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徐宜舟呆在魚仙島的最后一天。
昨天徐宜舟玩了一整天,晚上和蕭嘉樹回來后她就匆匆回了房趕稿。她的時間太少,想做的事很多,她不愿意把時間浪費(fèi)在無意義的事上,比如報復(fù)之類的。
風(fēng)品的員工大清早就退了房,搭渡輪去市里再逛一天,下午回s城。
一個早上,直到他們退完房走人,徐宜舟沒有看見蕭嘉樹,心里有些微微的失落。
整幢樓忽然間就安靜了下來,顯得冷清。徐媽媽忙了一個周末好不容易喘口氣,中午的時候拉著徐宜舟去了陶淑公館,那是島上最貴的、位于海島最高處的餐廳。陶淑公館原來是上上世紀(jì)某家豪門建在這里的洋房別墅,雖然幾經(jīng)翻修,卻依舊完整保留了老洋房的獨(dú)特風(fēng)格,進(jìn)去后有一整面的落地玻璃窗,不僅可以看到無敵海景,甚至能俯瞰整個魚仙島。
“媽,你不是不喜歡這些華而不實(shí)的地方?”徐宜舟跟在徐媽媽后面,有些不解。
來陶淑公館的人一般都是慕名的游客或者有錢人,因為這里的東西太貴了,又洋范十足,根本不符合島民們的口味,所以徐宜舟長這么大,就來過一次,只吃了一枚冰淇淋球,她還記得因為冰淇淋的價格,徐媽媽肉痛不已,在店里就和徐爸爸吵了起來,所以那一次的記憶并不愉快。
“我大半輩子辛苦,到老來還不許我奢侈一下?”徐媽媽漫不經(jīng)心地回應(yīng)著,一面拿眼神四下瞄著,仿佛在找人。
徐宜舟心里一動。
“媽,你該不會是帶我來這相親吧?”
回來之前,徐媽就說要她相親,徐宜舟以為去了同學(xué)會花掉一天時間,相親已經(jīng)安排不過來了,沒想到徐媽媽仍是不死心。
“怎么?陪你媽過個生日,你就這么不情愿?”徐媽媽終于收回了眼神,有些怨念地打量著徐宜舟,“我是還約了別人,但那是替我過生日,這你也有意見?”
徐媽媽老早就想好借口了。
徐宜舟看著陶淑公館越來越近的旋轉(zhuǎn)大門,心里嘆口氣。
她本身對相親并不抗拒,但是……她心里有人了,就沒有必要再去浪費(fèi)對方時間。
“媽,我有男朋友了!”
徐媽媽猛得煞住腳步,眼神不善地盯向徐宜舟。
“你又唬我么?上次見你的時候你還單著,哪這么快給我找個女婿?再說你那你眼光,我信不過了?!毙鞁寢屨f著,拉起女兒的手,快步走上臺階,一邊還絮絮叨叨著,“何況我都說了,是給我慶祝生日而已,你哪來這么多心思!”
徐宜舟就看著徐媽媽的背,她背已有些微駝,頭發(fā)雖然染黑燙卷,但發(fā)芯子里長出的新發(fā)卻帶著霜灰。她拉著徐宜舟的手,費(fèi)力地走著,走得太快有些喘,腳步卻仍沒放慢,生怕徐宜舟就這么逃走似的。
那背影,有些酸眼。
不知不覺間,歲月已經(jīng)過去了很長一段,她和徐媽媽吵過、鬧過、冷戰(zhàn)過,現(xiàn)在回想,那些畫面都忽然模糊起來,她們就是這世上再普通不過的一對母女,會吵會鬧但轉(zhuǎn)眼就和好。
徐媽媽拉著徐宜舟走到門口,門口便有衣著規(guī)整的服務(wù)生禮貌地問她們。
“訂好位置了?!毙鞁寢寛罅藗€位置。
服務(wù)生眼里有些驚訝,但仍舊很禮貌地帶著她們進(jìn)入。
十幾年沒來,徐宜舟早就不記得陶淑公館的模樣了。
這里的裝修在保留舊洋房風(fēng)格的基礎(chǔ)上,作了些現(xiàn)代化的改變。隨處可見古董般的擺設(shè),巨大的水晶吊燈,華麗的旋轉(zhuǎn)樓梯,繁復(fù)的地毯,以及白色紗簾背后隱約可窺的海景,確實(shí)有貴的資本。
陶淑公館共三層,徐媽媽說的那個位置,不在一樓大廳,而是二樓的雅間,雅間帶著小露臺,露臺上種滿花草,是整個公館位置最好的地方,平時是不對客人開放的。
也正因此,剛才的服務(wù)員才面露詫異。
站在雅間門口,徐宜舟頗為意外,這房間一看就不怎么開放的模樣,里面的陳設(shè)和宴客的包廂完全不同,仿佛只是舊世紀(jì)一處普通的洋房人家。
“媽,你約了誰?。窟@里……可不便宜!”徐宜舟輕聲問。
徐媽媽一直都呆在島上,來來去去交際圈子都是附近的島民,根本沒機(jī)會認(rèn)識什么外人。
而這樣的地方,有時候不是有錢就能進(jìn)來的。
“又不叫你出錢!”徐媽媽從進(jìn)來的那一刻起,臉上的笑就沒減下去過。
徐宜舟挽著徐媽的臂彎,納悶地跟著她往里走,房間有些大,直至走過沙發(fā),徐宜舟才看到小露臺。
雖說已近冬,但露臺上的花草卻不少,掛在鐵藝欄桿外面,垂成花瀑。
有個人站在露臺上,背對著她們,正提著長柄花壺慢悠悠地澆花,陽光灑落,籠出一片靜謐溫暖。
這背影,太眼熟了。
徐宜舟還沒開口,就聽到徐媽媽很高興的聲音:“小蕭?!?br/>
露臺上的男人轉(zhuǎn)過身,英俊的臉龐,溫柔的眼。
徐媽媽給她安排的相親對象,不是別人,就是蕭嘉樹。
徐宜舟這會腦袋轉(zhuǎn)不過彎來。
“媽,你不是說要把他介紹給表妹?”她還記得徐媽第一眼見著蕭嘉樹時,就說要把他介紹給她表妹。
“那時候我以為孫瀚清和你還有戲!既然現(xiàn)在你們徹底沒戲,這么好的男人,當(dāng)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毙鞁寢尡3种哔F的笑容,動動嘴皮子小聲回答徐宜舟。
“伯母,你好?!笔捈螛浞畔禄▔?,走進(jìn)來,像從花叢里穿出來的似的,優(yōu)雅迷人。
他與徐媽媽打了招呼,就很自覺地站到了徐宜舟身邊。
“那我阿姨給我安排的那對象呢?”徐宜舟又問徐媽。
“哦,和你表妹相親去了?!毙鞁屝÷曊f了句,朝著蕭嘉樹笑著點(diǎn)頭。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徐媽這會覺得蕭嘉樹和自己女兒站一塊,怎么看怎么和諧,因此臉上笑開了花。
徐宜舟無語。
“徐宜舟,你就這么想我和你表妹相親?還是你想和別的男人相親?”
很明顯,蕭嘉樹聽到了徐宜舟問徐媽的問題。
趁著徐媽媽去露臺看風(fēng)景的空檔,蕭嘉樹不樂意地把徐宜舟拉到懷里問她。
徐宜舟總算是緩過神來。
“你怎么會來這里的?”徐宜舟臉一紅,低頭去掰蕭嘉樹的手。
見到是他,她心里是松口氣又有些甜蜜的滋味。
“徐媽媽在你家的時候,跟我提過不下十次相親的事,你不知道嗎?她還向我推薦了你家的民宿,名片還留在我手里。”蕭嘉樹說著松開手。就因為徐媽提過這些,他才在最短的時間里安排好了一切。
“……”
徐宜舟默,這的確是她媽媽會做的事。
稍頃,服務(wù)生端了餐點(diǎn)進(jìn)來,都是蕭嘉樹事前點(diǎn)好的私家菜,并不是餐牌上的例菜。
他的態(tài)度彬彬有禮,帶著適當(dāng)?shù)臒崆?,給徐媽媽訂了蛋糕,又送了她一份生日禮,把徐媽媽哄得高興到不行。
但高興雖高興,畢竟是給女兒找的對象,她還是想提醒他。
“小蕭,這頓飯不便宜吧?現(xiàn)在年輕人壓力大,大城生活不容易,下次可別再破費(fèi)了?!?br/>
蕭嘉樹笑著給她們斟茶。
“不破費(fèi)。以前雜志給這里做過專訪,所以我認(rèn)識這的主人?!?br/>
而且還非常熟!
“原來這樣。小蕭你在你們那雜志社里……做管理?”
“算是吧?!?br/>
蕭嘉樹答得模糊,徐媽媽以為他覺得自己職位低不好意思明說,便沒再問。
“那薪水多少呢?”
“薪水……不固定?!?br/>
“媽!”徐宜舟趕緊給她切了塊蛋糕,“吃蛋糕!”
“不固定啊……”徐媽媽眼里有些沉思,“沒關(guān)系,年輕人拼一拼,收入會越來越好的?!?br/>
她安慰他。
之前風(fēng)品的員工來她家時,她忙得都忘記去打聽蕭嘉樹的身份了。
蕭嘉樹看了一眼徐宜舟,徐宜舟已經(jīng)恨不得把蛋糕喂進(jìn)徐媽媽嘴里了,他忽然間……想笑。
“伯母,你誤會了。”蕭嘉樹想了想,決定向徐媽交代清楚,免得她不放心把徐宜舟交給自己,“風(fēng)品是我投資入股的公司,我目前擔(dān)任公司總裁一職,我的收入和公司的營運(yùn)狀況有關(guān),所以是不固定的,不過公司現(xiàn)階段發(fā)展良好,每年收益都在增漲?!?br/>
蕭嘉樹含笑介紹著自己,態(tài)度里并無半點(diǎn)倨傲。
“除此之外,我父親是大學(xué)教授,母親曾是文工團(tuán)舞蹈家,家里還有一個姐姐,我父母在s城已有一套房子,另外我自己的名下也有三套房子,一部車,還有點(diǎn)存款。其中一套房子你們也知道的,在舟舟家對面。伯母,你還有什么想了解的,只管問?!?br/>
“……”徐媽媽安排過不少的相親,蕭嘉樹大概是她見過的相親對象當(dāng)中,最有誠意的一個。
徐宜舟接到自家母上疑問的目光。
“總……裁……是什么崗位?”
“就是老板!”徐宜舟恨不得把蕭嘉樹的嘴給堵上。
“那……那……小……噢不……蕭總你有成家的打算?”徐媽媽被“總裁”一詞給驚到,第一個直覺就是,有錢人不靠譜。
“有。隨她的意?!?br/>
“這樣啊,那要挑個好日子?!?br/>
“嗯,一定。”
“婚禮也要在島上辦一次,我要讓鄰居看著我女兒風(fēng)光出嫁?!毙鞁寢尩乃悸繁皇捈螛鋷?。
“沒問題?!?br/>
……
徐宜舟越聽越不對勁。
這哪里是相親,都快趕上商量結(jié)婚了。
真是夠了!
她戀愛都沒開始談,怎么就談起結(jié)婚了?
一頓飯,除了徐宜舟之外,兩個人都聊得起勁,徐媽媽就差沒拉著蕭嘉樹的手直呼“女婿”了。
下午,徐宜舟收拾了行李,和蕭嘉樹一起搭渡輪過海。
蕭嘉樹是自駕過來,便載著徐宜舟回s城,一路上,徐宜舟都……睡得香甜。
上車睡覺,下車尿/尿,是她的特殊技能。
回到s城,徐宜舟開始新一輪的忙碌,蕭嘉樹出了趟差,兩人短暫地分開了。
蕭嘉樹周六才回來,而在周五那天,徐宜舟的微博忽然又炸了。
一個話題被引爆——#網(wǎng)文圈抄襲事件#。
箭頭直指周靈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