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放空下來,宋鸞羽便不自覺地又想起對門那位來。
當年那朵小黑蓮,現(xiàn)在都是禍神了。
都過去這么久,除了不記得他以外,其余的,倒是一丁點兒都沒變。
不過,總有一天他會讓她想起來的。
也不知道她回來沒有……
水池邊霧氣繚繞,宋鸞羽閉目養(yǎng)神泡了一會兒,便起身準備更衣離開。
才披上衣服,宋鸞羽忽覺頭頂似有什么東西飛過。
他抬起頭一看,一坨彩云,后面拖著一個尾巴在天喜宮上方來回急竄。
等等,那尾巴好像是個人……
“救救救……!”
嗯?為什么他還聽到了霍十二的聲音。
看來是今日水太熱,讓他泡出幻覺了。
“宋鸞羽,救我救我救我救我!”
待宋鸞羽回過神來時,只見那彩云離他越來越近,很快,他就看到霍十二以一個極快的速度,正往自己這里墜落。
宋鸞羽眼中一動,下意識便伸出手要去接她。
“咚!”
“嘩!”
霍十二摔了過來,直接把宋鸞羽給一并撞回浴池,激起一大片水花。
“宋大人,怎么了!”
金童玉女聽到里頭這么大一陣動靜,趕緊跑進來一看——
宋鸞羽此刻正站在浴池中央,而對門那位主子不知是什么時候來的,兩條手掛在宋鸞羽的脖子上,已經(jīng)渾身濕透,長發(fā)貼臉,眼睛進了水還睜不開,正在努力揉眼睛。
宋鸞羽亦是渾身濕透,一只手里抱著一個,另一只手上還拽著一坨云。
面上的表情是冷漠中又透著一絲無奈。
“咳咳!”霍十二只覺得自己剛才被猛灌了幾口水,她將臉上的水抹了抹,可算把眼前的男人給看清了。
宋鸞羽方才上岸才草草地披了一件紅色的薄襯,內(nèi)里中空不說,衣帶都系得松松的。
這么一落水,紅色的衣服緊緊貼在他身上,銀白的長發(fā)似白色的藤蔓,亦是緊貼著他白皙的胸膛,發(fā)梢上滲出的水珠,就這樣順著肌肉的線條再次化入水中。
宋鸞羽此刻也正低頭看著霍十二。
霍十二自然也是一副落水狗的狼狽模樣,但她本身就生得一副與她那張傻白甜臉極不相配的惹火身材,濕衣服緊緊貼在她的身上,身材曲線一覽無遺。
霍十二在女仙里并不算得很高,只到宋鸞羽胸口,正抬著頭,那雙水靈的小狗眼正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
如此尤物,任何一個男人看了,估計都把持不了多久。
宋鸞羽突然有一點慶幸,還好她下凡都是附在別人身上的,若是每回都以真面目下凡,那他大概會很難受。
想到這里,宋鸞羽的嘴角不自覺地揚了揚。
一瞬間,霍十二臉漲得通紅。
臥槽你笑什么笑!
你不知道你現(xiàn)在這個狀態(tài)再笑一下殺傷力很大嗎?
“你哪來的自信,覺得自己能馴化九色祥云?”
耳邊傳來宋鸞羽半帶揶揄的聲音。
“九色?”霍十二這才往那坨云看了一眼,果真是九個顏色。
原來顏色越多就越難馴服么?
白蓮花之前也沒跟她說明白,霍十二便隨意選了,誰知道一挑就挑中這個難度系數(shù)最高的。
“以你現(xiàn)在的修為,還控制不了它?!彼嘻[羽說完,便把那坨所謂九色祥云給放了?!案娜瘴以俳o你挑一個五色的就是?!?br/>
雖然心里感到別扭,但誰讓自己現(xiàn)在只有二階呢,能有五色的就不錯了。
“霍大人,您來啦!”兩個小崽子屁顛屁顛地跑到池邊,驚喜地看著她。
“霍大人,您下回可以從大門進來的,只需要跟我們說一聲就好了呀!”金童道。
“唉,沒想到霍大人您這么急著想見我們星君,都追到浴池來了?!庇衽p手叉腰,不住地搖頭,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樣子。
“是啊?!彼嘻[羽聽到這句話,看了霍十二一眼,眼中分明有幾絲玩味?!拔乙矝]想到?!?br/>
“你別胡說!這是意外!”霍十二連忙擺手,人也一下子彈開好遠,背過身去。
“二位快上來吧,當心著涼了!”金童已經(jīng)取來兩條大紅的浴巾。
“回去換身干衣服,再來找我。”宋鸞羽道。
霍十二此刻心臟亂跳個不停,直到宋鸞羽上岸與金童玉女離去,她才慫不拉幾地上了岸,提著濕噠噠的裙子,趁天喜宮周圍都沒有人趕緊溜回自家殿內(nèi)。
白蓮花早就已經(jīng)回到天煞殿等候,見到霍十二來,忙下跪磕頭,認錯請罪。
霍十二也懶得跟她計較這么多,只是說了她兩句,并未真的怪罪。
換上一身干衣裳,霍十二才慢悠悠地去了天喜宮。
一進門,就看到宋鸞羽捂著胸口,坐在椅子上,面色似乎很痛苦。
嚇得霍十二趕緊上前詢問:“你怎么了?”
宋鸞羽:“蘭雪被小樓捅了一劍,我也受到了影響。”
“哪里疼?”霍十二緊張起來。“你應該不會出啥事吧?”
“我的修為可能會流失……”宋鸞羽道?!八且粍?,怨氣實在太重?!?br/>
霍十二聽到這兒,眉頭一皺:“嚴不嚴重?會死人么?”
“不好說……”宋鸞羽道。
霍十二突然松開他,無語道:“你再演?”
“……”宋鸞羽愣了愣,隨即慢慢直起身子,似乎已經(jīng)沒什么事了。
“宋鸞羽,你幾歲了?”霍十二道。
本以為宋鸞羽應該是個高冷男神,現(xiàn)在共事相處久了,霍十二覺得她每天都能發(fā)掘一個宋鸞羽身上的新屬性。
真是心情復雜。
宋鸞羽面上完全沒有被戳穿的窘迫,依舊是波瀾不起:“看來升了二階,你腦子也變靈光了?!?br/>
“我腦子一直很靈光,跟我是幾階沒有關(guān)系。”霍十二冷漠強調(diào)。“再說了,你紅鸞星君能讓一個凡人捅死,這像話嗎?”
見宋鸞羽沒有要回話的意思,霍十二又問:“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林筠冶押小樓去衙門的時候?!彼嘻[羽道。
當時小樓捅了蘭雪一劍,宋鸞羽表面裝死,實際上躺在床上瞇了一會兒。
他完全不擔心自己命主會不會出事這個問題。
畢竟有他紅鸞星君在,蘭雪必不可能死。
隨后,宋鸞羽又吩咐了金童取他的云鏡來。
打開云鏡,里頭便映射出凡間的情景。
他們兩位星君回到天上已經(jīng)過去許久,人間也早已變換了無數(shù)個日夜。
云鏡中,凡間正是清晨,一對夫妻正并排走著,正是蘭雪與林筠冶。
尤其是蘭雪,那高高隆起的腹部十分惹人注目。
但他們所在之處,卻并不是京都林府,而是鄉(xiāng)間的小路。
蘭雪手上挎著一只竹籃,里頭裝滿了金紙,花燭和一些水果,全是祭祀用品。
二人走到一處墳冢前,墓碑上寫著:女弟小樓之墓。
女弟,即是妹妹的意思。
蘭雪挺著大肚子,在林筠冶的攙扶下艱難地蹲下身來,一件一件地將祭品整齊擺在小樓墓前,然后虔誠地祭拜。
“我們走后,林筠冶辭官回鄉(xiāng),帶著蘭雪一起?!笨粗R中情形,宋鸞羽道。
“蘭雪自知對不住小樓,一直都在懺悔,這墓,也是她親自給小樓修的。每年清明都一定要去祭拜,風雨無阻。”
宋鸞羽抬手對著鏡面一揮,場景又換了幾回。
顧陌離開了京城,搬去了一個鎮(zhèn)上,繼續(xù)做他的生意,極少再去京都。
京都的花街上,新的青樓不斷出現(xiàn),當初那個盛極一時的紅園,已經(jīng)不知道什么時候消失了。
當年林筠冶帶著蘭雪辭官回鄉(xiāng),五公主氣急敗壞,直接下令讓人把紅園給關(guān)了。
至于皇帝,本來對蘭雪確實有那么幾分意思,但看她已經(jīng)嫁給了林筠冶,心中有些郁悶,但畢竟是個妓女,也沒什么可惋惜的,只是心中有一些些的不爽,所以五公主下令關(guān)閉紅園一事,皇帝不僅知情,他還順便下令把紅園內(nèi)的財產(chǎn)一律沒收,全部上繳國庫。
本來是花街富婆的黃嬤嬤,一夜之間變的窮困潦倒,最后流落街頭,活活餓死了。
霍十二眉角抽了抽,果然是因為她當時在紅園內(nèi)找肉身,轉(zhuǎn)了一圈,所以紅園讓她給煞倒閉了。
本來還有那么一點內(nèi)疚,但一想到黃嬤嬤就不是個好東西,當年她為了錢,禍害了多少好姑娘,這也算是得到應有的報應了。
“對了,”霍十二才想起什么?!澳慊貋淼臅r候看到十三了么?”
宋鸞羽搖搖頭,將云鏡放好:“她不在你殿里么?那大概是去找祁念了吧?!?br/>
唉,十三這個見色忘義的小東西,霍十二嚴重懷疑十三的心里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自己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