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這時一個斥候騎馬飛奔了回來,來到張皓面前拜道:“將軍,秦將軍在小遼水南岸,距此處以北三十里的地方,發(fā)現(xiàn)了一支人數(shù)大約在八千上下的烏桓騎兵。
秦將軍發(fā)現(xiàn)他們時,這些烏桓騎兵正在一個鄉(xiāng)里屠戮百姓。秦將軍去迎擊了,派屬下回來稟報將軍。”
斥候的話引得群情激奮,眾將士拜道:“將軍!”
張皓直接翻身上馬,對著眾人喊道:“出發(fā)!”
只不過等張皓趕到時,還是晚了一步,戰(zhàn)斗已經(jīng)結(jié)束了。而秦文正在安撫幸存的百姓。
“秦將軍,情況怎么如何?”張皓走過來直接問道。
“將軍,”秦文看見張皓走過來,便向他行了軍禮,“末將率兵經(jīng)過時,正好看到了那支八千人的烏桓騎兵在燒殺搶掠。只不過奇怪的是,當末將前去迎戰(zhàn)的時候,他們竟然向西撤走了?!?br/>
張皓有些奇怪:“敵軍多你一倍,竟然不戰(zhàn)而走?”
“正是,因此末將以為其中應當有詐,故而沒有追趕,只是派了幾個斥候前去追蹤他們的蹤跡?!?br/>
張皓點了點頭:“嗯,還是謹慎些好。”
這時,秦文派去追蹤的斥候回來了一個。
“啟稟將軍,半個時辰前,那些烏桓騎兵又找到了一處村落,燒殺搶掠之后,又向南逃之夭夭?!?br/>
“什么!”張皓憤怒地吼道。
這時作為參軍的杜平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對張皓說道:“將軍,依在下之見,這些烏桓騎兵怕是在有意肆擾我軍后方,通過不斷地襲殺百姓。讓我主力軍隊在此疲于奔命,繼而無暇北顧,還可以極大地打擊我軍士氣?!?br/>
張皓一聽還真是這個道理,偏師不斷地騷擾我軍后方,給主力爭取時間。
“可是為什么呢,烏桓主力大部分是騎兵,他們既然南下劫掠的話,一起下來不就行了,為什么一定要糾結(jié)望平這個小城呢?”
張皓像是在問杜平,也像是在問自己。
“恐怕他們想的不只是劫掠而已,還想占領遼東?!遍愔彝蝗徽f道。
張皓心里有些詫異,仔細想想倒也是有這個可能,畢竟對于游牧民族來說,遼東平原這塊地方,水網(wǎng)密布,作為牧場太適合不過了。
“現(xiàn)在不用去管什么原因了?!睆堭┤拥袅俗约簞倓偟膯栴},“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怎么解決,這在我們后方搗亂的老鼠?!?br/>
秦文搖了搖頭說道:“將軍,這恐怕不好辦吶。這些烏桓人都是騎兵,若是他們有意與我們正面交戰(zhàn)的話,那還好對付一點,可是他們根本不與我們接觸,哪怕是剛才兵力遠在我之上,他們還是跑了?!?br/>
閻忠表示贊同:“秦將軍所言極是,這確實難辦,他們并不想與我們正面交鋒,一觸即走,而且騎兵來去如風,我們根本追不上。若是秦將軍率領僅有的四千騎兵強行追趕,反倒還有危險。”
杜平想來想去沒有什么好的主意,只好對張皓說:“將軍,這些騎兵沒有輜重,以戰(zhàn)養(yǎng)戰(zhàn)。為今之計,就只好將所有居住在各縣城外的百姓,遷移至所處的縣城內(nèi),命令所有縣城堅壁清野了?!?br/>
“可是若是如此做法,需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這樣我們自己造成的損失,都會高過這支騎兵所帶來的的損失。”閻忠反駁道,“屬下認為,可以先不用去管這支騎兵,我們直接北上與其主力決戰(zhàn)?!?br/>
杜平說道:“閻參軍是想圍魏救趙嗎,只是以我們目前的實力,最多與其主力勢均力敵,且是他主攻,我主守的情況下。根本無法起到讓其回援的效果?!?br/>
“可是若在這里與其干耗,于我軍會更加不利的。若是能在與烏桓主力對峙的過程中,找到戰(zhàn)機,一舉將其擊潰,那這支留在我們腹地的騎兵就可以任我們宰割了?!?br/>
“好了,閻參軍不用說了?!睆堭┳柚沽藘扇说臓庌q,“我也認為此刻還是應當以百姓為重。就按杜參軍說的辦,這些烏桓騎兵沒有輜重補給,若是堅壁清野,既可以保全百姓,還可以迫使其撤退?!?br/>
張皓對秦文說道:“秦將軍,你可派遣軍中的騎兵趕赴各縣,讓各縣官員收攏城外百姓,帶走所有物資……等等?!?br/>
他說道一半突然停了下來,腦海中閃過一個想法。
“秦將軍,現(xiàn)在這支烏桓騎兵,應該還只是在遼陽縣附近活動,我說的可對?”
秦文回答:“沒錯將軍,根據(jù)斥候傳回來的報告來看,這支騎兵確實還只是在遼陽境內(nèi)活動。末將以為,其首領應當是想掃蕩完遼陽城外所有的鄉(xiāng)里村莊之后,再去別的縣?!?br/>
張皓看向三人,對他們說道:“既然這支騎兵需要以戰(zhàn)養(yǎng)戰(zhàn),而我們需要堅壁清野,是為了阻止其獲得補給和殘害百姓,還因為我們追不上他們,那么為什么不能讓這支烏桓騎兵主動來找我們呢?”
……
遼陽縣城東南方二十里處有一個村莊,由于她剛好是在張皓來時的路上,所以僥幸躲過一劫,沒有在小遼水南岸的那個村莊覆滅之后,成為烏桓騎兵的下一個目標。
現(xiàn)在貪至王所率的騎兵主力,離這個村子還不到十里。兩個負責偵查的游騎正在村子外圍不停地觀察確認,判定這座村子有沒有危險。
自從貪至王遭遇了漢軍騎兵之后,知道了漢軍主力已經(jīng)北上了,行事變得謹慎了許多。
兩個游騎經(jīng)過一番喬裝打扮之后,兩人裝作村民混了進去。
剛一進村子,他倆便聽到了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覺得應該是村子里發(fā)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跟著人流,他們來到了村民集會的谷場,見到了一個漢軍士兵正站在一處高臺上,向村民們宣布一件事情。
作為在漢朝境內(nèi)活動的游騎斥候,他們多少聽得懂一些漢話。只聽那個士兵說道:“鄉(xiāng)親們,相信大家都有所耳聞了,這幾天北面兒的幾個村子,接連遭到了烏桓人的襲擊,村里的鄉(xiāng)親沒有一個活命的。
因此,為了防備那些烏桓人再來襲擊其他的村子,為了大家的安全,刺史大人決定先把大家安置到縣城里。等打退了烏桓人,在讓大伙兒回來?!?br/>
士兵一說完,臺下頓時議論紛紛。
“這是我聽說了,是隔壁村兒的張三兒告訴我的,他去北面的魏家村看他親戚,結(jié)果他到了之后,魏家村已經(jīng)化為灰燼了,連一個活人都沒有。”
“真是這樣啊,哎喲,真是慘吶,這些烏桓人可真不是東西啊。”
“可不是嘛,簡直就是畜生!”
“夷狄率獸食人,毫無人性!”人群里居然還有個讀書人。
“那這么說的話,外面還是太危險了,還是聽刺史大人的,去城里躲躲吧。”
“對對對,我得趕緊回家收拾東西了?!?br/>
兩個游騎聽完之后,對視了一眼,悄無聲息的離開了人群?;氐酱逋猓瑑扇瞬桓业÷?,迅速地上馬回去稟報了。
生活在草原上多年的經(jīng)驗,告訴貪至王必須時刻保持警惕,否則敵人什么時候來到自己身后,他都會無從察覺。
負責偵查和警戒的游騎,他當然不會指派出去一隊,四面八方他都派遣了。他們在偵查的同時,還會給自己帶回來周圍好幾個村子的情況。
“大人,小的偵查到漢人因為我們的行動,打算將所有城池外面的百姓、物資統(tǒng)統(tǒng)轉(zhuǎn)移到城里去?!?br/>
所有偵查過附近村子的游騎都傳回來了同一個消息,這讓貪至王皺起了眉頭。
“父親,漢人這是打算切斷我們的補給來源啊,怎么辦?”一旁他的兒子托力有些焦急地說道。這一急,使得他原本就長得兇神惡煞的臉,看起來更加的猙獰可怖。
貪至王突然笑了起來:“急什么,草原上的勇士在狩獵的時候,最忌諱的就是著急,漢朝人想將他們的百姓遷到城里,那就讓他們遷好了?!?br/>
“可是父親,這樣一來的話,那我們在外面不就得不到任何東西了,可汗交代的任務不就完不成了?!?br/>
貪至王怒道:“別提什么可汗,他丘力居不過是仗著自己兵強馬壯,強行壓著各部首領臣服他罷了。在我心里從來沒承認過他是可汗。”
他盯著兒子托力,一字一句地叮囑道:“托力,你要記住,草原上本就是弱肉強食,今天丘力居可以憑借武力,讓所有烏桓部落,稱他為可汗,明天等我們實力強大了,一樣也可以?!?br/>
托力認真地點了點頭:“兒子記住了?!?br/>
貪至王點了點頭,對自己的大兒子十分滿意。托力是他的幾個兒子里讓他最滿意的繼承人,所以兒子才剛剛成年,便被自己帶到了戰(zhàn)場上接受磨礪。
“可是父親,您還沒有告訴我,為什么不阻止?jié)h朝人呢?”托力接著問道。
“哈哈哈~”貪至王大笑起來,對著兒子說道:“這是個好機會啊,漢朝人自己聚在了一起,而且還帶上了所有的物資,不就省得我們一個個的去找了嗎?”
托力恍然大悟:“哦~原來是這樣,倒時候我們在半路上攔截他們,就可以一下子得到幾倍的東西了?!?br/>
貪至王對兒子的聰慧很是欣喜,如此有天賦,將來烏桓可汗的寶座,一定是他們部落的。
“讓狼崽子們先休息一天,游騎密切監(jiān)視那些漢朝百姓的動向?!?br/>
等到第二天,游騎回來稟報。
“大人,現(xiàn)在方圓三十里之內(nèi)所有的漢朝人都聚集在了一起,大概有兩三千人,還有一支近千輛的車隊,在運送著糧食物資。漢朝人的隊伍現(xiàn)在正在趕往遼陽的路上?!?br/>
原本坐在地上吃著烤肉的貪至王一下子站了起來,將手里的骨頭丟在一旁,取下了自己腰間的鳴鏑將它吹響。
烏桓騎兵們聽到了貪至王的召喚,立刻將手里的食物放進了自己懷里,騎上自己的戰(zhàn)馬,來到了貪至王身邊集合。
貪至王翻身上馬,對著部下大聲喊道:“狼崽子們,跟著我,殺光漢朝人!”
他揚起馬鞭,如同箭矢一般沖了出去。而他身后的騎兵,也是策馬跟了上去。
對于騎兵來說,三十里路不過是揮了幾下馬鞭的事情。很快,貪至王就發(fā)現(xiàn)了前方一支長長的隊伍。
他再次吹響了自己的鳴鏑,這次是代表著進攻的號角。
“無論男女老幼,統(tǒng)統(tǒng)給我殺光,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