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毅擠出一絲笑容,道:“應(yīng)該是師妹多慮了,我一個造夢宗的弟子,要這佛珠有何用?只是,既然她讓我拿著去闖關(guān),那么肯定是為了不讓我在地獄里玩得太慘,我就不得不借用一下了?!?br/>
菩芷煙奇道:“她?”
迦尼上來就提到了天道,這種事情大可以攤開說,于是言毅直接伸手指了指天。
“師兄居然也見過天道的化身么?”
言毅挑眉道:“也?你這意思是你見過?”
一個問道境的大弟子也見過天道?
迦尼作為仙尊得到點天道啟示沒什么問題,可是她憑什么?
菩芷煙理所當(dāng)然的道:“當(dāng)然見過了,而且不止一次,雖然只是一道虛影,但卻代表了天道?!?br/>
“......”言毅愣愣的看著她,道:“不止一次?!你見天道做什么?”
菩芷煙笑道:“師兄有所不知,干我們這一行,本來就該常常見到天道的,只是不知天道這些年怎么了,從未用真身與我們見過面。”
“從未用真身見過面...”言毅緩緩點頭,道:“是了,之前她見我的時候,好像就很勉強了,一副時間有限的樣子。見你們不用真身,也屬正常。”
“也屬正常?”菩芷煙秀眉蹙起,疑聲道:“師兄,你既然不修此道,為何會與天道會面?而且看師兄的意思,似乎是與天道的真身見過?”
“我是主角?!?br/>
“主角?”菩芷煙不明其意。
言毅淡淡笑道:“這么說吧,這個世界是圍著我轉(zhuǎn)的,所以跟天道見面什么的,也是常事?!?br/>
“......”
菩芷煙木然的看著他,道:“師兄,你的臉皮居然可以和我?guī)煾赣械囊黄?。?br/>
迦尼:“?”
之前誰說的停戰(zhàn)來著,又搞事?
言毅哈哈一笑,道:“沒想到芷煙姑娘居然如此風(fēng)趣,我剛剛還被那女菩薩的形象嚇了一跳!”
“......”
菩芷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沒有經(jīng)受住說話的誘惑,形象直接崩壞了......還好,她“不是什么做作的女孩”,也不尷尬,直接撤去偽裝,氣質(zhì)瞬間從恬靜溫柔轉(zhuǎn)化為了活潑...還有點腹黑...
言毅的笑容僵硬在臉上。他確實覺得這個菩芷煙應(yīng)該和外表看上去的有點差距,可是...沒想到差距那么大!那一身皮囊卸掉之后,完全就是另一個人了,看看那小表情...
這個世界的和尚怎么和書里描述的那么不同呢?這還是個小尼姑嗎?!原來帶發(fā)修行什么的不是大弟子的特例啊,是這個宗門完全和前世的佛門不同?。?br/>
霓裳早就看呆了,“師妹之前都是...”
菩芷煙攤攤手道:“裝的。”
“......”
裝的...
也就是說,那個在俗世之中名聲威望幾乎不輸迦尼大師的小菩薩,一直都是假的,她的真實面貌...是這么個比樣...
三人之中,唯有言孟見怪不怪了,似乎早就知道這梵禪宗師徒的德性,拍拍言毅的肩膀道:“你看吧,路上你還跟我說什么佛門重地,你覺得這像什么重地嗎?”
言毅嘴角抽了抽,看著菩芷煙,“既然那些高潔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宗門大會你們怎么不參與?”
菩芷煙指了指迦尼,道:“他不讓,說那樣會影響心中的安寧平和之意,不利于超度靈魂?!?br/>
言毅不解:“超度靈魂?說來說去還是佛啊...你們到底修的是什么道?”
“師兄這意思,了解佛門?”
“一開始以為了解,見到你們之后,我就對自己產(chǎn)生了懷疑。”
“哈...”菩芷煙擺擺手,毫不掩飾自己對自己的嫌棄,道:“師兄肯定以為我們是什么高大上的道吧?其實師兄不必這么想,我們就是打雜的,就是給......”
迦尼老眼一眨。
聲音戛然而止,世界頓時安靜了。
女孩說得眉飛色舞,卻沒發(fā)現(xiàn)言毅三人一臉怪異的看著她...
姑娘,你被靜音了,沒發(fā)現(xiàn)嗎?
菩芷煙正說到興頭上,好不容易看到了言毅的眼神,卻沒怎么在意,神情越來越激動,然后對著迦尼開始指手畫腳...
迦尼索性一揮衣袖,直接將自己的大弟子定在原地,然后對著三人笑了笑,道:“這丫頭年少時頭部受過重創(chuàng),說話有些不知分寸,三位見笑了?!?br/>
言毅:“......”
霓裳:“......”
言孟嘿嘿笑道:“不見笑不見笑,本座早就知道這丫頭活躍得很,讓她來你這宗門還真的是難為她了。”
迦尼嘆了口氣,道:“沒得辦法,宗門還得后繼有人不是?”
“說得對?!毖砸泓c點頭道:“那大師來介紹一下?”
迦尼看著他,突然滿臉熱情,道:“哦?賢侄真的如此感興趣?莫不是有意入坑...哦不對,莫不是有意轉(zhuǎn)投宗門?”
“......”言毅看著言孟黑下去的老臉,干咳兩聲,道:“轉(zhuǎn)投就不必了,純屬好奇。”
“這樣啊...”熱情消散,迦尼面無表情道:“那就隨便說一說,為賢侄解答一下吧?!?br/>
“......”
這臉變得也太快了吧...
迦尼慢條斯理的道:“我們這一道啊,就是幫天道打雜的?!?br/>
“嗯...嗯?怎么好像在哪聽過這句話?”
“這就是本質(zhì)。”
“哦...然后呢?”
迦尼淡淡道:“沒了?!?br/>
“......”
言毅呆住了......沒了?
他好像想起來了,這句介紹,明明出自菩芷煙之口...
不是...你為什么要靜音你徒弟啊...
你和她有區(qū)別嗎你?!
一旁的言孟忍不住了,開口笑罵道:“你這老禿驢,解釋就解釋,玩這些花的東西作甚?!不想說就趕緊把佛珠拿來,我家這兩個徒弟還有正事要辦呢!”
迦尼聞言,拍拍光頭,道:“對哦,聊騷聊著聊著,就忘了正事了?!?br/>
他臉上再度出現(xiàn)了溫和的笑容,“既是如此,那就不浪費時間開玩笑了,這便給賢侄解釋解釋吧,若賢侄有意,歡迎加入?!?br/>
“......”言毅哭笑不得,道:“迦尼仙尊平時那么喜歡開玩笑?用你這形象開玩笑,有點違和。”
迦尼宣了聲佛號,臉上帶著認(rèn)真,道:“我們宗門的第二條宗規(guī)就是樂觀。適度的玩笑有助于心情變好,心情好的時間慢慢變多了,心態(tài)就會變好。而善良這種寶貴的品質(zhì),跟好心態(tài)脫不了干系?!?br/>
善良,跟好心態(tài)脫不了干系。
言毅怔了怔,旋即點頭道:“大師...說得是?!?br/>
霓裳站在言毅身邊,看著他的側(cè)臉,心中輕笑道:大師說得是。
“賢侄乃是有慧根之人,我看得出來。”
迦尼仿佛配合著霓裳的內(nèi)心,對言毅評價了一句,然后說道:“我們這一道,之所以說是幫天道打雜的,因為我們就是天道的助手,每天都在為天道收集凡俗的靈魂。佛之一字,是無數(shù)年前天道贈送給老祖的稱呼,天道說這一道修行圓滿便是佛,老祖接受了這個稱謂。所以自那之后,世間之人皆稱梵禪宗為佛門...而其實在佛之一字出現(xiàn)之前,我們有一個真正的名字,叫夜燈?!?br/>
言毅喃喃道:“夜燈...”
“夜里的燈?!卞饶嵛⑽⒁恍?,道:“賢侄沒有死過吧?”
“......?”
不是在說你們修的道么?
為什么突然人身攻擊?。?!
言毅捂著額頭,真的不知道該說什么。
“賢侄沒有死過,不然不會理解不了這個詞。凡塵之中,人死之后,魂魄是不會如民間傳說那般上天堂或者下地獄的,而是在這個世界里孤獨的飄蕩。對于沒有修道的凡人來說,他們無法控制自己的魂魄,魂魄也就沒有五感,這個五彩繽紛的世界對于這些魂魄來說,就是無盡的黑夜。”
言毅頓時明悟,道:“我知道了,你們引導(dǎo)這些魂魄走出黑夜,進入輪回,轉(zhuǎn)世重生...所以你們叫夜燈,是他們夜里的指路明燈!”
迦尼笑道:“沒錯,這就是超度...賢侄真的該來我梵禪仙宗的,一下就道出了本質(zhì)。”
言孟:“你是不長記性是不?!”
迦尼聳聳眉毛,接著道:“不過可不是所有的魂魄都可以直接進入輪回轉(zhuǎn)世為人的...幫助天道挑選生前沒有做過惡事的靈魂,然后處理挑選剩下的邪惡靈魂,這兩者才是我們的本職工作?!?br/>
言毅“哦”了一聲,道:“所以你們就像過濾漏斗,把渣滓過濾出來,然后將那部分干凈清純的液體倒入輪回之中?!?br/>
“嗯哼?!卞饶狳c點頭,道:“那些過濾剩下的渣滓,其實是被一些邪性物質(zhì)沾染了,需要放到地獄里去發(fā)生反應(yīng),再次過濾,濾掉真正的殘渣,恢復(fù)到猶如剛出生時的‘無惡之態(tài)’,再被允許進入輪回?!?br/>
“無惡之態(tài)?”
“無惡即是善,因而人之初,性本善?!?br/>
“原來如此...”言毅腦海中回味著“夜燈”二字,笑道:“聽大師這么一介紹,芷煙姑娘說不高大上,我倒覺得很高大上?!?br/>
“賢侄此等眼色,他日必成大器!”
“......呵呵,大師真是與芷煙姑娘一樣的風(fēng)趣。在下的疑問還沒說完,大師是如何收集這散布在廣闊大地上的靈魂的?如何將那些靈魂匯聚至此?”
“如何匯聚至此?”迦尼微微一怔,道:“賢侄如此問,可是知曉了接下來的事情?”
“額?”言毅也怔了怔,道:“什么接下來的事情,我問的不是大師的收集方法嗎?”
“哦......沒事了...”迦尼搖搖頭,輕聲道:“看來一切都是因果,本來只是為賢侄解惑,沒想到說著說著就說到了這件事......這東方大陸,每個國家,每個城池,都有我梵禪仙宗設(shè)立的廟堂,專為收集靈魂所用。當(dāng)然,那些都是分廟堂,主廟堂設(shè)立在我梵禪宗山下...”
他頓了頓,道:“而賢侄接下來要去的地方,正是我梵禪宗的主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