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跟著就是‘哐當(dāng)’一聲,是茶杯驟然摔碎的清脆聲響!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來人低著頭連聲道歉,臉上寫滿了驚慌的表情,一副唯恐被唐晚晚大聲責(zé)罵的模樣。
客廳內(nèi),眾人見狀一驚!
立刻急急圍了上來,一面對著唐晚晚噓寒問暖,關(guān)懷備至,一面還不忘訓(xùn)斥那名打翻茶杯的仆人。
“晚晚……你怎么樣?!有沒有燙到哪里?!”
“唐小姐,你還好吧?”
“哎呀!裙子弄臟了,濕了好大一塊呢!可惜了這么漂亮的裙子……張嫂,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做事這么不小心?!”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一派對唐晚晚非常關(guān)心的樣子,仿佛剛剛發(fā)生的事完全是意外。
看著眼前那一張張和善的面容,唐晚晚忍痛皺了皺眉頭。
算是知道了什么叫笑面虎。
剛才那杯滾燙的茶水,分明就是她們故意指使的——
這一杯滾水潑過來,無非兩種結(jié)果,要么……她性格懦弱,對此忍氣吞聲,受了委屈也只能往自己肚子里咽,要么……她當(dāng)場尖聲叫罵,咄咄逼人,把自己的粗鄙暴露無疑,讓墨老夫人因此對她留下不好的第一印象,覺得她沒有教養(yǎng)。
而即使墨夜爵幫她出頭,收拾了那名仆人,她也會因為一進(jìn)門就惹出事端,被冠上禍水的名頭!
最令人如鯁在喉的是,哪怕唐晚晚和墨夜爵都心知肚明,她們是存心使壞、故意給她難堪的……可誰都把戲做得十足,讓人抓不到一絲錯處。
看到唐晚晚吃痛的表情,墨夜爵的眸色瞬間沉了下來,陰鷙得令人不寒而栗。
冷厲的目光一眼掃去,霎時叫眾人齊齊收了聲,一時噤若寒蟬!
微沉嗓音,墨夜爵垂眸看向唐晚晚。
“燙到了?”
唐晚晚輕咬唇瓣,低低道。
“還好,不是很燙……”
墨夜爵顯然不信,伸手就要去掀起她的裙角,看她腳背上的傷勢。
“我看看。”
“不用,真的沒事……”
唐晚晚立刻攔了他一下,往后稍稍退開了一些,像是受驚的小鳥,本能地抗拒他的觸碰。
瞅著唐晚晚一身狼狽的模樣,飄逸的裙擺因為濕透了一片而緊緊地貼在了膝蓋上,紅褐色的茶漬更是將白色的衣料染得斑駁不均,算是徹底毀了她這條新買的裙子。
微勾唇角,沐婉柔幽幽一笑,眼底一閃而過不屑和輕蔑。
讓她跟自己槍裙子,就算先前在商場被唐晚晚搶走了這條裙子……她也一樣有辦法讓她把裙子脫下來!
她得不到的東西,誰也別想擁有!
見唐晚晚不愿意,墨夜爵也就沒有強(qiáng)求,只寒冽著聲調(diào),對著穆青吩咐了一句。
“去燒壺開水過來。”
“是!”
穆青應(yīng)聲答下,拔腿就走了開。
聽到這話,眾人先是一愣,繼而才像是反應(yīng)過來,不解地問向墨夜爵。
“等等……阿爵,你要開水做什么?!”
男人口吻森寒,從冰薄的唇瓣中冷冷吐出一句話。
“誰燙傷了我老婆,我就讓人往誰的頭上澆一壺剛燒開的水……讓她也嘗一嘗,那種被開水燙傷皮肉的滋味。”
話音落下的剎那,聽出他話里有話,意有所指,在場的人不禁面色一僵,露出了幾分驚懼的神態(tài)。
方才那名仆人更是瞬間嚇得面如土色,直接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
顫著聲調(diào)哀求道。
“三少……三少您饒了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墨夜爵卻是無動于衷,像是打定了主意,毫無半分回旋的余地。
見他不肯饒恕自己,眼瞅著穆青拎了一壺開水過來,仆人頓時露出驚恐的表情,立刻轉(zhuǎn)向唐晚晚,抓著她的裙擺哭求!
“唐小姐!唐小姐您行行好……我求求您了!您就大人大量,放過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還有一大家子要養(yǎng)活,您就當(dāng)是可憐我……饒了我這一次吧!”
一番話,仆人說得聲淚俱下,好似唐晚晚跟她過不去,硬要逼死她的全家!
吵嚷間。
不等穆青提著開水壺走近,就見墨老夫人被人適時從樓上請了出來。
揚(yáng)聲問了一句。
“吵吵嚷嚷的,發(fā)生了什么?”
看到墨老夫人下了樓,眾人方才像是猛然醒了過來,立刻迎了上去,焦急地為那個仆人開口求情。
“媽……你趕緊勸勸阿爵小兩口吧!剛剛張嫂在給唐小姐端茶的時候,不小心碰翻了茶杯,打濕了唐小姐的裙子……阿爵二話不說,就讓人燒了一壺開水,說要把開水從她頭上澆下去!嚇得張嫂站都站不穩(wěn),直接跪地上了……您不是說,給阿爵找個媳婦,是想消一消他這兩年積累下來的戾氣嗎?怎么現(xiàn)在帶了唐小姐回家,性子反而更暴戾了呢……”
“奶奶,您看……張嫂也不是故意的?!?br/>
沐婉柔蹙著眉頭憂心忡忡,跟著附和道。
“說起來,張嫂也算是咱們墨家的老仆人了,從前爺爺在世的時候她就來了墨家,您愛吃的那幾道菜,也只有張嫂做得最地道!前幾天張嫂不小心扭傷了腳,擔(dān)心新找的廚子做得不合您胃口,硬是沒有回家休息,這才站不穩(wěn)身子,沖撞了唐小姐……可她畢竟是無心的……”
唐晚晚聽著她們婆媳二人一唱一和,不用搭臺就能唱上一出大戲,說得好像從頭到尾都是她在無理取鬧!
這種顛倒是非混淆黑白的本事,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學(xué)會的。
怪不得就連陳叔都跟她說墨家水深,讓她要小心。
說話的當(dāng)口,墨老夫人就已經(jīng)走到了眾人面前,卻是沒有開口制止墨夜爵,只抬眸看向唐晚晚,語氣中透著幾分慈愛和溫和。
“晚晚,你既然跟阿爵訂了婚,那就是墨家的半個少奶奶了……要不要解雇張嫂,由你來決定吧!”
聞言,沐婉柔和墨家二太太不由對看了一眼,臉色隨之僵了幾分。
墨老夫人因為身體不好,所以并不當(dāng)家。
原本墨夜爵的母親還在世的時候,作為墨家的長媳,一直都是她在料理家事。
直到兩年前,墨夜爵的父母雙親和大哥大嫂在一場事故中當(dāng)場身亡,二太太李玉茹才接手了掌家權(quán)。
沐婉柔作為她的兒媳,自然也幫著料理一些家事。
眼下……
聽墨老夫人話里的意思,竟是有意培養(yǎng)唐晚晚,讓她以三少奶奶的身份,把管家的權(quán)力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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