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br/>
秦茶畫著非常精致成熟的妝容。
刻意被畫得凜冽的長眉,朱紅的唇色,睫毛刷的又黑又長又翹,眼線也上勾拉長,再加上上身紅色的小馬甲,下身及地的大紅色長裙,她糅雜著干脆利落的英氣和自成的嫵媚,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她前頭的小姑娘愣愣地回過頭來,被秦茶嚇了一跳。
她們首先注意的,不是對方如此驚艷的容色,而是對方白得嚇?biāo)廊说哪樕€有對方及腰的、黑得如墨的長發(fā),紅色的嘴唇和紅到腳的衣裙,順勢往下看,還露出一雙紅色的繡花鞋。
大白天的,兩個小姑娘愣是硬生生地一股涼氣從頭到腳,脊背都一陣哆嗦。
秦茶努力地笑了笑,使自己看起來親切一點,“我能借看一下你們的雜志嗎?”
等待紅綠燈的街頭,原本手指著雜志討論得熱火朝天的小姑娘們啞了聲,人行燈“啪”的一下由紅轉(zhuǎn)綠,秦茶看了一眼,有些可惜地說,“那我去報刊亭看看?!?br/>
而后,她似乎有點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封面上的男人,嗓音溫靜而又干凈。
“我是他的……粉絲,”開了口之后她頓了頓,才低聲地再次重復(fù),“死忠粉?!?br/>
兩個小姑娘的眼睛瞬間就點亮了。
“真的呀!你也是茶罐呀!”年紀(jì)稍輕的小姑娘一下子就活潑起來,“哎呀哎呀!你想看就給你看一會兒哦!報刊店買不到的!早賣斷啦!”
年紀(jì)稍大一些的小姑娘比較沉穩(wěn)些,把手里的雜志遞給秦茶之后,她才開口,“老大挺久沒接拍雜志了,這期出來很快就賣斷了?!?br/>
話里的意思是安慰秦茶,沒有買到很正常,不要傷心。
秦茶盯著雜志上熟悉的面孔和熟悉的名字很久,才點點頭,輕聲,“好帥?!?br/>
光滑的紙質(zhì),男人穿著白色的大衣斜靠在枯黃的樹干上,背景一片蒼白,他的眼冷漠地、漫不經(jīng)心地透過紙面,讓人在他微挑的桃花眼醉的一塌糊涂。
墨色的繁體寫著他的名字:越長羲。
這個雜志比較少女,以不正經(jīng)的訪談風(fēng)出名,茶罐們知道自己老大接受了這個雜志的采訪,驚訝之余就是欣喜萬分,以令人瞠目的速度瞬間清空了市面上所有的雜志。
大概在茶罐眼里看來,自家老大總是哪哪都好的。
秦茶很快就翻到他的訪談。
確實很……不正經(jīng)
菜頭:老大,見到你炒雞激動,因為我也是你的茶罐?。?br/>
長羲:……謝謝。
……
菜頭:老大男模出身,第一次接拍元導(dǎo)的醉里挑燈,接的還是城主那種分量大戲又難的角色,現(xiàn)在茶罐回頭看看老大那個時候的經(jīng)歷真的炒雞心疼,當(dāng)時老大很艱難吧?怎么挺過來的?
長羲:……艱難嗎?
菜頭:……
說實話,老大的臉太有殺傷力,其實菜頭的心思也不太在采訪上面哈哈哈哈
秦茶都能想像長羲那張邪魅詭麗的眼里,定然是一片漠然。
有點想笑。
菜頭:我很堅強說起來,菜頭有個很好奇的問題誒,以前老大的粉絲都是自稱長城的嘛,后來老大公開回了一次話……
菜頭低頭整理了一下思路,繼續(xù)問。
菜頭:很少見老大會回應(yīng)什么,那次在記者招待會上,我記得炒雞清楚,那個視頻我也看了無數(shù)次。
大家一定都記得吧!老大準(zhǔn)備離場的時候,順手拿了旁邊一個小粉絲的長城牌子那個動作,哦!蘇爆我!
菜頭:我還記得老大說,你比較喜歡茶罐,后來大家就改成茶罐啦,菜頭是冒死一問,老大!你為什么會對茶罐情有獨鐘呀?
菜頭十分緊張,但是!破天荒的!老大笑了!他笑了!他真的笑了!很溫柔的那種??!你們懂嗎!!我不說話我上圖!??!
這里附了一張長羲微微勾著嘴角的照片,他淺淡的唇色因為這樣的笑容顯得活色生香,在鏡頭里的目光似乎都透著虛空,狹長微闔的眼里稍有懷念,這種懷念讓他有些邪氣的面容和冷淡的氣質(zhì)瞬間溫暖起來。
讓人想要屠屏舔雜志的美。
攝影師抓拍得很及時,長羲這種神情不多見,秦茶只是單看著這張相片,就想把自己膝蓋奉上。
畢竟她也是一只顏狗,為了工作一直壓抑自己的顏狗。
菜頭:不知道我們有沒有幸聽到答案?
菜頭再接再厲
菜頭:老大你要知道,現(xiàn)在賣茶罐的生意有多好嗎!
長羲:……我有一把茶葉,想把它她?他?置于懷中萬千寵愛。
菜頭:什么ta?
長羲:我愛的ta。
好雞賊的回答臥槽。
秦茶長眉挑起來,壓不住滿眼的笑意。
菜頭:老大已經(jīng)有那把茶葉了嗎?
心臟都快跳出來??!
長羲:我還在找。
!?。±洗螅。?!果然?。?!萬年光棍?。?!大寫的心疼?。?!
人行道上的燈再次“啪”的一聲從綠跳成紅色,秦茶一下子回過神來,抿著唇,不好意思地把雜志遞回給小姑娘們。
“抱歉,”她的聲音有些軟,但更多接近于御姐般的干練聲色,“好像耽誤你們時間了?!?br/>
“沒關(guān)系呀!”年紀(jì)輕的小姑娘眼巴巴地看著她,“老大是不是很帥!哎呀媽呀我的小心臟!誰說老大光棍的,他要是愿意我分分鐘嫁給他好不好!”
秦茶愣了一下,然后點頭笑了笑。
人行道上新的紅燈帶來了川流不息的車水馬龍,這個路的人行紅燈時間特別長,年紀(jì)輕的姑娘干脆掏出手機刷微博,倒是年紀(jì)大的女孩子有些好奇地看著秦茶,欲言又止。
秦茶看她一眼,“有什么事嗎?”
她語氣很溫和,又同是茶罐,那女孩子便大著膽子說:“其實姐姐很漂亮,超級漂亮!就是……”
她咬了咬牙,“粉好像有些重……我的意思是……太白了,沒有別的意思,真的我一點都看不出姐姐打了粉,請姐姐不要覺得我冒犯,我就是覺得姐姐太白了……”
白到大白天硬是讓人覺得像是見了鬼。
秦茶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臉蛋,她想如果自己回答對方,自己真的沒有上粉的話,怕是會嚇到人家。
于是她點點頭:“啊,可能是打的有點重,下次我注意?!?br/>
大概是對方真的一點生氣的意思都沒有,女孩子覺得對方脾氣真的很好,長得也確實很漂亮,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zhì)。
她大著膽子和秦茶閑聊。
“姐姐上班族哦?”
秦茶點頭,“是啊?!?br/>
“什么時候開始喜歡老大的呀?”
“唔,”秦茶想了想,“很久了吧?大概七八年?!?br/>
“那真的很早了,姐姐是因為什么喜歡老大的呀?”那女孩子笑了笑,“我很喜歡老大的醉里挑燈,城主一生推?!?br/>
秦茶笑著應(yīng):“他黏人?!?br/>
女孩子:“…………???”
這時候旁邊的小姑娘又叫起來。
“啊啊啊啊老大又上熱搜了!!要瘋哦!”
女孩子湊過去,“怎么了?”
“唐啟陽二胎生啦!當(dāng)時不是唐啟陽剛和他經(jīng)紀(jì)人結(jié)了婚和老大拍的醉里挑燈嗎,現(xiàn)在人家都生二胎了,”小姑娘嘖嘖幾聲,“所以大家又跑去老大工作室官微那操心他還不結(jié)婚哈哈哈,再不結(jié)婚唐啟陽大兒子都娶媳婦了!”
女孩子就附和:“老大這是因為光棍問題上了多少次熱搜了?”
“……七八次吧……”小姑娘掰著手指數(shù),“奉城四美全結(jié)婚了,結(jié)一次婚上一次熱搜,上次玉白衣寶寶滿月他也上了一次,唐啟陽的兩次寶寶……哎呀哎呀,我老大好可憐。”
兩個人交談期間,秦茶拍了拍女孩子的肩膀。
“綠燈了?!?br/>
她不知道什么時候突然打了一把黑色的執(zhí)傘,溫和地提醒她們,“小心過馬路。”
兩個人愣愣地應(yīng)了一聲,目光落到那把黑色紙傘上,傘很漂亮,對方有些高,她們不太能看清傘面的圖案,只透過天光模糊看見銀白色的梅花盤踞,而傘骨雕刻了龍鱗龍爪,到傘柄處是龍頭,掛著精致的紅色風(fēng)鈴。
這么漂亮的傘,她們卻又莫名其妙地覺得一股子陰冷味道。
剛好有風(fēng),風(fēng)鈴“嘩啦”清脆作響,那聲音就像黃泉路上的收魂鈴音。
她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樣去想象。
“快過吧,”秦茶一只手執(zhí)傘,一只手按住作響的風(fēng)鈴,微笑著說,“再不過,就是紅燈啦。”
兩個人迅速離開了。
她們走過了馬路,年紀(jì)稍小的小姑娘突然想起來問,“對了,剛才……那個姐姐……打傘的時候不是太陽出來了嘛?”
“對啊,”年紀(jì)稍大的女孩子疑惑,“怎么了?”
“我怎么感覺,她好像沒有影子?”小姑娘拍了拍自己腦袋,“我剛才沒注意,走的時候瞄了一眼,好像傘有影子,她好像沒有?你看見了嗎?”
女孩子被說的一陣哆嗦:“……我哪里會去注意她的影子!”
小姑娘:“哦……”
她頓了頓,“我看錯了吧?畢竟只是很快地略過一眼,看花了可能。”
然后她們回過頭去。
川流不息的車流間隙,早就沒有一個人站在那里。
……臥槽,大白天好像感覺真的見了鬼。
剛準(zhǔn)備離開的秦茶看見對面的兩個小女孩回了頭看了過來。
秦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底下,連傘都沒影子了。
這次大概七八分鐘。
恩,進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