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世心愁緒滿懷,避開了人群之處,獨(dú)自回到了卻塵院。站在門口,才發(fā)現(xiàn)自己無處可去,來來回回,記掛的是卻塵院。
“小姐,你回來了啊?!鼻镄∪~從廂房出來,手中提著簸箕,一看秋世心回來,將簸箕偷偷地放在了自己身后。
秋世心不問緣由,“府相回來了么?”
秋小葉往門口望了望,“奇怪了,剛剛府相一直在門口等你回來來著,這會不知去哪尋你去了。”一頭霧水地看著秋世心。
明知道不會回來,自己心里還在期待著什么,秋世心輕輕說道,“早些睡吧?!闭f罷,徑直去了東廂房,余光看到秋小葉簸箕里的木塊。
打開房門,發(fā)現(xiàn)屋里放著的白帝尋的聘禮箱,消失不見。你還是生氣了……自己回念一想,竟笑自己的自私和愚蠢,愁謀怎么會不生氣,換做自己,看懂這些,也會生氣的吧,一切都是自己活該,自作自受。
她走到床邊,坐下,身上的披風(fēng)滑落。無意間,自己帶回了白帝尋的披風(fēng),一時間忘了物歸原主……她輕輕地拾起披風(fēng),“白帝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四個月,是足夠了,但四個月后,真的就能如你愿了么……”她苦笑,就連自己,也不知道四個月后,能不能穿上那紅衣,踏上他口中的婚禮之堂。
窗外,飛來了一直靈蝶,在自己面前揮舞著翅膀。
忘憂閣,司空愁謀一進(jìn)門,便喝起了酒,一言不發(fā),嚇得閣內(nèi)的舞女和侍從們,紛紛向關(guān)情悅傳報。
關(guān)情悅站在高欄邊,就那樣看著司空愁謀灌了一瓶又一瓶的烈酒,沒有絲毫罷休的意思。
“府相這是怎么了?”關(guān)情悅一邊的女侍從,疑惑地問道。
“閣主,帝王在林院住下了?!蔽枧汁h(huán)著長長的綢緞,剛獻(xiàn)完舞,看到閣主,一得到消息,走了上來,傳報給關(guān)情悅。
關(guān)情悅倒是不驚訝,“知道了?!闭f罷,譴退了兩人,往臺榭揮了揮袖,臺榭上的舞女紛紛鞠禮退下。侍從們也開始招呼客人,關(guān)門打烊。
客人們煞煞離開,是不舍。
侍從們紛紛獻(xiàn)笑,“各位爺,打烊時間到了,明日再趕早?!?br/>
客人們知道時辰,也不好多說什么,有的嘆了口氣就走了,有得卻走得開心,玩得盡興的模樣。
司空愁謀望著空蕩蕩的臺榭,繼續(xù)飲著,腦海中是心兒和白帝尋相擁的模樣。
“府相為何憂愁?”關(guān)情悅下樓,走到了臺榭旁,一襲綠裙,還是那般溫婉動人。
司空愁謀微微笑了笑,“我還以為,你不會下來了?!?br/>
“府相來了,情悅自是知道的。只是不知,府相想要借情悅的酒,消去何愁,忘了何人?!?br/>
“堂堂閣主,消息通遍世極和逍遙極,卻故意拐著彎,倒是不像你的作風(fēng)?!?br/>
關(guān)情悅輕聲,“大將軍已經(jīng)在追查安世主的行蹤,不日便會有消息傳來,小世主也一直在逍遙極,情悅還真不知府相有何憂愁?!彼粗究粘钪\,心中泛起絲絲的憐憫。小世主的決定,你總是日日掛著,記著,想著,愁著。
司空愁謀苦笑,“心兒真的答應(yīng)了?!笔种休p輕搖晃這酒盞,眼眸不離那晃動的酒。
“和世極婚事?”關(guān)情悅的疑問,如同新的針,刺進(jìn)他的心。
司空愁謀未回,又是一飲。
關(guān)情悅向樓臺之上的侍從們擺擺手,侍從們便都退了下去,現(xiàn)下,只有他們兩人。
“讓他們看吧,看我司空愁謀到底有多軟弱,連心愛之人都沒有勇氣挽留?!?br/>
關(guān)情悅的眼神晃了晃,譴去他們,她已不在此,回神,說道,“酒入腸,解愁,人一醒,愁無解。府相這是何必。”
“我也不知道??尚膬汉孟耠x我越來越遠(yuǎn)了。我怕我拉住她,她會告訴我,她的心里沒有我,只有……”他握著酒盞的手,狠狠地拽著酒耳,心中的憤怒,頓起,砸了酒盞。酒氣四散?!鞍椎蹖ぁ!?br/>
“整個世極,誰人不知你和小世主,從小青梅竹馬,患難與共。小世主心里,有你?!?br/>
“有我……”司空愁謀的眼神落寞,“連我都開始不相信了。時間,成了一份情,也毀得了一份情,再成一份情?!?br/>
樓閣的侍從經(jīng)過,對關(guān)情悅點(diǎn)了點(diǎn)頭,徑直離開了。關(guān)情悅收起自己的眼神,看了看司空愁謀,“君愁,是她,君笑,也是她。何時才能回頭看看,除了她之外,誰在陪著你?!?br/>
司空愁謀抬眸,卻對上了關(guān)情悅懇切的眼神。
“小世主,來尋你了?!标P(guān)情悅的眼神,示意司空愁謀,心兒就在某處,看著里屋的一切。只是,她的靈氣,隱蔽了。侍從們守候已久,才發(fā)覺小世主的存在,“府相就不想試探小世主的心意?”
司空愁謀雖喝了多杯,卻是清醒的。關(guān)情悅說出的曖昧話語,所做的曖昧神色,他卻是驚詫到了,這一句,卻在提醒自己,她在幫自己,既是如此,探探又何妨……他湊近了關(guān)情悅,一呼一吸,都清晰地觸及關(guān)情悅的臉龐。
關(guān)情悅不躲不閃,只是坐著,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司空愁謀的心里,卻想著心兒的面容,他想著她會吃醋,會生氣,會瘋了一般地上前,將自己拉走,跟自己撒嬌,或者,掀翻眼前的桌子,都好。只要她有所行動,自己都會是欣喜的。
可是在自己即將靠近關(guān)情悅的紅唇之刻,整個閣樓,什么動靜都沒有。心兒,你走了么……抬眸,停住。
兩人的臉,只有絲毫距離。司空愁謀苦笑,停住……
關(guān)情悅卻垂眸,溫柔地靠近他的唇,只留驚詫的司空愁謀。
司空愁謀驚醒,后退,酒瓶順著自己的袖沿,掉落一地。定睛看著堅定而計謀成功后微微愧疚的關(guān)情悅,“你……”話未說完,轉(zhuǎn)念,連忙跑出了忘憂閣,尋心兒的身影。
“閣主,您大可不必真的那般做?!笔虖囊娝究粘钪\離開,直接走到關(guān)情悅旁邊,說道。
關(guān)情悅未語。她的心,也在糾結(jié)。
司空愁謀滿街道的尋她,心中咒罵著自己的幼稚,咒罵自己的毫無防備。計是關(guān)情悅出,意由關(guān)情悅達(dá),自己卻忘了,關(guān)情悅,有著靈蝶。說什么不會傷害小世主,到頭來,卻還是白帝尋的棋子。
“她回去了?!标P(guān)情悅出現(xiàn)在他身后。
“白帝尋為了把你放在逍遙極,接近心兒,費(fèi)了不少力吧?!?br/>
“我不會傷害小世主,是真;喜歡你,是真;帝王所派,也是真。”
司空愁謀舉劍而起,架在關(guān)情悅脖子上。
關(guān)情悅面不改色,“情悅只是幫小世主除了后顧之憂,助她完成心愿罷了?!?br/>
司空愁謀皺眉,微怒,壓抑,“心兒到底需要白帝尋做什么?。俊?br/>
關(guān)情悅堅毅地看著他,未語。
司空愁謀看著她,久久未得回應(yīng)。想要一刎則罷,卻始終下不了手。他還是敗給了心兒,有關(guān)心兒珍惜的一切,他都不愿破壞。白帝尋也是,關(guān)情悅也是。冷冷一笑,獨(dú)留一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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