上懸著一把利劍,若是一下子掉下來便也好了,偏偏就那么懸著,生命時時刻刻都在受到威脅,卻又無可奈何。
“你看起來過得并不好?!蹦襟虾嵅恢裁磿r候來到了牢房,身著紫紅色的龍袍,右邊的面頰上戴著黃金面具。
“哈哈哈……”慕行云瘋狂地笑了,笑得眼淚都要流了出來。
“怎么當了皇帝還是以前的懦弱膽怯。你那右臉遮著干什么,是怕天下人知道那罪孽的烙印嗎?慕笙簫,你便是當了皇帝又如何,依舊是一只可憐蟲,一個竊取國祚的罪奴!”
慕笙簫冷漠地取下覆蓋住右臉的黃金面具。那原本光滑如玉的側(cè)臉如今只剩下一道猙獰恐怖的傷疤。而之前被烙鐵烙下的罪字烙印蕩然無存。
“沒有人可以在朕的身上烙下痕跡?!?br/>
慕行云震驚又恐懼。慕笙簫他怎么可以那么狠毒。因為視作恥辱,就生生地剜掉了被打下烙印的那塊肉!那是他自己的血肉??!
慕笙簫把面具重新戴好,冷冷道:“太后深感廢帝罪孽深重,無顏面對西秦百姓,遂自盡,以謝天下。”
“母后!”慕行云怒吼道:“你居然罔顧孝道殺了朕的母后!”
“罔顧孝道的是你這廢帝,不是朕。是你倒行逆施、暴虐昏庸,太后只是因你才羞憤自盡。你母親親手布下的局,理應(yīng)讓你來好好消受?!?br/>
“不!不是的!不是的!文武百官們不會信你!黎民百姓更不會信你!你,你才是罪人!”
慕笙簫幽冷道:“朕落到你手里,你便恨不得把朕千刀萬剮、挫骨揚灰??呻?,朕不會殺你。朕會讓你好好的活著,在教坊?!?br/>
“不!不可以!慕笙簫,你怎么可以這么狠毒!即便朕再有錯,可朕依舊是你的皇兄。骨肉相連,你不能對朕!朕,朕絕不允許你踐踏朕的尊嚴!”淪落到教坊、便是人人都可羞辱踐踏的玩物。那樣生不如死的日子讓他如何能熬得下去。
兩個黑衣暗衛(wèi)悄然而至。
“廢帝畏罪,自絕于天牢。從此世間再無廢帝,海晏河清?!蹦襟虾嵗鋮柕乜粗叫性疲骸半拶n你一個名字,罪奴。從此,你便是人人皆可玩弄欺辱的罪奴。朕會派人時時看著你,不讓你死?!?br/>
“不要!不可以!慕笙簫你這個賤種,你不能如此對朕!”
慕行云絕望地怒吼。
暗衛(wèi)上前直接把慕行云打暈帶走。帶他去他該去的地方。就如慕笙簫所言,世間再無廢帝。
秦王府。
大雪飛揚,一片雪白。
“今年的大雪來的真早。這么大的雪應(yīng)當能洗凈帝京的一切血腥?!?br/>
“哥,你不覺得慕笙簫實在變化的太快了嗎?”
江淵道:“你在怕他就像當年的南宮澈一樣脫離我的掌控?!?br/>
江小山冷聲道:“所有人都以為覆滅何家和秋家是慕遮天的意思,鮮有人知道那是慕笙簫的意愿。我更沒有料到他會那么對慕行云。慕笙簫變了,變得是那么的……”
“狠毒和工于帝王心術(shù)?!苯瓬Y深邃道:“每個死過一次的人或多或少都會發(fā)生些改變。你永遠不可能指望一個人能一成不變。當年的南宮澈就是那樣,便是老天也不能預(yù)料下一刻會發(fā)生什么。即便是這樣,我也只能走下去。”
雪地里,慕笙簫披著白色的大氅,雪落滿身,一身雪白。蕭瑟寒風中,依舊那個瘦削少年,只是身姿是那般的堅定,不再是隨風飄揚的蒲公英。
“皇上不是應(yīng)該在宮內(nèi)批改奏折嗎,怎么到秦王府中來了?”
“師父倒是忘了,這本就是朕的王府。”
“這是你第一次這么鄭重地喚我?guī)煾??!?br/>
慕笙簫道:“你是朕的帝師,自然就是朕的師父。師父,陪朕喝酒吧,宮中上百年的陳釀?!?br/>
江淵淡笑道:“既然是好酒,哪里有不喝的道理?!?br/>
“如此,謝師父了?!?br/>
良久。
江小山瞥向趴在桌子上爛醉如泥的慕笙簫,“哥,他好像喝醉了?!?br/>
江淵舉起酒壇,迷離道:“醉了,就讓他好好醉一場?!?br/>
“你去哪里?”
“出去走走”
江淵朝江小山揮了揮手,消失在了風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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