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柱間走后不久,雨便下大了,水柱一樣的雨水線直連天地間,就像是這方天地在為他哭泣一樣。
探查宇智波斑是否假死需要的時間并不多,依千手柱間的行動能力,原本半個小時便能完成的事情,直到夜深,明月高懸,眾人入睡的時候,千手柱間才回來。
團藏睡的客房在二樓,作為將原著劇情攪亂的人,今晚的團藏無法入眠,當聽到千手柱間的腳步聲,團藏皺了皺眉頭:蹄踏的聲響,并不是一個正值壯年的人該有的腳步聲。
在門后遲疑了片刻,團藏扳下了把手,走道盡頭千手柱間轉(zhuǎn)身愣住了,似乎沒想到這個時間段還有人沒睡覺:“團藏,我吵醒你了?”
團藏搖了搖頭,走道盡頭那個男人,疲憊至極,臉上雖然帶著笑,卻是牽強的難看,原先在村子東面來接他的時候,還筆直的背脊,現(xiàn)在居然看著有些彎曲。
就像是他的時間,被人為的往后挑快了二十年。
這不是一個正值壯年意氣風發(fā)的火影,這更像是一個心如死灰步入暮年的老人,團藏張了張嘴,相對千手柱間說一聲節(jié)哀,可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我想喝點水?!?br/>
千手柱間點點頭:“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要休息好。”那眼光就像是看穿了團藏的內(nèi)心,知道了團藏原先準備說的話。
團藏覺得走道里壓抑得難受,點了點頭,跑下一樓倒了杯水,一飲而盡這才聽到自己心臟咚咚作響:宇智波斑死了,是真的死了。
也只有一天內(nèi)兩次殺死自己摯友這件事,才會讓千手柱間這樣的男人,露出那種近乎厭世的疲倦。
一道凌冽的聲音在房間里響起:“你怎么還沒睡?!?br/>
團藏嚇了一跳,抬眼看去,月光透過客廳的落地窗,將客廳照亮了一些,千手扉間銀色的頭發(fā)在月光下格外顯眼,這時候,千手扉間正不贊同的看著他:“你該早點睡?!?br/>
“是!”團藏一個激靈,又趕緊跑上樓,將自己塞進被子,都還能感覺到那種冷意,就像是臘月清晨迎面吹來的風,削骨的冷。
除了他們,沒有人會知道,宇智波斑被千手柱間殺死了兩次。
帶著這樣迷糊的想法,睡意襲來的團藏沉沉的睡了過去。第二日,村里除了宇智波操控九尾襲擊木葉,火影依舊信任宇智波這些話題外,又有了新的話題。
火影病了。
高燒,燒得千手柱間整個人都是紅的。
清晨漩渦水戶的驚嚇聲,讓作為暫時借住在火影家的團藏,成為最早發(fā)現(xiàn)千手柱間病了的那一批。千手扉間用手在他大哥的額頭上碰了下,二話不說,抱起來直接往醫(yī)院跑。
學校放了幾天假,不用去上課的團藏陪在千手柱間身邊,仔細的觀察了每一個來看望的人。來醫(yī)院看望火影的人很多,這些人大多很輕松:千手柱間這個男人不會倒下的,不過是發(fā)個燒,過幾天就好了。
這么多人,只有千手扉間的眉目間才掛著的擔憂。
最后,這些人走了,千手柱間也放松下來,松垮著肩靠在病床上望著窗外的陽光,過了一會兒,千手柱間這么問:“團藏,你想聽故事嗎?”
“是火影大人與宇智波斑的故事嗎?!眻F藏淡淡的應道。
千手柱間頓了下,糾正的說:“你應該叫他斑大人?!?br/>
“是。”團藏垂下眼簾點點頭。
千手柱間皺了下眉,沒繼續(xù)在這件事上過多的糾結(jié)。千手柱間開始將他與宇智波斑的結(jié)識,從河邊丟石頭的小孩,到火影崖上的誓言,再到戰(zhàn)亂年代無奈的對峙,最后到了兩族結(jié)盟。
從漫畫的上帝角度去看宇智波斑這個人,和通過千手柱間的描述,去了解宇智波斑這個人是一種不一樣的體驗。
講到結(jié)盟后,兩人再度聚在火影崖上的誓言,千手柱間沉默了良久,才近乎自語一樣的說:“斑......不是你們想的那樣,他是一個很善良的人。”
“只是......他愛大家的方法錯了?!?br/>
說完這話,千手柱間閉上眼,靠著病床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團藏搖了搖千手柱間的手:“火影大人?”
“你先出去吧。”千手扉間攔了下,對團藏說道:“他需要休息?!?br/>
團藏依言出了門,透過門上的玻璃往里面看了眼,千手扉間正給他大哥拎被子,臉上是和他大哥一樣的疲倦。團藏能明白千手柱間那種厭世的疲倦,但卻不知道千手扉間這與之類似的情感是從何而來。
畢竟千手扉間這個人,從原著上看來,有些不近人情,對宇智波斑也異常抵觸。
團藏在醫(yī)院的花園里,隨意找了條休息的板凳坐。
作為借住在火影家里的人,這段時間火影生病了,作為火影擁護者的亞希怎么也不會給他多余的時間復習,幾天后開學的測試,如果考得不理想,似乎都能找到理由了。
夏季的陽光透過樹葉,射在他身上很暖,原本昨晚未休息好的團藏坐久了,腦子里迷迷糊糊竟想就在這里靠著樹干睡覺。
瞇著眼睛的團藏隱約覺察到有人靠近,往一旁挪了挪,給來人讓位,那人靠著團藏坐下,一直盯著他看。
團藏不耐的睜開眼,看清來人后愣了下:“鏡?你怎么在這里?!?br/>
鏡是隨著他們族里的長老來的,斑大人走了,族里還沒有選出新的族長,現(xiàn)在處事的都是原本已經(jīng)休息的長老,新的族長,大約還要過一段時間,才能選出來。
不過他們似乎來遲了,還沒到火影大人休息的病房,他和長老就被攔了下來,打道回府的時候,鏡在樓梯轉(zhuǎn)角間無意中見到了在花園里閉目眼神的團藏,這才跑了過來:“團藏,我......”
鏡頓了下,擔憂的問:“火影大人他好些了沒有?”
“好很多了?!眻F藏瞥到遠處似乎有個穿著湛藍色衣服的老人在往他們這邊看,便將聲音提高了些。
“那就好。”聽到這話,鏡似乎真的放下了擔心,舒口氣,釋然的笑了笑。
大約是聽到了團藏的話,那個老人對他點頭致意了下便走開了,那老人轉(zhuǎn)身后團藏在他背后果然找到了團扇的標識,來沒來得及回味,團藏便聽到身邊的人似乎在對他說話:“團藏,那個......我......”
團藏扭頭看向鏡,鏡的臉上有些紅,說話也是吞吞吐吐的,團藏等了半響也不見鏡說出個什么,便問了聲:“什么?”
“我......”鏡張了張嘴,臉上更紅了,似乎說出的話讓他有些害羞,鏡這么說:“我想做火影?!?br/>
聽到這話團藏沉默的看著鏡:“......”
不是他想打擊鏡的積極心,而是鏡的出生就注定了他現(xiàn)在做不了火影,看一下千手柱間的收徒,小家族的猿飛日斬,平民出生的轉(zhuǎn)寢小春,孤兒背景的水戶門炎。
再來看看千手扉間的收徒,落魄小家族孤兒背景平民撫養(yǎng)的志村團藏,小家族出生的秋道取風,以及大家族但陷入泥潭的宇智波鏡。
之前團藏一直不太明白,為什么千手扉間會收宇智波鏡做徒弟,而不是班里的漩渦族小姑娘,或是千手一族的少年,如果要選擇大家族,千手怎么看都更合適。
可是昨夜見到在沙發(fā)里坐著的千手扉間的時候,團藏明悟了一些,或許千手扉間一開始并不是想收鏡做徒弟,只是宇智波斑襲擊木葉,讓他不得不這么做?
或許這也是為什么,千手扉間的三個徒弟,全是男生,并且主打方向都一樣,往攻擊方面在發(fā)展。
鏡知道自己這樣說有些大言不慚,但昨晚他想了很久,想要成為火影的心越來越強。鏡臉紅紅的對團藏說:“我要做個優(yōu)秀的火影。”
這些話鏡本不該找團藏說的,他與團藏并不熟悉,可是那天在山洞,團藏說的那些話卻讓鏡覺得,團藏,就是自己人。
這樣的想法,他沒同長老說,沒同族人說,卻想到了團藏,他想知道團藏怎么看待他這樣的想法。
說完鏡偷偷的瞟了眼團藏,見團藏臉上沒有嘲諷,松了口氣,低頭對自己輕輕的說:“我一定要做個優(yōu)秀的火影,讓所有人都知道,宇智波并不是只有宇智波斑?!?br/>
團藏“啊”了聲,沒忍住,發(fā)自肺腑的向鏡提出建議:“那你至少得安全的活到六十歲。”
二代目千手扉間不會讓大家族的忍者做火影,而三代目火影,猿飛日斬的壽元,那是相當?shù)拈L。
“為什么?”鏡有些呆,在這個平均年齡才剛剛翻過四十歲的忍者世界里,活到六十歲那已經(jīng)是相當老的老人了。
自覺失言的團藏趕緊閉上嘴,想了想,對鏡說:“火影大人,現(xiàn)在身體很好?!?br/>
鏡恍然大悟的“噢”了聲,柱間大人擁有木遁,而千手特殊的體質(zhì)又讓柱間大人生命力異常旺盛,活個七八十的確不是問題。
不過......
鏡對團藏笑著說:“那也用不了那么久啊,火影大人現(xiàn)在都快三十歲了,再過五十年,那該八十歲。我們總不至于差到,讓火影大人六十歲還在奮力工作吧?!?br/>
團藏撇了撇嘴,沒附和鏡的話:猿飛日斬和兩天坪大桐木這兩個人,可不是都過了六十歲還在影的位置上坐著么。
“團藏你知道你新住所的地址嗎?”鏡笑瞇瞇的彎著眼,拐了下團藏問道。
團藏搖了搖頭,他知道他們那一批新住房的選址出來了,不過這個通知是發(fā)到亞希手里,而團藏一整天都在醫(yī)院呆著,并不知道他新居的具體位置:“不知道?!?br/>
“在村西南面,和我們那里只隔了一條街。”
團藏“噢”了聲,像是不經(jīng)意的問了句:“快要畢業(yè)考試了,你覺得老師們會考什么?”
“三身術(shù)吧?!辩R想了想,不確定的說:“也有可能是刃具投擲?!比绻抢蠋?,就會考一些畢業(yè)后比較實用的忍術(shù)或是體術(shù),而理論考試,只要不是太差,就會放過關(guān)。
團藏淡淡道:“我也這么覺得。”來自學霸的圈題,范圍已確定!
千手柱間畢竟還在巔峰狀態(tài),這場燒來得快,去得也快,在醫(yī)院里消沉了兩天便像是滿血滿藍復活一樣,看起來又是那個精神奕奕,神采飛揚的木葉一代目火影。
團藏和亞希隔日去看新住所的時候,聽到村里的人都在贊嘆:不愧是火影。
團藏扯了扯亞希的手,他的小姨,亞希,現(xiàn)在正愁容滿面。
其他人或許覺得千手柱間依舊是那個千手柱間,可暫居在那個男人家里的亞希很清楚:千手柱間雖然外表看著與以前沒什么差異,可內(nèi)里卻已經(jīng)空了。
亞希對團藏慘然一笑:小姨沒事。
幾天后學校開學了,新住所也已準備完畢,團藏他們從千手柱間家里離開的時候,這個男人似乎又染上了風寒,隔一會兒便會悶聲咳上兩下,不過精神看著還算好。
開學后,團藏他們就要面對畢業(yè)考試。
授課的老師在黑板上重點的地方劃了一根線,團藏盯著這根線發(fā)呆:白色的粉筆線在黑板上,就像是生長在千手柱間一頭黑發(fā)里的那根銀絲。
“怎么了?!辩R瞅了兩眼,趁老師不注意,拐了團藏一下。
團藏想了想,在本子上寫下:如果一個壯年男子身體各方面都是好好的,卻越來越虛弱,然后死了,是為什么。
將本子往鏡的那邊推了點,團藏靜靜的等待對方的回復。
鏡看到團藏寫在書上的那句話,翹了翹嘴角,在自己本子的左上角開玩笑一般的寫下:大概,是這個人的心死了吧。
看到鏡的回答,團藏覺得眼睛得有些疼,腦子里情不自禁的想到曾經(jīng)讀過的一句話——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與死,死而不可復生者,皆非情之至也?!咀ⅰ?br/>
對于千手柱間來說,宇智波斑這幾個字,到底意味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