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王重陽
李玄伸手止住了洪凌波暴亂的內(nèi)息,只是很溫和的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中卻包含了太多,有理解,有鼓勵,有安慰,也有斥責(zé)……在這樣的目光下,洪凌波看了看這樣的環(huán)境,只是抱著陸無雙的手再次的緊了緊,默默的退到了一邊。
程瑛此刻見到仇人死了,心中沒有想象的那般松了口氣,而是更加的沉重和失落,還有一陣莫名的心酸。她不是一個不講道理的人,李莫愁雖殺了她姨丈姨母,卻也養(yǎng)育了她表妹陸無雙,還教導(dǎo)了她武功,待她不薄,說來也是之前姨丈的大哥移情別戀傷害了她……這冤冤相報又何時了?
程瑛默默的嘆了口氣,只是定定的看著李莫愁。
郭芙在這一刻卻是整個的呆住了,她一直便要說殺李莫愁,此刻李莫愁真的死了,她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心中怕怕的看了看李玄,眼見李玄依然的一臉淡淡的笑容,頓時害怕的連忙躲到一燈大師的后面。
大小武也有些悵然若失,心中卻是一片混亂,也不知自己在想些甚么,一點沒有想象中的那般高興。不過既然李莫愁死了,他們也算是替母親報了仇,松了口氣,再想到的便是怎么討芙妹的歡心了,對李莫愁之死顯然的竟是有些回避。
李玄自是將一干人等的表情瞧了個透,笑了笑道:“大家既然不愿再尋李莫愁的仇,而李莫愁也已經(jīng)死過,那么在下也就放心了,這筆恩怨就此打住?!闭f罷一手搭在李莫愁的前額,一手抵在李莫愁的丹田,兩手同時行運(yùn)真氣,一手主陰,一手主陽,只片刻,便見李玄頭上齊聚三朵真氣之云,不停的環(huán)繞奔騰,宛若一朵朵嬌艷的花兒一般。
一燈瞧見這般模樣,心下竟是難以自制,不由大驚道:“三花聚頂!”,說罷李莫愁已然轉(zhuǎn)醒過來。
一燈方才已在李莫愁身死之時仔細(xì)探查過,本是十分的確定她方才已喪了性命,這一刻卻不想她竟是被李玄給救活了過來,頓時竟是不知如何是好。
李莫愁也沒有想到她本已喪了命,此刻卻又活了回來,心中一時不知所措,就那么直接的被李玄抱在懷中竟是沒有絲毫的反抗。她的眼中不是惡毒和怨恨的目光,原本因為無法去面對和割舍的一切讓她選擇了死亡,但是回過頭來,一切該面對的還是無法面對,卻是依然讓不少人瞧見了她死前的悲傷,頓時心中百感叢生,眼中流露出的是一片迷茫。
程瑛瞧見李莫愁活了回來,目光渙散而迷惘,心中竟莫名的為她未死高興了一下,卻是忽然又自責(zé)自己為何的有這般的想法……
場中的人多少心中有些愧疚,在李莫愁再次醒來的時候,不僅沒有人再上前尋仇,便是開口說話,也頗覺尷尬。
李玄將李莫愁整個身體都抱了起來,對著周圍一干人等笑了笑,回頭讓洪凌波抱了陸無雙,目光和程瑛交接了一下,便出了門去。程瑛憂心陸無雙,也就跟了過去。
郭芙瞧著李玄抱著李莫愁的一臉依然淡漠的樣子,以及方才讓世外高人的一燈大師也驚呼的境界,再瞧了瞧還如同傻瓜一般的大小武,頓時只覺得他們和李玄簡直有天壤之別,沒來由的心中升起一股自卑感,頓覺有些自慚形穢。
這念頭剛啟動,便又被自己的另外一個念頭所代替:他不過是個臭窮酸的書生,有甚么了不起的,我爹是郭大俠,我娘是丐幫幫主,我外公是桃花島主,我有甚么好羨慕他的,他哪有那個資格值得本姑娘記掛!想到這里,頭腦中有赫然出現(xiàn)了一雙有若明珠一般璀璨霸道兇狠的目光來,一時間心中甚是黯然。
出了鎮(zhèn)子不遠(yuǎn),李玄便帶著李莫愁和抱著陸無雙的洪凌波一齊來到了一處荒郊,找了個山坳,李玄這才停了下來。路上他走得并不快,而程瑛的目光都一直沒有離開過他的后背,原因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黃藥師的學(xué)識之淵博,只怕是當(dāng)世沒有人能及的過他,便是一燈大師,對于三花聚頂,也只是聽為傳聞,他本身雖內(nèi)力精深,卻年歲甚高,想要到那般的境界自是已無可能,所以由己度人,以為天下之大,武學(xué)巔峰也莫過于化境之境,將陽剛之境練至陰柔,卻不想李玄小小年齡,竟達(dá)到這般傳說的境界,心中自是感嘆震驚。
而程瑛所驚訝的并不是這些,她曾聽黃藥師說過,武功練至化境,想要再進(jìn)一步靠的并不是勤修苦練能得來的,而是一種徹悟,一種大徹大悟的心態(tài)。這樣,在拋卻了心中的一切,徹悟之后,體內(nèi)積存的真氣這才可以伴隨著行功,修煉,思考而齊聚頭頂,呈現(xiàn)三花聚頂之態(tài),到達(dá)這種狀態(tài)并不是一定比沒有到達(dá)這種狀態(tài)的人厲害,但是心境上的差別卻是咫尺天涯。也正因為這樣,才使得程瑛極端的不明白,難道看起來比他還小的李玄此刻就已經(jīng)徹底的悟了么?又或者他看起來年青,實際卻是個有著近百歲的年齡,因特殊的功夫而沒有老呢?這般想來,她自己也不由的覺得荒唐。
李玄如何不知道她在想甚么,他也懶得去解釋。他的境界比一燈黃藥師高是不假,但真正對拼起來不一定就有完全把握打得過他們,畢竟那些都是人老成精了,便是一腦袋經(jīng)驗砸下來,他也受不了。他和黃藥師最大的分別就是,他雖然沒有傲氣,但是他有傲骨,而黃藥師卻是兩種都有,還特別強(qiáng)。例如若是有個江湖人士怒罵黃藥師“你這個老不要臉的”或者不尊重他的名頭,黃藥師雖不一定和那人計較,但是心中定是十分的不喜,而同樣的事情發(fā)生在李玄身上,李玄卻只會是颯然一笑,只當(dāng)微風(fēng)拂面而已。這些理論便是在武學(xué)上,也同出一轍,九陽有云:他強(qiáng)由他強(qiáng),清風(fēng)拂山岡,他橫由他橫,明月照大江。于學(xué)于事于武,便都是這般道理。
李玄回過頭,看著立在遠(yuǎn)處丘陵上的程瑛道:“程姑娘,下來罷,那里風(fēng)大。”說罷兀自笑了笑,這小姑娘心地還真不錯。
見李玄邀請,程瑛未加猶豫便從丘陵上飛了下來,一身輕功自是不凡。
李玄對著那堅硬的石壁看了看,身影一晃之間便拔出了洪凌波手中的佩劍,三股已經(jīng)互相融合的相互轉(zhuǎn)生的先天真氣自劍尖涌出,頓時劍尖出現(xiàn)一道長約三寸的劍罡。便在此刻,李玄腳下倒踩漫天星相,長劍無風(fēng)自動,帶著聽風(fēng)劍氣的長劍在玉女劍法的招式下,在一陣陣的火花飛舞之中,不一刻,山壁便出現(xiàn)了一個長約四米,寬和高都約三米的大洞,洞中還留下了三張石臺。
程瑛和洪凌波都相顧看得駭然,洪凌波沒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玉女劍法竟有這般的威力,頓時只覺以前太過小看這劍法,心生慚愧。而程瑛,則是在此刻親眼見他這般意氣風(fēng)發(fā),內(nèi)力精深,境界深遠(yuǎn),這才確信無疑,一雙美目不由定定的定格在了他的背影上。
而李莫愁,從被救醒后便一直沒有任何的表情,只是默不作聲的走著看著,對于李玄所做的一切都沒有任何的話語,便是先前李玄拿郭芙將她的過往大談特談的時候,她這一刻也沒有甚么態(tài)度。李玄讓李莫愁和洪凌波都在一旁歇息,然后將陸無雙放在了一旁的石臺上,準(zhǔn)備療傷,部分不很方便他來做的工作便交與程瑛來代替了。
這般,在李玄先天真氣和九陰真經(jīng)中的療傷篇后,陸無雙的傷也終于被安定了下來,接下來,在程瑛的九花玉露丸的大補(bǔ)下,顯是再沒有甚么大礙。
這一來,幾人便有數(shù)日呆在了這個小洞,為怕人打擾,程瑛還在洞前擺下了陣法,而李玄就著時間方便,將整個石洞加到了接近三倍大小,弄成了一間石室,還兩室一廳制。而李莫愁,也似乎想透了甚么,也開始說些話,對待洪凌波和陸無雙雖依然十分嚴(yán)厲,卻多少內(nèi)勁稍顯不足,兩女孩子心下明白,卻也更是聽話,師徒關(guān)系也因李玄的存在增進(jìn)不少。
因陸無雙養(yǎng)傷,這一停留便達(dá)一月之久,程瑛和幾人相處倒也算是和睦,沒甚么爭吵。李玄原本也只是猜到李莫愁和《北冥神功》有關(guān)系,或者是李莫愁的身世和逍遙派有關(guān),但是李莫愁如今沒有說,他也不便去問,說到底,李莫愁都是他的師傅,也不想見李莫愁犯難。
這日夜間,李玄在另一間開辟的石洞中靜坐,卻聽一聲輕喚道:“小友,出來一見罷?!?br/>
李玄心知這是傳音入密的功夫,當(dāng)下內(nèi)力運(yùn)至極至,身影快速的閃了出去。飛馳近一刻,終在一處山林的峭壁之上見到了心然大師。
李玄笑了笑,走上前道:“大師,這么晚,想必是有話和我說了?!彼@話若是在旁人看來極是無禮,但是兩人的修為都已高深,這般直接反而更加的讓兩人親近。
心然大師此刻并非一派前輩高人的模樣,那副世俗老頭的樣子簡直便是淋漓盡致的展現(xiàn)了出來。心然大師笑道:“你這小子,我跟了你好幾天了,這一刻才發(fā)現(xiàn)么?”
李玄哈哈一笑道:“其實在那酒家我就發(fā)現(xiàn)大師了,只是想看看大師到底是要干甚么而已,有這念頭,雖心中甚想知道大師來意,卻還是給忍了下來,呵呵,我們這參佛參到這般地步,當(dāng)真可笑?!?br/>
心然大師道:“是啊,歸根結(jié)底,人還是人啊,擺脫不了與動物疏同同類這個事實,是人,就會有紅塵,就會有**,佛不是教人拋棄紅塵,恰恰相反,卻是教人享受紅塵,呵呵,難得還有你能了解,也不枉費(fèi)了我留與你的兩本經(jīng)書啊?!?br/>
李玄道:“果然不出所料,哈哈,其實我早已猜到是你留下的另外兩份經(jīng)書了,那本《九華真經(jīng)》便是總結(jié)了《道德經(jīng)》和《金剛經(jīng)》,配合著《九陰真經(jīng)》和《九陽神功》的修煉而交接的武功罷?當(dāng)真是當(dāng)世奇書也?!?br/>
心然大師道:“不錯,其實也不然,書雖為我所留,卻非全部為我所創(chuàng)。能有這般武學(xué)修為的,自然不是當(dāng)前的我所能做到的。九陽神功是達(dá)摩祖師的手記,乃是一門至剛至陽的武功,??讨陵幹梁年幑?。練此功者需以無上的佛學(xué)去化解體內(nèi)的陽剛兇猛之氣,這等剛猛霸道的武功,一般人便是想練成,也得近十年之久,便是資質(zhì)好,沒有佛法的普渡,也得尋一處極寒之地,花上六七年時間修習(xí)方可大乘,是為佛門無上經(jīng)典。
而《九陰真經(jīng)》,恰恰乃是至陰至寒的武功,威力也不下那《九陽真經(jīng)》,此經(jīng)乃道家傳人黃裳真人所作,黃真人看遍上百部道家著作后,揮筆一蹴而就,寫下了這部震驚武林的奇書,其中僅“九陰白骨爪”便讓人聞風(fēng)喪膽,還有《易筋斷骨篇》中的縮骨功,療傷之技,攝魂**等都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驚人之作,想當(dāng)年,武林為這本書掀起了無數(shù)的腥風(fēng)血浪,憑僧更是……原本是兩大奇功,只是兩者互相克制,勢如水火,完全無法相容,這便是個難題了。”
說到這里,心然大師沉默了,雙眼直直的望著前方,雙目中竟然有一分的情絲。李玄也在思索著,卻未曾流溢到心然大師異相,他只想到的是,原本兩不相容的武功,為何在《九華真經(jīng)》的協(xié)調(diào)下如此乖巧聽話?而且自己為何僅僅六年便有了這般的境界?若是說自己是極品的天才,他自己也不相信,但是不相信卻也是事實。
頓了頓,李玄忽然心中一亮,想到了李莫愁,以及最近的一些江湖流傳,李玄忽然萬分怪異的看著心然大師,忽然的他又哈哈大笑道:“心然大師,真想不到,你一個少林的得到高僧,竟然是逍遙派的門人……這個世界真的有些亂了?!?br/>
心然也笑了道:“小友果然聰明之極,本來這個秘密會永遠(yuǎn)的這么守下去的,只是你的修為打破了這個僵局,現(xiàn)在我很想知道,武功在三花聚頂之后到底是甚么境界,武道的極至又是甚么?呵呵,這也算是我活下去的一個心愿罷。小兄弟你確實很聰明,聰明到了便是我也甚為驚訝。但是,還有很多,你根本是想象不到的?!?br/>
心然看了看李玄,笑道:“《北冥神功》,悟自莊子的《逍遙游》,取海納百川、有容乃大之意境、精和神,端的目的,便是化萬物為已用,容天下之所不容,納天下之所不能納。我的師祖名作李秋水,隱于少林,法號無名老僧?!闭f罷對著李玄捉狹的笑了笑。
李玄聽得這句,大腦差點當(dāng)場死機(jī),甚是有些不可思議,又仿佛有些明悟。想當(dāng)年他看那《天龍》一書之時,那無名老僧一招之間接下蕭遠(yuǎn)山和慕容博兩大高手的內(nèi)力,便是來自這《北冥神功》的登峰造極之境界了,也正因為如此,他才對鳩摩智的小無相功熟悉到無以復(fù)加的程度,而且他周身以氣護(hù)體,不喜人近前三分,顯是為防有人接觸他的身體,從而使得身份暴露……至于聲音和面貌,這個有阿朱那等高明的易容術(shù)流傳當(dāng)世,這又有甚么困難?……”這般想來,李玄竟是出了一身冷汗。
見李玄從思索中回過神來,心然大師笑道:“這些你又何必太過驚訝,你可猜想一番,既然我的師祖無名老僧的身份是這般,那么,能將《九陰真經(jīng)》放置在梵文佛經(jīng)之中冒充達(dá)摩祖師手記之人又有何人呢,而且還能以北冥神功創(chuàng)出先天真氣?”說罷,心然滿眼皆是笑意的看著李玄。
李玄心中一顫,頓時想到了自己的先天真氣,忽然驚呼道:“你,你是王重陽!你竟然是王重陽!”
心然大師笑道:“王重陽啊,這個全真的重陽祖師早在當(dāng)年便已經(jīng)死了,如今的王重陽,也不記得他叫甚么名字了,他已經(jīng)死了,心然是現(xiàn)下我的法號?!闭f罷瞧著李玄這般的情緒變化,不由故意諷刺道:“若是對佛祖講,你是這般的難以自制情緒,卻參透了無上的禪偈,他老人家便是死了也被你這般表現(xiàn)氣得活了過來?!?br/>
李玄無所謂的道:“管他活不活,這些其實和我關(guān)系不大,你不也照樣如此么,隨便的便將佛祖拿來開玩笑,佛祖他老人家即便是活了,再照樣讓你這中神通給氣死?!闭f著頓覺好笑不已。
心然颯然一笑道:“這些卻也隱了不少秘密,且聽我慢慢說來。方才也說了,師祖是逍遙子祖師的三徒弟李秋水。當(dāng)時開山祖師他老人家有三個徒弟,大徒弟天山童姥,武功之高莫可能敵,卻有三月之缺;二徒弟無崖子,因在比武之時內(nèi)力勝過他師姐和師妹,便作了掌門。
其實這之中卻是有假,當(dāng)年師祖之武功內(nèi)力猶在他之上,只是心系于他而有意認(rèn)輸;而同樣的,天山童姥也不在他之下,是以兩相讓的情形下,他便作了逍遙掌門……
后來師祖心灰意冷之下,便想到出家,卻又厭煩逍遙門人前來叨擾,再者便是躲避天山童姥的追殺,便化妝為一掃地僧人藏身少林。接下來的歲月,因為師祖她內(nèi)力極深,又苦參佛法,一日竟無意窺得楞枷經(jīng)中字里行間的小注,習(xí)得九陽真經(jīng)。
其時因她本身內(nèi)力已臻化境,再得如此神功,竟是將那剛猛無可匹敵的內(nèi)力練至了至陰至柔。于是,到了后來,她便綜合了小無相功和北冥神功,以及至陰的九陽神功,不斷參詳求證,在她一百一十三歲那年,也就是一一一九年,終于寫成了初本的《九華真經(jīng)》。
寫成之后,因記掛自己的孩子,她便去了西夏,卻不想其時西夏已被滅國,她兒子早已身亡,倒是她的孫兒卻只是被抓了起來,暫時并未被處死。師祖便將其救了出來,并開始悉心教導(dǎo)他武功,他便是我的師傅李翠風(fēng)。其時他年僅二十一歲,是以雖是武功平平,卻也慢慢的厲害了起來。
六年后,當(dāng)時師祖已達(dá)一百一十九歲之高齡,因內(nèi)力極深,故仍是體態(tài)安康。那年,師傅便邂逅了一名女子,乃是來自昆侖之外,姓何名雅琴,因其兄何太成覬覦師傅武功,便設(shè)下美人計,卻不想何雅琴當(dāng)真動了真情,如此終是懷上了師傅的骨肉,卻是被其兄何太成給逼得服下了毒藥,投河自盡了。
師傅當(dāng)時便如同發(fā)瘋了一般,卻是被當(dāng)時武林同道冠之魔道為名,一齊聯(lián)合追殺,為的便是那高深的無名秘籍。無路可走的情況下,師祖便將一身的內(nèi)力盡數(shù)的傳給了師傅,因此仙去,并立下遺命,若是勘破紅塵,便自行回到少林,落發(fā)為僧,待再遇這般命運(yùn)之人傳下衣缽。
這般,師傅再次的殺出江湖,將一干天下所謂名門正道殺得潰不成軍,染起無數(shù)血雨腥風(fēng)。
一年半后,一位岌岌無名,滿臉滄桑的中年漢子,肩扛一柄木劍,懷抱著一歲左右的嬰兒,攜帶著一只巨雕,前來挑戰(zhàn)。
那幼兒在巨雕的照顧下也無甚差池,因此那一戰(zhàn)直戰(zhàn)了三天三夜,后來,師傅終是后力不繼。其實,他早在千多招便輸了,但是那人卻是似乎甚久沒有如此淋漓一戰(zhàn)般,硬是纏斗了三天三夜。
那人走的時候,將孩子交給了師傅,說是此子乃是一位名作何雅琴的女子所生,那女子因身受重傷,身體單薄,產(chǎn)下孩子便死了。而這個孩子,名字便叫李思風(fēng),便是師傅的兒子。
那一戰(zhàn)之后十年,師傅再也沒有遇見那位攜雕高人,他卻只知道那位高人曾背他而立,悵然嘆息曰:‘世事無常,挑下江湖各大派的厲鬼煞神李翠風(fēng),竟也不過這般,生平當(dāng)真難求一敗?!f罷,便背著木劍遠(yuǎn)去,并留下話來:‘十年之秋,此山云外,劍魔獨(dú)孤,再來求敗。’說完便走了。
后來,師傅將孩子安撫在了一家農(nóng)家,看著他漸漸成長起來后,在孩子七歲那年,便易容入了少林,化名苦風(fēng),看守藏經(jīng)閣。這般,卻也安然的度過了三年。
十年之氣已到,時值中年的師傅去應(yīng)那人之約,卻不想三千招后依然落敗,這般,兩人也再沒了爭斗的興致,此后,也再沒有見過。
回寺途中,想到自己的孩子,師傅便前去以探,不想那農(nóng)夫家中遭了山賊打劫,一時貧困潦倒,家中甚是可憐。為怕孩子被人欺辱,師傅便暗暗的教了他些功夫,并將北冥神功寫書在一份絹帛上,并將一塊逍遙派的銅令牌中心以利刃挖空,藏于之中,當(dāng)作一件飾物送給了李思風(fēng),并說若有甚困難,這令牌便能起到作用。
這李思風(fēng)因從小根骨差,婚后竟是遲遲無子,在其五十六歲,也就是師傅九十一歲那年終得一子,名作李凡,隨即將那銅牌交予李凡作家傳之飾。這李凡,也就是師傅的孫子。
至一一九五年,那時我了卻了一切塵緣,悟透五重先天功,以至圓滿,心下的結(jié)也終是解了開來,便前去那活死人墓探訪英妹,不想得她因傷心郁郁寡歡而故的消息,心下甚是難過,前去墓室尋她尸身之時,卻意外發(fā)現(xiàn)了玉女心經(jīng),見她盡破我全真武功,我心下既是佩服,也感難過。她待我如此,我卻始終放不下家國,而一生有負(fù)于她。我知她生性好強(qiáng),若是這般直接的認(rèn)輸,定會令她失望,便用九陰真經(jīng)再盡破她的玉女心經(jīng),刻于棺下石室中,畢竟雖不能傳與我全真門下弟子,卻也能讓她的門徒能有所收斂,卻不想當(dāng)時的我依然那般的執(zhí)著。
出來后,身心俱空,實再無樂趣可言,便想浪跡天涯,卻無法擺脫全真,于是我便干脆裝病作死,讓七弟子將我掩埋。若不這般,也難躲過那些徒弟糾纏。這樣,王重陽便死在了一一九五年,其時七十歲。
出來后,我便遇見了我的師傅,他那時已經(jīng)一百零四歲,輩分比我長太多。我從師傅口中得知了李凡的過往,也就開始了和師傅一齊學(xué)佛,原本也是只作友不作師徒的,可是在相處之中我才明白師傅的博大和佛學(xué)道法的精深,再加上師傅要尋得一承接衣缽之人,我雖年歲上大了,也只得這般了。
入了少林,拜在師傅門下,輩分上算到了心字輩,因取道法自然之意,便作心然。
師傅仙去之時,并未將內(nèi)力傳授于我,原因便是我先天功已達(dá)圓通,和那北冥的后天的容義相違背沖突,因此師傅便將《九陽真經(jīng)》和《北冥神功》都交與我參詳。
你也明白,北冥神功雖被師傅練至化境,甚至就是九陽,小無相功都已經(jīng)達(dá)到了極為圓通,但是畢竟還是后天武學(xué)。北冥神功講求融合,納百川,容萬物,雖極高明,但是先天功卻是取自先天之功法,來自道法,而道法由源自自然,說來便是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講求天地之氤氳真氣為我所用,是以在精深層面高出一層,容之不下。這般情形下,我便想到了九陰真經(jīng),和九陽神功恰好相互對應(yīng),便借著九華真經(jīng),將先天功參悟到了里面,再配合著九陰真經(jīng)的易筋鍛骨篇,歷經(jīng)三十余年,才將九華真經(jīng)參悟完全,完全的融合了九陰和九陽。當(dāng)然,這也都是在參閱了無數(shù)佛學(xué)經(jīng)書的前提之下了。
期間,師傅故去后,一日我下山探望師傅的孫兒李凡,卻不知因何李凡隨身攜帶的逍遙派銅令牌被人識了出來,連帶著李思風(fēng),一家老小都被殺得血流成河。
我前去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在李凡的妻子生命垂危時刻的示意下,找到了藏在灶坑里年僅七個月的女嬰兒,這個女嬰兒長得健康無比,當(dāng)時那種情形之下,還面帶笑容,在我懷里咯咯的笑著。”
說完,心然似乎陷入了回憶,片刻后又接著道:“當(dāng)時我心中的盛怒也被這可愛的笑聲給沖滅了,但是身在佛門,卻也無法養(yǎng)育她,想了想,便在英妹當(dāng)年的丫鬟出來采購之時,便將她放置在回古墓必經(jīng)之路上,這般,她便拜在了古墓門下。那銅牌,我也是思慮再三,還是放在了她的身邊。
而這個女嬰兒,便是李莫愁。
而前些日子,我聽聞《北冥神功》又重出江湖,不少門派都前去古墓山莊,幾乎就要將山莊滅門,當(dāng)時陸無雙姑娘便是想奪了這《北冥神功》為其父母報仇,卻不想途中輾轉(zhuǎn)非常,遇見了李志常和趙志敬,便給搶去了銅牌,還將她重傷。因為當(dāng)時都是蒙著面的,陸姑娘并不知是何人,但是識得是全真武功,而恰巧那時那三個清字輩弟子喝酒之后色心頓起,這一般下來便遇見了李莫愁,而當(dāng)時恰巧一燈大師經(jīng)過,便擋下了這事情,使得誤會加深。
礙于身份,當(dāng)時我本不好出面,本有心奪回《北冥神功》,卻不想在那趙志敬手中奪回那銅牌之后,里面已經(jīng)空了,連那趙志敬也甚是愣住了,查過李志常,他身上也沒,我便自行的離開了,那絹帛卻是不知落入何人之手,后來的事情,你也知曉了?!?br/>
聽聞這些,李玄只覺得心中波瀾起伏,這一來,李莫愁的身世之謎竟然這般的解開了,但是那種給予他的震撼卻是無以復(fù)加而無法形容的,一時間他心潮起伏,竟是久久無法平靜,這個神雕世界,似乎離他愈來愈遠(yuǎn)了。
這感覺,實在是深入骨髓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