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一是我入二軍的日子,你要不要過來看?!弊咴谶吷系臎鎏蝗粊砹诉@么一句。
先前還在聊冰棒的新口味,這一岔弄得我把手里的冰棒咬了大半。
好不容易把嘴里的冰咽下去,我奇怪地問他:“你們籃球部三軍升二軍都是要進(jìn)行典禮的嗎?”
“不是啊,就是那天有類似排名賽的訓(xùn)練,只要我打贏二軍的家伙自然就可以頂上他們的位置啦。”
“那你不要說得好像已經(jīng)知道結(jié)局了一樣,明明才碰了幾天的籃球?!蔽覄e過臉,繼續(xù)啃剩下的冰棒。
涼太伸過吃剩的冰棒棍子在我面前晃了又晃,自信滿滿地說:“所以說我在對你劇透哦,因為我是絕對會贏的。”
“到時候輸了別指望我會借肩膀給你哭?!蔽蚁訔壍嘏拈_他的爪子,“要不要叫我老爹給你特訓(xùn)一下?”
“才不要呢。”涼太收回爪子,一邊走一邊瞄準(zhǔn)了五米開外的垃圾桶,“總覺得爸爸很有可能會趁機干掉我?!?br/>
我斜了他一眼:“喂,你能不能不要把別人的爸爸叫的跟自己的似的?!?br/>
“嘛~嘛~親如一家而已~”
言畢,他輕輕一拋手里的棒子。
正中!
我無語地叼著棒子看著他投中后一打響指的傻樣。
或許有些人還真就天生是打籃球的料,天賦異能什么的是羨慕不來的。
反正只是二軍和三軍的練習(xí)賽,奇跡們應(yīng)該也不會有興趣來圍觀吧。
老實講,雖然我自認(rèn)為對綠間真太郎已經(jīng)淡定了,但是要這么短時間之內(nèi)再看到他,我一時間還沒有做好心理建設(shè)。
“知道了,我會去看的?!?br/>
“那說好咯!”
“嗯。”
“耶!”
結(jié)果這家伙就是這么前后擺著手一路蹦跶回去的,弄得我跟在他后面直掩面想裝作不認(rèn)識這個傻大個。
奇了怪了,他這些年怎么光長個頭,不長智商呢。
跟涼太道別后,我走在離家門幾步之遙的小道上,心想著這悲催的一天終于可以畫上句號了。
可是當(dāng)推開家門后,我才知道這不過是開始。
左邊是爸,右邊是媽,中間擺個……籃球。
看到這陣仗,我腳下一軟——
怎么連柜子上的寶貝都請下來了?這都什么情況?
“兩位是何故啊?”我汗如雨下,但為了死能瞑目,我還是斗膽問一句。
老爹抱胸蹙眉:“我女婿呢?”
“誒?”
您老有女婿了,可您女兒怎么不知道?
老娘右手拿勺,眉毛一挑示意隔壁:“為什么還是跟黃瀨家的傻小子一起回來?”
“那我應(yīng)該跟誰回……”
“砰——砰——”勺子擊打鞋柜的聲音讓我瞬間沒聲了。
我忽然慶幸她沒有拿著菜刀出來。
“當(dāng)然是上午接電話的那個小伙子?!?br/>
怕什么來什么,上午黑子同學(xué)接的那個電話還真是家長打來的。
可他到底說了什么才會讓人誤會到這份上。
“不是的,這只是個誤會,我不過是人不在,同學(xué)剛好幫我接下電話?!?br/>
老爹用鼻子哼哼了兩聲,不屑地說道:“如果只是這樣,那他干嘛聽到我聲音之后只說了個‘喂’就掛電話?”
“……那是手機沒電了?!?br/>
“這么巧?”質(zhì)疑的語氣。
“還真就這么巧。”
老爹轉(zhuǎn)頭跟老娘交換了個眼神,而緊接著,后者就開始一下一下掄著勺逼近了——
“看來不用刑你是不會招了。”
看著老娘一步一步走近,不知道為什么我冷汗流得更加洶涌澎湃了。
整個人也像是已經(jīng)被她大勺翻炒過了似的難受。
硬是要說哪里的話,應(yīng)該是小腹那塊兒,簡直就是大火爆炒。
已經(jīng)感覺到不對勁了,這完全不是平時我跟父母友好交流時該有的反應(yīng)。
我不自覺拿手捂住肚子,不用照鏡子我也能猜到現(xiàn)在自己的臉色已經(jīng)刷白了,至少比也開始變臉的爹娘再白一些。
剛想移步去躺會兒,可隨著腳一邁,兩腿之間好像有什么東西流出來了。
我一僵,嘴角開始自由地抽搐著——
這算什么?
真·嚇尿嗎?
不是應(yīng)該“我的膀胱我做主”的嗎?
“?。。?!”老爹捧住臉發(fā)出了聲尖叫,并顫抖著伸出手指。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成功看到了順大腿流下的液體,不是黃的。
所以你懂的。
哦~我想我今天的晚餐應(yīng)該是紅豆飯。
從來沒有這么感謝過老天讓我的第一次來得這么恰到好處。
雖然虧了那根冰棒讓我現(xiàn)在幾乎是含淚咽下紅豆飯的,但是這么一攪和爹娘都好像已經(jīng)把什么女婿的給丟一邊了。
果然女兒才是親生的啊。
折騰了一整天,當(dāng)我洗完熱水澡出來的時候,基本上已經(jīng)沒有什么無法忍受的疼痛了,這還多虧了老娘的經(jīng)驗豐富。
說起來,我剛開始還擔(dān)心老爹會不會天然地看多了電視劇來一句“??!我的孫子沒了!”。不過現(xiàn)在看來,我爹還沒腦殘到那份上。
因為是周五,今晚也不用急著寫作業(yè)。
當(dāng)我才過九點就已經(jīng)美滋滋地躺在軟軟的床上時,我眨巴眼盯著腦袋上邊的天花板,意外地有點睡不著了。
仔細(xì)想想,這兩天我還真是各種意義上的經(jīng)歷了人生的重要關(guān)卡。
難道說只有經(jīng)歷過了告白失敗此等大事,女孩子才可以獲得生理的成長嗎?
還是我根本就是被氣得吐血了?
……這種說法好像有點惡心。
嘛~總之,為了慶祝這重要的一天,明天我要去犒勞一下自己。
“啊~啊~大姨媽什么的最喜歡了~青木枝子要長成參天大樹了~哦吼吼吼~!”
我埋首卷著被子在床上滾來滾去。
什么?你說我有點興奮得過了頭。
沒辦法,希望你能理解一下到了國二才剛來那啥的女生。對我而言,現(xiàn)在的個子已經(jīng)夠高了,要是還有生長空間,我覺得將來我的男友會有很大壓力。
所以,不得不承認(rèn),我等姨媽來看我,已經(jīng)等到望穿秋水了。
“叩——”
正當(dāng)我興奮得難以自制的時候傳來一聲石子兒擊中窗戶的響動。
是隔壁的二黃來敲門了。
我趕緊下床,一開窗戶果不其然看到?jīng)鎏吭谒块g的窗臺上。
也不知道誰設(shè)計的房型那么好,我跟他房間的窗戶是正對的。雖然間隔距離不短,但還是很方便……呃,交流。
看到我冒了出來,他抬手“喲”了一聲。
“你家今天好像很熱鬧的樣子。”涼太兩手托著下巴,臉上滿是好奇,“尤其是青木爸爸的叫聲,響徹天際了?!?br/>
“他有事沒事不都喜歡吼兩把子?!蔽覠o力地擺擺手叫他無須在意。
“那能把你嚇得這么早睡?!?br/>
我回頭看了眼黑漆漆的房間,墻壁上掛鐘的分鐘也不過剛走過半。
確實還早了。
“先不說這個了。”想起某茬,我轉(zhuǎn)頭換上個燦爛過頭的大笑臉繼續(xù)說道,“你明天周六有沒有空?”
涼太似乎很意外,聞言后還很夸張地沒托穩(wěn)下巴,往前一沖。
“誒~還真少見吶~明明上國中后就開始嫌棄我了。小枝子居然又主動約我?”
“那還不是你總是在外邊招蜂引蝶。”
“只怪我太過美麗?!?br/>
“……去死。”
樓下開始有了些動靜,不出意外我們的對話持續(xù)不了多久了。
我趕緊又問:“二黃你到底去不去?!”
他舉高手一跳一跳的:“去~去~去~”
“哐!”這是晾衣棍砸到人的聲音。
“哎喲!”
“臭小子!都告訴過你好幾次了不要夜襲我家閨女!??!”
“……青木爸爸,那個,我……哎喲!哎喲!您被別打了呀!”
“你叫誰爸爸!早晚有一天我得把窗臺封了!”
我看著可憐的二黃被老爹拿棍子捅的慫樣,也只能默默為他哀嘆一聲。
為什么會有種棒打鴛鴦的感覺?……還是別想了。
我關(guān)上窗戶,躺回床上。
不再去管外邊依舊在砰砰砰的吵鬧聲,我合上了眼睛,兩秒后又睜開——
“我剛才又告訴他去哪里嗎?……算了,反正他知不知道都得去?!?br/>
翻了個身,這一覺睡下去,直到第二天天明才醒。
周六上午,伴著春天該有的鳥語花香,我開始了昨日想好的行程安排。
可我似乎忘了,春天除了有鳥語花香的好天氣,更重要的它還是某些動物在特定季節(jié)表現(xiàn)的生殖周期現(xiàn)象的好日子。
所以當(dāng)我看到全身,包括兩排牙齒都在放出異樣閃光的黃瀨涼太時,沒來由的,我虎軀一震。
這種微妙的“又要來了”的感覺是什么?
半小時后我就完全想起來這種感覺是什么了。
“快看!那個高個的男生是不是在一直上雜志的那個?!”
“真的誒!是黃瀨涼太!”
“哦~真的是小涼太~姑娘們快給我上!”
“哦~涼太君~我要你~”
大街上,一群女人光速蜂擁而至,以黃瀨涼太為原點,向外不知道畫了多少個圈。
而我也很成功得被擠出五米外了,只得與周圍路過的男性同胞看這簡直堪比二次元的一幕默默無語。
正坐擁后宮的黃瀨涼太似乎很尷尬的樣子,但在我眼里那根本就是變相的滿面春光。
他左右手都分別被一個女人死死夾在胳肢窩下,兩條還算修長的大腿上不知道環(huán)了多少只強而有力的膀子,腰間則被一口氣沖上來說要他的中年女人死死抱住。“小枝子,快來救救我~”黃瀨涼太勉強在女人堆里伸出了只顫巍巍的手,只不過很快又被拖了回去。
我跟從前一樣,見怪不怪地拍拍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抬腳要繞過他的后宮們。
經(jīng)過他時,我斜著眼睛對他叫了一聲“您辛苦了”之后就踏步走進(jìn)前邊幾米處的商店。
我一定是腦子壞掉了才會又想跟這家伙上街,這兩年沒一起去鬧市購物,我都忘了他對成年女性的殺傷力了。
國小畢業(yè)那年跟他上個街,那時他還沒無節(jié)操地跑去賣肉,不對,是當(dāng)業(yè)余模特,都被幾個怪阿姨追了幾條街。
要不是這小子現(xiàn)在個子太高,我真不用擔(dān)心他不會被歸類到正太這一類。
你問什么屬性?……那就一個字:二。
腦海里浮出了當(dāng)年阿姨追他,他追我的畫面,還真是觸目驚心的……二。
身后兩扇自動門砰得一關(guān),沒了嘰嘰喳喳的女人吵鬧聲,我心情一暢的感覺猶如在盛夏一頭鉆進(jìn)了街邊冷氣開到最大的炒冰店。
只是這種清爽的感覺在我看清眼前站著的人后,全部消失了。
誰來告訴我,為什么在這種飄飄桃色的女性內(nèi)衣店會有個跟山一樣高大的黑人,不對,是膚色很黑的人處在店門口,還一臉不爽地看著我?
“……呃,您也是來買內(nèi)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