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洛在龜丞相的陪同下一道回了紫晶宮。
剛回到屋內(nèi),離洛口中便溢出了一大口鮮血。
龜丞相大驚,忙接過他的手,診了診他的脈搏,匆匆說道:“太子莫要再動怒,您現(xiàn)在氣血攻心,如果不能將情緒安定下來,只怕會傷及心脈!”
原來,離洛這是生生把自己憋得吐血了!
想起林湘湘方才那般受傷的神色,他就覺得胸口悶痛。
他又和何嘗不知她的委屈,可他父王雖痛惜他,卻也是個說一不二的人,說出的話絕不是玩笑話。
若不是害怕父王將她罰去寒冰煉獄,只怕他早已對蘇瑤不客氣!
可父王與西海龍王是萬年的世交好友,自然對蘇瑤百般維護(hù),叫他如何能夠替她出頭。
想到這,離洛又吐出一口血來。
看來氣得不輕!
龜丞相連忙喚侍女去取靈丹,讓離洛服下。
離洛是他看著長大的,龜丞相可從來未見他這般動怒過,還為的是一個凡人女子!
“你先去替我看著湘湘,還有最后一天,蘇瑤就要回西海,到時候本宮馬上去找湘湘解釋,賠不是!”離洛緊緊阻攥住龜丞相的手,急促的說道,生怕湘湘因此事在也不理他了。
“太子您先休息好,稍后老臣會去替您好好看著她的,您就切莫再操心了!”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時候的林湘湘與空空早已離開了龍宮,一路來到了龍宮結(jié)界處。
只要出了這里,一直往上走,就能徹底離開這里,回到人間了。
只是這里駐扎了一眾蝦兵蟹將,為首的一個正是先前刺傷她的蝦兵頭子。
仇人見面,分外尷尬!
林湘湘想著,真是冤家路窄,這次回去恐怕是要泡湯了!
可那蝦兵頭子卻不這般想。
若不是寒冰煉獄有熟人,他又巧得龜丞相的一顆靈丹吊著命,若非如此,恐怕如今早已命喪黃泉了!
看著林湘湘身旁緊隨的靈獸,他一眼就猜到了眼前這個美若天仙的女子正是昔日被自己刺傷的凡人!
他面露驚訝。
難怪三太子會如此護(hù)她,想不到她的真容竟如此動人。
眼下他可不敢再為難她,那寒冰煉獄他可不想再進(jìn)去第二次。
林湘湘不想與他交涉,畢竟前不久剛在他手中吃過虧。正當(dāng)她轉(zhuǎn)身之際,那蝦兵頭子發(fā)話了。
“姑娘,可是有什么要緊事?若是小的能幫上忙的,您盡快開口?!?br/>
那語氣要多卑微有多卑微,生怕惹怒了這位三太子心尖上的人,唯恐自己又受罰。
林湘湘倒顯得詫異至極。
莫不是這家伙已經(jīng)認(rèn)不出自己了?
畢竟如今她已換了模樣,理應(yīng)是認(rèn)不出她的。
想到這,她內(nèi)心一陣竊喜。
“我奉三太子之命,回人間辦點事,還望大哥行個方便,將這結(jié)界打開,放我出去。”
“原是如此,您這邊走。”蝦兵頭子一聽,哪敢有絲毫的怠慢,忙命人打開了結(jié)界,恭恭敬敬的將林湘湘與空空請了出去。
不過他也有點好奇,怎不見三太子親自出來送她,原先見三太子對這姑娘的在意程度,恐怕不是一般的關(guān)系。
況且從這里出去都必須有手諭,在看這姑娘手上,倒是空無一物。
一邊領(lǐng)著林湘湘與空空往外走,他一邊看似無意的詢問:“不知姑娘出來時,可有帶什么手諭?”
手諭?
什么東西?
林湘湘愣了一瞬。
該死,這家伙話也太多了。
“三太子說了,我出去不需要什么手諭,只需跟門口侍衛(wèi)說一聲即可,若是對方非要找我要什么手諭,就勞煩他親自去找三太子討好?!绷窒嫦娣€(wěn)了穩(wěn)心神,眼珠子一動,這番話說得跟真的似的。
果然,那蝦兵頭子一聽,頓時嚇得面色慘白。
現(xiàn)在誰還敢親自去找三太子討要什么手諭,這話里話外分明在罵他不識抬舉,有眼無珠。
再不敢多一句話,一路領(lǐng)著林湘湘等人到了通道口。
“姑娘,你們從這條通道一路往上游,就能直抵人間了,這條道是龍宮用靈氣鋪成的,可以從這出去,別人卻從這進(jìn)不來,你們只管放心走,也不會再遇見什么妖物!”
林湘湘抬頭看了看,這條通道確實比較特殊,仿佛有股氣流從底部源源不斷升起,周圍似乎有層密不可見的隔層,將這條通道團(tuán)團(tuán)圍住,形成一個偌大的水柱。
“謝謝了,大哥?!绷窒嫦孓D(zhuǎn)頭對他福了福身,先前的不愉快也不再與他計較。
正準(zhǔn)備走時,被又被那蝦兵頭子喚住。
林湘湘一頓。
該不會是被發(fā)現(xiàn)了吧!
誰料,他只是說:“勞煩姑娘回來之后,替小人在三太子面前多美言幾句,小的感激不盡。”
林湘湘心下松了口氣。
原是如此,好說好說。
“等會三太子若是找你,你且跟他說:本姑娘住不慣什么水晶宮殿,自去人間尋逍遙,不必遷怒任何人!”
說罷,不等他弄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林湘湘便利落的上了空空背,一團(tuán)白影就不見了蹤影。
……
剛服下靈藥,正準(zhǔn)備休息的離洛忽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驚擾。
他緩緩睜眼,顰了顰眉,面上有些不悅。
“何事如此驚慌?”
話音剛落,便見龜丞相從門外匆匆忙闖了進(jìn)來。
看樣子很急。
“丞相,天還未塌!”離洛薄唇輕啟,語氣略顯冷淡。
今日本就夠煩躁的了,輾轉(zhuǎn)良久不得入眠。
好不容易睡著,還夢見了他心愛的湘湘……
這下倒好,竟被這只王八擾了清夢。
不過明日就能去找她解釋清楚,然后再每天陪在她身邊……
想到這,他面上的溫怒漸漸消了下去。
可龜丞相卻覺得,此時比天塌下來還要嚴(yán)重。
離洛見他面色凝重的杵在原地,張口又蹦不出半個字眼。
“何事?”
“太子……老丞說了,您可不能將氣撒在老丞身上,畢竟老丞年事已高,經(jīng)不起折騰……”正事未說,后路先給自己鋪好了,他可知道這件事嚴(yán)重性,按離洛這性子只怕要將他罰去寒冰煉獄。
聞言,離洛面色一沉,眸色一斂,隱隱感到一股不安。
“說!”他早已失了耐心。
這王八狡猾得很,定是干了什么蠢事,又怕自己責(zé)怪于他。
“那個……湘湘姑娘與那靈獸不見了……”龜丞相一邊說著,一邊抹去額頭冒出的冷汗。
果然,一聽這消息,離洛炸鍋了!
“你再說一遍!不見了是什么意思?”他怒聲而問,眼眸里升起滔天怒火。
“聽……聽宮殿門口的侍衛(wèi)說,她與那靈獸一道回人間了……”
“誰給的手諭?他們怎可能出得去?”
“那侍衛(wèi)說,是您給的口諭?!饼斬┫嚯p手收入袖里,不敢正眼看離洛一眼,只支支吾吾回話,生怕那怒火殃及到他。
聽到這,離洛早已按耐不住,迅速穿戴好衣服,一眨眼便來到了龍宮大門的通道口。
那蝦兵頭子隔老遠(yuǎn)便見著離洛走了過來,到底是個沒眼力勁的,竟看不見他滿身的怒火和氣紅的雙眸。
“三太子,那姑娘小的沒為難她,已放她回了人間了。”他喜滋滋的朝離洛行了個大禮,以為會得到褒獎,哪成想……
“誰讓你放她走的?”離洛怒火沖天,說出的話讓人渾身一顫,頓覺一股寒氣逼人。
蝦兵頭子猛的抬頭,這才瞥見離洛眼中怒火,頓覺殺意纏身。
林湘湘臨走時的那句話如同魔咒在他腦海響起,不過這一次他完全理解了她話中的意思。
“太子饒命……”
眼下,他只得跪地求饒,恨自己怎么這么倒霉,每每都惹到三太子的點子上。
“你身為龍宮首將,竟犯這種低級錯誤!看來上次的寒冰煉獄沒能讓你漲點教訓(xùn)?”
“太子饒命,那姑娘說:水晶宮殿住不慣,自去人間尋逍遙,不必遷怒任何人……”
為保命,他不得不將林湘湘的原話搬出。
果然,聽到這話,離洛眼中怒火瞬消。
細(xì)想她在龍宮這幾日的遭遇,實屬委屈她了。
她不屑于呆在這富麗堂皇的龍宮,只想離這遠(yuǎn)遠(yuǎn)的……
也離他遠(yuǎn)遠(yuǎn)的……
想到這,他再沒什么理由將怒火撒在旁人身上,只失魂落魄的獨自回了寢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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