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此言,扶蘇略顯震驚。
這句話包含的意思實在是太大了。
仿佛嬴政已經(jīng)確定讓扶蘇當繼承人。
雖然在百年之后,但有‘百年之后’那不就意味著嬴政并非真心想要求仙問藥嗎?
如果不是真心求仙問藥,為什么還要設(shè)立第十卿‘問天’呢?
看來這一切,都是嬴政的計策?。?br/>
扶蘇深吸一口氣,雙手抱拳,道:“兒臣并非膚淺之人,只是大業(yè)未成,兒臣不想被兒女情長困擾!至于成家立業(yè)、娶妻生子,只會影響兒臣揮劍的速度!”
“錯了,你錯了!”嬴政神情激動,“當一個人成家立業(yè)后,才有資格說擔當責任!如果你連成家的勇氣都沒有,那你又有什么勇氣承擔其他大任呢?聽父皇的話,迎娶長樂公主!婚期就定在你剿滅百越國之后!這件事不做商量,聽朕的話,準沒錯!”
扶蘇還想開口勸阻。
但嬴政卻絲毫沒有給機會。
只見嬴政走到桌案旁,低頭查看奏折,緩緩道:“你確實長大了,但要想得到朕的認可,你還需消滅百越國!如果你能剿除百越國,朕就立你為儲君!”
言辭冰冷,仿佛一道命令下達。
而且,這道命令扶蘇還沒有半點拒絕的可能。
如果拒絕,嬴政作為大秦的皇帝,還是扶蘇的老子。
拒絕皇帝就是不忠,拒絕父親就是不孝。
難道扶蘇要為這么一件事,背上不忠不孝的罵名嗎?
作為一代君主,特別是圣明、立志取得天下的君主,名聲比什么都重要。
一個君主可以沒有謀略,也可以沒有身手,但一定要有名聲。
像宋江,僅僅只是因為名聲太響,所以能聚集一百零八位好漢!
又比如以仁義行走天下的劉備,也獲得無數(shù)人的追隨、擁戴。
倒是那些有能力卻喪失名聲的君主,大都沒有好下場,比如最后一位人皇,紂王!
“遵命!”扶蘇抱拳拱手,“兒臣這就前往嶺南關(guān),剿滅百越亂賊!”
話音剛落,扶蘇緩緩后退。
嬴政放下手中竹簡,微微抬頭,熾熱的雙眼凝視扶蘇,喉嚨里涌現(xiàn)一些話語,但最終卻并未說出口,只是靜靜地凝視扶蘇后退的身影。
身影越來越遠,嬴政內(nèi)心的信念也越來越堅定。
求仙問藥?
不過是一種手段罷了!
既然后繼有人,又為什么要永生?
新世界必將由新一代的人執(zhí)掌,若不相信新一代人的力量,談何未來?
扶蘇退出章臺宮后,趙高和胡亥已然離去。
只剩下蒙毅一頭冷汗。
看到扶蘇安然無恙,蒙毅長松一口氣,大步上前,并一把將扶蘇拉到一旁。
“公子,陛下沒怎么著你吧?”
“這倒沒有!”扶蘇嘴角微翹,“你為何……好像很擔心??!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蒙毅嘴角一陣抽搐,擦拭額頭上的冷汗,道:“方才陛下為何動怒???”
“一些小事而已!”扶蘇大笑一聲,旋即往前而去,“蒙毅將軍,回去了!”
“好,正好蒙府已經(jīng)準備好飯菜,我們回去之后,一邊喝酒一邊聊!”
“不,我就不回蒙府,叨擾蒙武老爺子了!”扶蘇伸展雙臂,疏松脛骨,“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回我那小屋子了,如今返回咸陽,也是時候回去看看了!明天,我又得離開了!”
“離開?”蒙毅眉頭緊鎖,“公子,您要去哪啊?”
“嶺南關(guān)!”
“陛下真讓你去嶺南關(guān)了?”蒙毅神色緊繃,嘴角一陣抽搐,“公子,您不能去嶺南關(guān),我這就去勸阻陛下,讓陛下收回成命!”
“為何我不能去?”扶蘇停下步伐,回頭凝視蒙毅,“我身為大秦公子,理應(yīng)為大秦分憂!如今嶺南關(guān)百越賊子猖獗,我此行乃是為彰顯大秦國威,勢必剿除叛賊,還天下一個太平!”
“公子??!”蒙毅大步上前,走到扶蘇身旁,“據(jù)密探來報,嶺南關(guān)勢力復(fù)雜,屠睢的死,其實大有隱情,很可能,我說的是可能,屠睢并沒有死在征伐百越的路上,而是死在嶺南關(guān)內(nèi)!”
“哦?”扶蘇佯裝顯露一抹驚訝的神色,“竟然還有這種事情?蒙毅大人為何不稟報給父皇呢?”
“唉,我也只是猜測而已,手中并無證據(jù)!”蒙毅深嘆一口氣,“公子啊,我知道你非常勇猛,但強龍難壓地頭蛇,你若前往嶺南關(guān),恐怕會落得和屠睢一樣的下場??!”
“是嗎?”扶蘇面容突然像桃花綻放般顯露一抹笑容,“不會的,你放心好了!不就是嶺南關(guān)嘛!很簡單、很輕松就能應(yīng)付!”
“公子??!”蒙毅滿臉愁容,“你可是大秦的未來??!您可不能有事。我還是想勸阻陛下,收回成命!嶺南關(guān)可以派遣任何一個將領(lǐng)前往,甚至讓王賁前往,也不是不行!”
“蒙毅大人,你不必擔心,嶺南關(guān)我非去不可!”扶蘇淡然一笑,“父皇將平定百越的大事交給我,其中必有用意!我不能讓父皇失望呀!”
話音剛落,扶蘇轉(zhuǎn)身往外而去。
扶蘇內(nèi)心比誰都明白,嶺南關(guān)可能比這些人想象中的還要危險十倍。
屠睢身為征南大將軍,卻在嶺南關(guān)內(nèi)死于殺手、刺客之手。
由此可知,嶺南關(guān)已經(jīng)被趙高控制。
而老頭子派遣我前往嶺南關(guān),恐怕也是趙高、胡亥的計謀。
趙高、胡亥,想讓我成為下一個屠睢,死在嶺南關(guān)。
除了內(nèi)憂,還有外患。
如果百越國已經(jīng)和西楚國聯(lián)盟。
那嶺南關(guān)作為大秦南大門,必然成為百越國和西楚國進軍的必經(jīng)之道。
嶺南關(guān)是大秦四座關(guān)隘中最重要的關(guān)隘。
整個大秦,除了我扶蘇外,還有誰能擔此大任?
大秦可是我囊中之物,我決不允許任何一個人危害大秦。
扶蘇一路思考應(yīng)對之策,卻不覺已經(jīng)來到府邸外。
府邸顯得十分冷清,大門也時常關(guān)閉。
倒是那塊略顯滄桑的牌匾,被人擦拭的顯現(xiàn)榮光。
就是有點像最后的榮光。
扶蘇站在府門前,腦海中涌現(xiàn)回憶。
這座府宅是自己十三歲時得到的賞賜。
原本這里熱鬧非凡,下人、奴仆最少的時候也有數(shù)百人。
但因為種種原因,自己失勢,這里也迅速衰敗。
“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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