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千鈞百夫長!”
南進微微一拱手。
南千鈞卻并未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他沒有猜錯,這個少年果然如同自己猜測中的一樣有著不凡的實力,只是他并沒有想到,南進竟然已經(jīng)踏入淬骨六重天的境界。
這已經(jīng)遠(yuǎn)遠(yuǎn)超出了自己的預(yù)測,甚至有些令他震驚。
“千鈞?”
“你是南千鈞?”
不遠(yuǎn)處。
聽到南進的話,東離空的目中微微一寒,千鈞之名,不僅僅是他聽說過,就是遠(yuǎn)在百多里之外的下等荒部血石部落都耳有所聞。
嘴角微微露出一絲血跡,那數(shù)道羽箭已經(jīng)震傷了他的骨脈,南離千鈞,的確名不虛傳。
南離南千鈞!
當(dāng)世罕見的絕頂天才,狩獵成年祭便已經(jīng)踏入淬骨五重天,成年后的第二年便踏破淬骨六重境界,成為南離部落最年輕的百夫長。
曾經(jīng)一度被血石部落以各種條件招攬卻遭到此人拒絕。
他,不是南千鈞的對手。
東離空非常清楚,更不提還有一個更年輕的絕世天才在側(cè)。
難道真的是天意要南離部落崛起嗎!
東離空腦中在片刻之內(nèi)便已經(jīng)想了種種可能,在這兩人手中,他能夠生還的希望非常渺茫。
但是東離空知道,他必須將這個消息傳遞出去。
否則只要等那個南離少年成長起來,對于共存了數(shù)百上千年的東離部落絕對會是一場噩夢。
“此地是我南離部落境內(nèi),東離人不應(yīng)該到此!”
并沒有回答東離空的話,南千鈞的聲音有些發(fā)冷。
“笑話,這大荒之地人人皆可去得,南斷山何時歸你南離部落所有了?你南千鈞還沒有資格說這句話?!?br/>
南進的目光自從南千鈞來到后便舒緩下來,再無一絲凌厲,盡管他有著不屈的意志,但是南千鈞,有資格讓他正視。
“在你面前,我有這個資格!”
從嘴中緩緩地吐出這幾個字。
東離空頓時變得有些啞口無言起來。
他無法反駁。
道理正如他所說,大荒之地人人皆可去的,強者為尊,南離部落的確沒有資格占據(jù)南斷山,但是在他東離空面前,南千鈞三個字的確有這個資格。
拳頭大才是真理所向。
“你--”
“南千鈞,我乃東離部落百夫長,你敢殺我就不怕引起部落戰(zhàn)爭?”
東離空已經(jīng)沒有辦法,臉上露出一絲極為無奈的神色,但是脫口而出的話中卻并無半分退步。
如果東離空非是東離部落之人,其實也算是一條漢子,但是大荒從不容許心軟,南千鈞是如此,東離空更是如此,如果轉(zhuǎn)換了一個立場,恐怕東離空會毫不猶豫地殺掉南千鈞。
“部落戰(zhàn)爭?哼!”
南千鈞似乎有了一絲遲疑,臉上微微露出一絲詫異之色,南進有些驚疑地將目光落到南千鈞身上。
東離空嘴角也隱隱露出一絲笑意來。
他知道,南千鈞遲疑了。
但是他并沒有想到,南千鈞遲疑的并不是部落戰(zhàn)爭,而是用什么手段殺死他。
噗!
驚愕!詫異!眷戀!還帶著一絲憤怒。
東離空至死都不會明白為什么南千鈞沒有思考就將手中的箭矢插入自己心口,難道他真的不怕引起部落戰(zhàn)爭嗎?
一個百夫長級別的高手死亡,這足以引發(fā)部落之間的碰撞,但是這些都跟他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了。
“你~你-”
“下輩子記得不要碰到我?!?br/>
詭異地,南進看到南千鈞的眼中竟然真的流露出一股子憐憫的神色,右手卻將箭矢重重地插進東離人胸口。
憐憫與殺戮,以一種詭異而又無比自然的姿態(tài)膠著在一起。
“是不是覺得很矛盾?”
東離空倒下之后,南千鈞緩緩走到河谷的水邊,輕輕拂起一捧清水,洗凈手中沾染的血跡。
而后。
才走到南進身邊問道。
矛盾?
不錯,的確很矛盾。
南進毫不懷疑,但是他卻找不到任何反駁的借口和理由,彷佛天成一般,在箭矢插入東離空胸口的那一瞬,南千鈞無疑是冷血而又殺意凜然的。
但是在他說那句話的時候,南進也相信,這個比他年長不到五年的部落天才心中,是有著難以磨滅的憐憫之意的。
“殺,是為了求生而殺,為了保全更博大的生機,殺能止戈,但是殺戮并非我們的本心,大荒億萬族群,你能殺到幾時!
狩獵年祭,淬骨六重境界,你很好!希望你能守住心中的意志,走上更絕巔的道路,更要記住這里所向何處,記住自己腳下踏著的這片土地?!?br/>
似乎是喃喃自語,又似乎是勸解一般。
南千鈞的神色顯得很落寞,但是南進很清楚,南千鈞,并不僅僅是他人口中的絕世天才,這個同族的年輕俊杰,跟他一樣,也領(lǐng)悟出了不滅的武道意志。
只是,自己的意志是不屈的,南千鈞的又會是什么?
是憐憫?殺戮?還是博愛?
等南進再次抬起頭時,南千鈞已經(jīng)踏著崖壁幾個起落上去了。
“那柄刀不錯,你可以暫時留著防身,槍是南瑤的吧!”
留下一道聲音。
南進不由得有些苦笑,看來這家伙也不是那么冷漠,隨即便俯身拾起那個東離人的長刀,刀身沉重,跟南瑤的寒槍不同,入手竟然有一絲溫?zé)岬母杏X,看來是用炙陽的東西打造而成的。
不過南千鈞說的不錯,這刀的確很好,只是可惜并不適合自己,但是留著防身確實夠了。
東離空的尸體已經(jīng)順著河水緩緩流走,或許這便是他最好的歸宿,南進也不想去探尋他身上有沒有其余之物。
幾個起落。
同樣落到崖壁下的巖石上。
“南進,你沒事吧?”
南千鈞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南瑤臉上焦急的神色,心里似乎若有所動。
“槍還給你,多謝了!”
“嗯,你不用客氣的!”
說話時,南瑤竟有些羞赧。
“怎么回事?你們怎么會在這里碰到東離人?”
南千鈞開口問道。
南進只是略微一頓便將之前發(fā)生的事情娓娓道來。
“你是說還有一人在這寒潭底下?”
“恩!”
南千鈞聞言不再說話,思索了片刻之后才踏步返回了河谷寒潭邊上。
“你們在這里等我,我下去看看!”
說完便一頭扎入寒潭中,南進還來不及勸阻便不見了蹤影,別無他法,他也只好身形一動也猛地扎入水中。
“喂,南進,真是混蛋!”
崖壁下,南瑤有些氣惱地嘟囔了一句,抬頭時卻發(fā)現(xiàn)南猛一臉怪異地看著自己。
“你看什么看?”
“呃!我就是隨便看看,隨便看看!你看你背后那棵大樹,真的很粗??!”
南猛就是再蠢也算是看明白了,南瑤是喜歡上南進了。
“你不會是喜歡上南進了吧?”
顯然,他不是蠢,而是逗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