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弟弟何耀從小就比我聰明比我可愛,”何甜甜說,“為了供他上學,我早早的綴了學出來打工。他終于大學畢業(yè)了,全家都感覺很驕傲,沒想到他竟然在東浮失蹤了,這對于我們家,無異于天塌了?!?br/>
對于這段話,麥可的理解是這樣的:雖然何甜甜很討厭,但她卻是一個偉大的姐姐,為了弟弟犧牲了自己的成長。何耀在東浮傳教時失蹤了,這讓她很傷心。
曾夢書的理解是這樣的:何甜甜的父母重男輕女,從小,何甜甜就被灌輸了自己不如弟弟的思想,一直非常自卑。長大后,父母更是逼何甜甜放棄學業(yè),出來打工掙錢,好供弟弟上學。何甜甜之所以會有如此讓人厭惡的性格,是她生存的環(huán)境導致的。
何耀來到東浮,當然不是為了傳教,而是因為現(xiàn)在的大學不包分配工作,他也必須出來打工。然后,他在東浮失蹤了。
何甜甜拿出來一張照片,上面是一個風華正茂的青年男子,頭發(fā)梳得很高,一副自視甚高的神態(tài)?!斑@就是我的弟弟何耀——反正徐小嬌一時半會兒死不了,老外,你幫我查查我弟弟的下落吧!”
麥可不禁犯了難,一方面教內(nèi)弟兄出了事,他不能不管;另一方面,曾夢書的傷非常重,必須馬上施救。
曾夢書說道:“事有輕重緩急,何耀失蹤有一個月了,找他不急在一時。當務之急是吃飯,我們可以邊吃飯邊商量怎么找何耀?!?br/>
一提吃飯,何甜甜也覺得餓了,她馬上說:“我先聲明啊,我可沒有什么錢,得你們請我?!?br/>
此時醫(yī)院里面,被曾夢書打傷的孫辟說道:“我算是丐幫的紅花棍,也就是刑堂的打手。大約三個月前,丐幫買了兩個孩子——那是阿克夏農(nóng)莊資金不足,無力購買的孩子,年齡偏大,對方急于出手,價格極低。這個事情幫主一直覺得有問題,所以派了弟兄監(jiān)視阿克夏農(nóng)莊,沒有想到應阿鳳被抓了。我們派了個女弟子混到監(jiān)獄里,把應阿鳳殺了,偽裝成自殺的樣子。”
藍錦精神一振,暗想:“查到失蹤兒童的下落了!”正要繼續(xù)套孫辟的話,在外面打電話的小張走進來,“藍錦老師,我已經(jīng)在海參酒樓訂下了一桌飯菜。這樣,我看這小子挺老實的,我們帶他出去吃一頓?!?br/>
本來案子查到現(xiàn)在,正應該趁勝追擊,但是藍錦查案對警方非常依賴,所以很尊重警員的意見。合上藍色文件夾,她說道:“正好我也餓了,恭敬不如從命?!睅蠈O辟從醫(yī)院出來,一行人乘路虎車離開了醫(yī)院。
進入海參酒樓之前,麥可問過曾夢書,“你的傷不礙事吧?”曾夢書笑道:“我用嬰靈排毒,效果比蘆薈排毒還好,現(xiàn)在我只是很餓,不吃飯才會死?!爆F(xiàn)在她可以勉強行走,只是必須要人扶著。
海參酒樓門口聚集了數(shù)十人,每個人左手手腕上都扎著黃色手絹。那些人三五成群的分散開來,不知道要干什么。不過麥可與曾夢書都是藝高人膽大,并不理會這些人,帶著何甜甜直接走進了酒樓,那些人也沒有上前阻攔。
遠處,一輛路虎呼嘯而來,停在了酒樓門口。車門打開,一個警員下了車,來到副駕駛位,拉開了車門,“藍錦老師,請下車吧!”他像電視里演的那樣伸出右手,好讓藍錦扶著他的手下車。車里藍錦一笑,“我又不是闊太太,不用這一套?!?br/>
藍錦剛要伸腳出來,突然圍在酒樓前的那數(shù)十人中有一人大罵“老子跟你拼了!”一拳打在對面一個漢子臉上,那漢子臉上立即鮮血迸濺。兩個人扭成一團,倒在地上滾來滾去的。那數(shù)十人立即分成兩幫,捉對廝打起來,下手都非常狠毒,挖眼撩陰鎖喉,無所不用其極。
路虎車上幾名警員都慌了神,一起叫道:“不要打架,不要打架!”沖過去控制場面。
藍錦坐在車里一愣神間,突然有三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從酒樓旁邊的巷子里沖出來,向路虎車跑來。
在不到一秒的時間里,藍錦就判斷出對方的目標是自己,所謂的打架斗毆就是為了引開自己身邊的警員。此時情況緊急,那幾個警員被數(shù)十個人有意無意的包圍起來了,自己只能留下一個求救的信號。
藍錦身上帶著一支錄音筆,里面錄著孫辟在醫(yī)院交待的話。此時容不得藍錦多想,她掏出錄音筆,在副駕駛位車窗邊刻下了國際求救信號:“SOS”。
本來戴著手銬坐在第二排的孫辟已經(jīng)明白這是怎么回事了,他跳下車就跑。
那三個西裝革履的青年有兩個一把將藍錦拉下車,扛起來就跑,第三個追上孫辟,掏出綠瑩瑩的匕首照著孫辟后心就是一刀,然后轉身就跑。
綁架藍錦的青年將她推到一輛車上,車里一位六十多歲富態(tài)的老人回過頭來,看著藍錦一笑,“在下丐幫幫主林子榮,對藍錦老師一向仰慕得很?!?br/>
雖然被兩個青年反扭著手臂,藍錦依然毫不示弱,憤怒的瞪著林子榮,“呸!”一口唾沫吐到林子榮臉上。
林子榮摸出黃色手絹擦干凈臉,笑容不減的說,“把她的嘴封上!”兩個青年中的一個掏出紙箱封口膠,撕下來一截粘在藍錦的嘴上。
“那個藍籌怎么辦?”有個青年問,“他太貪了,這次要價五十萬?!?br/>
藍籌是行話,指的是在公檢法臥底的幫派成員。林子榮搖頭嘆息:“教訓?。≌媸巧羁痰慕逃柊?!因為貪圖那兩個小孩便宜,害得我們多花了多少冤枉錢!不過,看在蘇成銳的份上,這五十萬花得值!”
藍錦暗暗分析,那個所謂的藍籌一定是今天跟著自己出來的某一個警員,他知道自己已經(jīng)查到了丐幫的頭上,暗地里和林子榮通風報信,以求巨額的報酬。只要自己不死,一定要把那個藍籌抓出來!
林子榮發(fā)動了車子,嫻熟的從路邊倒車出來,車子向東浮市西邊駛去。
“這個專家挺有名的,”另一個青年可能在丐幫中地位極高,建議說:“我覺得把她弄死扔到深海里去,可以減少很多麻煩。”
藍錦深知警方的辦案程序,這個青年的建議非常高明,這人要么是個法學專家,要么就是個犯罪天才。
林子榮搖頭說:“每個人都有他的價值,像藍錦這樣的人做成花瓶一樣可以賣錢?!彼抗庖晦D,盯著藍錦戲謔的說:“專家可能不知道什么叫花瓶吧?我?guī)闳ヒ娮R見識!”
藍錦嘴被膠條貼住了,依然從鼻子里發(fā)出一聲冷哼聲,表示不屑。在一般大眾的理解中,“花瓶”指的是那些光有外表,卻沒什么本事的年青女生。不過行話中的花瓶當然另有所指,藍錦卻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
車行到紅柳街,遠遠的看到那個手腳被砍斷,用鐵鏈拴在街燈柱子上的女人了,她的丈夫依然躺在草席上,抖著碗里的幾枚硬幣??赡芤驗槭俏顼垥r分,老乞丐的生意不怎么好,沒有幾個人看著。
林子榮放慢了車速,緩緩的滑到街燈前,按下車窗玻璃,他對外喊了聲:“老棍!這個花瓶還好用吧!”
老乞丐一個翻身爬了起來,對著林子榮的車窗雙手一拱說:“多謝幫主成全,這個花瓶真的太好了,白天幫我掙錢,晚上幫我暖床,比狗都聽話!”
藍錦一下子明白了,原來丐幫行話中,“花瓶”指的是被砍掉手腳的女人!透過車窗,藍錦看到那個“花瓶”的目光正看向自己,四目相對,花瓶的嘴輕輕開合,用唇語說出了那三個字:“武銀武,武銀武!”
昨天見到這個女人時,她突然大叫了幾聲,叫的就是這三個字:“武銀武”。藍錦當時沒有注意,現(xiàn)在她終于明白了,女人叫的三個字應該是:“五零五”,翻譯成阿拉伯數(shù)字是505,也就是國際通用的求救信號“SOS”。
這個女人的舌頭被割掉了,無法發(fā)出復雜的音節(jié),所以她只能叫“五零五”來求救。
可惜得很,藍錦是犯罪學專家,聽到這個女人的求救信號尚且不明白,更別說那些普通人了。假定一個巡警聽到女人叫“五零五”,絕對猜不到這是求救信號,只以為是瘋女人的的瘋話罷了。
藍錦同時也想到自己的命運,自己刻在車里的那個求救信號“SOS”,有幾個警員會發(fā)現(xiàn)?更何況警員之中還有個內(nèi)鬼,他完全可以抹掉三個字母。
現(xiàn)在藍錦自身難保,又怎么能夠救得了那個女人?
林子榮通過后視鏡觀察著藍錦的臉色,看到藍錦神色黯然,知道她已經(jīng)絕望了,不禁得意起來,“丐幫有祖宗傳下來的十三路七十一門絕活,再剛烈的漢子落到我們手里,也撐不過一個時辰?!彼疖嚧埃贿呴_車一邊說,“那個女的不過就是個車模,老子想睡她一晚上她還不答應!我看她現(xiàn)在還敢囂張不?哈哈哈,哈哈哈!”
車里兩個青年也張狂的大笑起來。
此時海參酒樓下的騷亂已經(jīng)停止了,曾夢書閉著眼睛坐在椅子里,對面的麥可從脖子上取下白銀的十字架,信心十足的說:“我會用基督教的祈禱術為你治傷,要不了多長時間。”
何甜甜對神秘的祈禱術非常好奇,腆著臉說:“請教一下,你的祈禱術跟催眠是不是一回事啊?”
麥可目光冰冷的看著何甜甜,斥責說:“你怎么如此無知?哪怕你不信上帝,看在你弟弟的份上,你也該尊重一下基督教!如果你敢再如此無禮,我就會請你離開!”
何甜甜輕蔑的撇著嘴,卻不敢發(fā)出聲音。
曾夢書睜眼說:“別管她,普通人并不知道‘信’是一切法術成功的基礎。他們用自己可憐的見識理解神秘現(xiàn)象,就跟小孩子理解大人的感情一樣非常幼稚。”
麥可溫柔一笑,“我正是要借助信念的力量來治療你,你懂這個效果會更好的?!?br/>
何甜甜不禁有些期待,感覺將會出現(xiàn)什么神秘的光啊,或者出現(xiàn)天使啊這些東西。沒想到整個祈禱術治療的過程非常普通,看上去跟神棍治病也差不多,麥可在那兒不斷的念著《圣經(jīng)》,曾夢書的身體不時顫抖一下。根本就沒有什么光出現(xiàn),更沒有天使打碎玻璃飄進來了。
看了一會兒,無聊得要死,何甜甜干脆研究起菜單來。
麥可突然長長一聲嘆息,“唉!沒想到圣靈對你如此眷顧,如果你自己會祈禱,效果會更加神奇的!”
曾夢書長長的吁一口氣,說道:“謝謝,我感覺好多了?!闭f話的聲音已經(jīng)中氣十足。
何甜甜親眼看到曾夢書在幾分鐘之內(nèi),就從虛弱無力的樣子變得紅光滿面,卻依然不肯相信世間有什么祈禱術,只覺得這對男女串通起來騙自己,好讓自己信他們的宗教。好在接下來人家也沒有請她信宗教,也沒有求著她相信世間有什么神秘的事情,直接叫服務員上菜,倒省了她不少的口舌。
不多時,包廂里飄滿了菜香,何甜甜一張嘴都忙不過來,哪有功夫想什么祈禱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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