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天坑之后的方禾并沒有立即動身前往中州,而是回到了驚鴻山,來到了方府舊地,看著自己親手立下的無字墓碑,方禾心中愈發(fā)堅定,復(fù)仇的路已經(jīng)不遠了。
“不肖子孫方禾,臨行前來此拜祭,此次遠行不知何時才能歸來,期間無法祭拜,請見諒。”
一番自言自語后,方禾便頭也不回地朝著天淵絕地走去。
是啊,自己即將啟程,遠離這片生長的土地,心中還是有些不舍的,而且,在這之前,他有一件更為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去見一見那株老樹。
再次來到天淵絕地,方禾不由得想起了當(dāng)初自己和妹妹的那種絕望,還有之后遇到的一系列事情;重游故地,方禾對于力量的渴望更強了,雖然修為的增長速度已經(jīng)足夠快,但是還不夠,畢竟自己的修煉多耽誤一天,那他滅門之仇也相應(yīng)的晚一天才能得報,況且他在進步的同時,仇人也在進步,盡管自己與馮梟仁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小,但是他要面對的可不單單是馮梟仁,還有其背后的兵部。
曉月無風(fēng),方禾的沉思整整持續(xù)了一夜,這期間他想了很多,不僅包含復(fù)仇,還有更為深層次的一些事情。
收回思緒,方禾抬頭看了看驚鴻山巔,而后心念溝通胸膛處的樹苗紋身,一時間方禾整個被綠光所包裹,漸漸抬升,直到到達山巔老樹所在的位置才停下,這便是來自虛靈古樹的接引,此去中州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來,與老樹的三年之約恐怕無法按時完成,所以便提前來到了這驚鴻山巔之上。
對于方禾的到來,樹靈自然是歡迎的,而且眉目間說不出的欣賞,原本他估計,方禾要將他交給方禾的任務(wù)完成起碼是需要三年的,但是在仔細打量了方禾胸前的紋身后,老樹不由得喜笑顏開。
當(dāng)初樹靈給他這個樹苗的原因其實是為了讓樹苗能夠附著在方禾的身上吸取生命能量,只有這樣這株樹苗才能夠完全重生,現(xiàn)在看來,方禾已經(jīng)完成了這個任務(wù)。
至于為何會這么快,在還不到一年的時間就完成了,方禾也說不出個所以然,而樹靈也沒有問,因為它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這棵樹苗可不單單只是紋身這么簡單,它其實本就蘊含了濃郁的生命能量,只是方禾不知道而已,而且好幾次還多虧了這棵樹苗,他才能化險為夷,從劍谷一直到楓城,樹苗救了他好幾次。并且因為它附著在方禾的身上,樹靈也能夠和它心念相通,從而知曉方禾所做的一切。
方禾自從第一次離開驚鴻山巔后,樹苗就一直在吸取散溢在天地間的生命能量,其中以劍谷內(nèi)的桃園溪谷、風(fēng)月盆地、魘魔山谷為最,尤其是魘魔山谷,樹苗汲取的生命能量堪稱恐怖。
一個生命的結(jié)束,往往意味著另一個生命的崛起,陣靈當(dāng)初釋放的那道光柱,內(nèi)部蘊含的生命能量極其駭人,之所以它會那么快的消散,除了方禾所知道的原因外,最主要的其實是它將自身剩余的生命能量全部注入了樹苗,因為它早就看出了樹苗紋身的來歷,也算是臨終前幫了一把老朋友。
任務(wù)已經(jīng)完成,看著胸膛處已經(jīng)晶瑩剔透的樹苗紋身,方禾對于眼前的樹靈除了感激外,還有一絲不忍,聯(lián)想到那位和藹的云姨,他決定幫它一把。
“前輩,你還有什么心愿么?”
“哈哈哈,你倒是有心了?!睒潇`似乎知道方禾的想法,并沒有正面回答方禾的問題,在一陣大笑中轉(zhuǎn)過身去,看著遠處的天空怔怔出神。
對此,方禾也沒有打擾,雖然樹靈沒有說,但是他心中已經(jīng)暗下決心,將來一定要將老樹帶回去,反正自己最終也是要去云羅仙宗的。
“樹靈前輩,此次來,一是履行我們之間的約定,二來,我要走了?!?br/>
“中州么?”
“是的?!?br/>
“也好,去看看更廣闊的天地。”
“那這樹苗?”
“其實它本就是留給你的?!?br/>
“給我的?”
樹靈的話讓方禾一時間有些疑惑,對此,樹靈也做了解釋;原來,這棵樹苗其實是樹靈送給方禾的,主要是為了讓他能夠完成劍谷的試煉,要知道那九轉(zhuǎn)天梯可是越往后越恐怖,尤其是后三段,如果支撐不下去,便會灰飛煙滅。
而有了這株樹苗,方禾在今后的劍谷試煉中便會多一分保障,畢竟是樹靈物色了很久很久的人選,怎么可能會讓他夭折在試煉中,之所以當(dāng)初會和方禾定下約定,其實也是為了考驗他,如果今后方禾被仇恨蒙了初心,泯然眾人,那么它便會收回這棵樹苗。
樹靈不僅沒有收回樹苗,而且在臨行前還將附著在樹苗上的靈識給收回了,自此以后,它便不能監(jiān)視方禾的一舉一動,只保留了本源的感知。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方禾也到了告別的時刻。
“樹靈前輩,謝謝您給我的幫助,我得走了。”
“去吧,我很期待靈虛劍氣縱橫天地的那一天。”
“方禾定不負前輩所望,將來......”沒等方禾把話說完,樹靈便將方禾送走了,這片奇異的空間再次恢復(fù)了寧靜和空寂。
來到山下之后,方禾沒有馬上啟程,而是朝著山巔雙膝跪地,隨后重重一禮,男兒本應(yīng)跪天跪地跪父母,但對于樹靈,方禾是真的感激和親近,雖然嘴上叫著前輩,其實心里早就將它當(dāng)成了親人。
不過,方禾不知道的是,這次一別,他們也許就是天人永隔了。
方禾走了,不管是行色匆匆的方禾還是山巔如同老僧坐定的樹靈都沉默著,各自的思緒各自飛舞,甚至在路過方家舊地的時候也沒有絲毫停留,因為他已經(jīng)下定決心,大仇未報之前,便不會再多看一眼。
與其徒有傷悲,不如砥礪前行,不管前方萬般坎坷,自當(dāng)迎難而上,終有一天他會回到這里,帶著妹妹,帶著馮梟仁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