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是什么?絕望是沒有任何事情可做,只有等待死亡。
后悔是什么?絕望的后悔又是什么?
今天是沈如溪所說的第七天,直到現(xiàn)在我依舊不能相信她所說的話,可是我卻做好了萬全的準備。雖然只有很短的時間,可我命令羅秋望帶領手下把杭城所有的藥材都買了過來,爐火準備好,熱水準備好,銀針準備好,我甚至命人連夜趕往六陽通知方夢澤。
蕭離月不知道我到底在干什么,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向他解釋。如果沈如溪所說的是假的,只是一場虛驚,那就沒有必要讓他跟著驚慌??扇绻钦娴?,一個人知道自己即將死亡是一件殘忍的事情,我不忍心把這個消息告訴他。
可蕭離月有點不耐煩了,我不眠不休的整夜坐在他身邊,他確實也該懷疑的。
“云兒,到底出了什么事?”他表情很嚴肅。
我緊閉著嘴巴不說話。
“云兒!”他厲聲喝道。
我吸了吸鼻,背地里也不知道哭過多少場,可是我不能當著蕭離月的面哭。我怕他一溫柔的撫慰我,我就會忍不住把這件事情說出來。
“云兒……”他嘆息一聲,有點無奈的說道,“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搖搖頭,忍住心酸的說道,“你睡吧,只要過了明天就好了。::首-發(fā)::”
“你這樣。我還能睡得著么?”他惱怒地說道,眼睛瞪著我。我們兩人大眼對小眼,終于還是我移開了視線。
“離月。我想問你一個問題。”我低聲說道。
“什么?”
“如果七日百了沒有解藥,如果我死了,你會怎么做?”
他呆了一呆,半晌說道,“我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當時我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絕對不會讓你死。所以,你現(xiàn)在問我你如果死了。我會怎么做……”他搖搖頭,“我不知道?!?br/>
我笑了笑,伸手擁抱他,“離月,如果換成你,我會隨你一起死的?!?br/>
他失笑,抬起我下巴,“你有那么愛我么?”
“嗯,離月,我愛你。”我凝視他的眼睛。仿佛是從心里深處說出來地聲音,“我愛你,非常愛?!?br/>
他的眼睛起了霧氣,朦朦朧朧的。然后,我聽到他的聲音,低沉深情,“云兒,我也愛你,非常愛。如果你死了,我想。我也很難活下去吧?!?br/>
我的眼淚終于流下來,決堤一般。
也許是感受到了非同尋常的氣氛,蕭離月終于還是沒有睡覺,他抱著我靜靜度過了一夜。&&&首&發(fā)
早晨時分。我睜開眼睛,原來竟然在他懷抱里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離月,起床了?!蔽逸p輕推他。
沒有任何反應,我笑起來,“快點起床了,你不是有良好習慣的么?”
還是沒有任何反應,我的心猛地狂跳起來,伸手拼命地推他?!半x月。離月……”
沒有反應……
我的心仿佛停止一般,半晌終于抖抖索索的伸出手幫他把脈。脈搏還在跳動。但是非常,非常的緩慢,然后,我看見一縷鮮血緩緩從他耳朵里流出來,那樣的鮮紅,那樣的刺目,毫不斷絕,像泉水般越流越多,染紅整個床單。
七日百了?它終于發(fā)作了么?我的頭一陣爆炸般的痛,我跳起來,也不顧身上衣衫凌亂,奔向門外,大叫道,“羅將
接下來是一系列的搶救,羅秋望召集杭城最好的大夫,和我一起并肩作戰(zhàn)。
但是,沒有用,什么都沒有用,我們不眠不休連續(xù)搶救一整天依然是沒有用。七日百了果然不愧為傳說中地毒藥,唯一的解藥已經(jīng)被我吃了,沒有用了……我的靈魂仿佛飄在半空中,渾渾噩噩不知時日。
蕭離月被運送回六陽,蕭天青大怒,皇后病倒,太醫(yī)也不知道被牽連多少,但是始終沒有救醒蕭離月。
蕭離月一直沒有醒,他沒有死全虧了本身內(nèi)力的雄厚,可是,他不能醒了。
我整日的流淚,在后悔中度日如年。而皇后因為蕭離月的事情遷怒于我,廢了我的太妃稱號,并把我囚禁在宮中。
已經(jīng)沒有關系了,現(xiàn)在對我做什么我都不會有感覺。更何況,他確實是我害死的,沈如溪說得對,是我沒有本事,連有沒有中毒都不知道。我算什么大夫?我算什么妻?一天到晚就想出去游玩,如果不是因為要陪我,離月就不會中毒。如果不是我去毒殺沈成濤,沈如溪也不會報仇。我為什么什么都想著自己,如果離月早點迎娶沈如溪不就行了?什么事都不會發(fā)生!
都是我,都是我的錯啊!
離月,我好想你,好想再看見你漂亮的眼睛,好想再你被摟入懷,聽你輕輕地喚我“云兒”,可是,都不會再有了,是不是?
沒有再一次的機會了,是不是?
沒有……我念念叨叨中,忽然想起一樣東西,它就像黑夜里冉冉升起的太陽,是所有希望的來源,天誅!我大叫。
是地,天誅!我吃了它,不就能救離月了么?
雖說我不一定就能熬過一年苦痛的日,但是有它就還有希望,如果我熬不過,也好。沒有他的日,跟死去一樣。如果失敗,那就死掉吧可天誅在方夢澤那里,說起來,蕭離月暈迷的時候,我一直處于靈魂出竅的狀態(tài),竟然都忘了問方夢澤天誅的事情。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把這件事告訴皇帝蕭天青?
不行,我得離開這里。
我跑出房間,跑到院里,院的大門被鐵鏈鎖著,一日三餐都是由人從門底下遞過來的,這種囚禁地生活就像被打入冷宮一樣,與世隔絕。這十天來,沒有人來看過我,不過……也許有吧,我瞇起眼睛回想,可夢游般地日,腦里充斥的全是往日地片段,我一點也想不起那幾日的細節(jié)。
鐵鎖是從外面鎖上的,我根本沒有辦法弄開它。至于越過墻頭,我抬頭看著高有一丈的墻,望天興嘆。
有誰可以給我傳個信???
“有沒有人?外面有沒有人?”我大喊,可半天都沒有人回應我。
我嘆了口氣,我現(xiàn)在是皇后痛恨至極的人,大概沒有人會想和我沾上關系吧?
不過我還是不死心,在院門附近徘徊,一看到有人路過就撲到大門上拍打。可惜這院極為僻靜,就算偶爾有路過的宮女太監(jiān),一見是我,跑得飛快,頭都不回。
我絕望的靠在大門上,就這么呆呆的出神,一直到天黑,夜深人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