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有和剩余的守軍被逼到了墻角，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越來越多的烏桓士兵沖上了城頭之后，有沖下了城內(nèi)。面對著眼前數(shù)不清的刀劍，他們什么都做不了。
這些烏桓士兵都覺得已經(jīng)是勝利了，所以并不想再有什么無謂的犧牲，每次只是尋找機(jī)會，對著外圍的守軍士兵砍一刀。
高有看著身邊的人一個接著一個的倒下，心中悲憤不已。這些人有的是士兵，有的卻只是臨時召集的青壯，他們都是好樣兒的。面對眼前的敵人，他們都選擇了站著死，而不是跪著生。
如今城已經(jīng)破了，可是他們還在與敵人對峙，沒有一個開口說投降的。只是可惜啊，這些好男兒就要這樣屈辱的死去。
堵著城門的石頭已經(jīng)被搬開了，城外的丘力居帶著大軍走了進(jìn)來。
等他一進(jìn)城，一個士兵就過來稟報：“可汗，城里的漢人都集中在了東南面的墻角，都是一些老弱婦孺。這北面城墻上還有一支百人的漢軍，這座城的漢軍守將也在那里。”
“你們難道不知道該怎么做嗎？”丘力居喝斥道，“城里的老弱全都?xì)⒘?，女人留下帶回草原。至于城上的守軍嘛，帶我上去看看。?br/>
“諾。”
等丘力居再到城頭上，被包圍地守軍只剩下了不到五十個人。剛剛他們發(fā)起了一次反擊，結(jié)果直接折損了大半。
“全都停下，”丘力居對著眾人喊道，“這些都是勇士，勇士都是值得尊敬的，怎么可以這樣侮辱他們?！?br/>
高有在剛剛的反擊中，又多了幾處新傷，而他之前的舊傷又迸裂了，血流不止?，F(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十分虛弱了，只能靠在墻上才能勉強(qiáng)站住。
雖然腦袋暈暈沉沉的，但是高有還是清楚地看見了一個頭戴金冠，有些矮小卻十分有威嚴(yán)的男子走了過來。
“你應(yīng)該就是這些烏桓人的首領(lǐng)了吧。”高有聲音微弱卻吐字清楚地說道。
丘力居點(diǎn)了點(diǎn)頭，用純正的漢話說道：“我就是丘力居，所有烏桓人的可汗。漢朝人，你是不是也該說出你的名字呢？”
“我只要知道你是誰就行了，不需要你知道我是誰。”高有笑著說道，“這樣就好，等我到了九泉之下，也就知道了該找誰去索命?！?br/>
丘力居面露譏笑，覺得眼前這個漢朝人非常地?zé)o知可笑?！拔沂菫趸傅目珊?，草原上的王，是受到天神庇佑的。即便你變成了厲鬼，也傷不了我分毫?！?br/>
他接著有上前了一步，伸出手來對高有說道：“我有個建議，漢朝人。只要你說出你的名字，并且臣服于我，就能活命。這樣你也就不用死了，你的這些手下都不用死了，這城里的漢人也不用死了。怎么樣？”
“呸，你這個狗賊，大丈夫死則死矣，絕不卑躬屈膝，茍活世間！”一個士兵用盡全力吼道。
“城里那么多兄弟戰(zhàn)死，我等若是降了，兄弟們的血不久白流了！”又一個士兵吼道。
“投降夷狄，那不就成了背棄祖宗的畜生，我為人，不為畜生?！?br/>
一個又一個的士兵對著丘力居高聲怒罵，哪怕是他再怎么想保持禮賢下士、求賢若渴的姿態(tài)，此刻也是面色鐵青，忍不下去了。
“哈哈哈~”高有放聲大笑，嘲弄丘力居異想天開，“夷狄酋長看到?jīng)]有，就是我漢家兒郎的骨氣，你還是不要枉費(fèi)口舌了。”
丘力居臉上青筋暴起，怒道：“我敬重勇士，但是我討厭給臉不要臉的人。既然你們一心求死，那我就成全你們?！?br/>
“報！”一個游騎跑了上來，打斷了丘力居的話。“啟稟可汗，南面二十里外，發(fā)現(xiàn)了漢軍斥候。”
“哈哈哈~”高有再次大笑，這次連士兵們也都跟著笑了起來。
“我家將軍就快到了，你這夷狄酋長離死期不遠(yuǎn)了，哈哈哈~”
“若不趁此機(jī)會逃命去吧，不然悔之晚矣啊?！?br/>
高有和士兵們絲毫不在乎自己身處險境，一次又一次地刺激著丘力居。他們都不希望成為俘虜，被人用來威脅正在趕來的漢軍，所以一心求死。
“你們這群混蛋，連一刻都不想活嗎？”丘力居大發(fā)雷霆，滿口吼著烏桓語。
他對著手下命令道，“殺，給我殺光他們！就算漢軍援兵來了又怎么樣，我要讓這些人永遠(yuǎn)都見不到那一刻！”
烏桓士兵再次逼近，高有也大聲吼道：“兄弟們，隨我殺！”
“殺！”
二十里外，張皓遠(yuǎn)遠(yuǎn)地看見了北方冒起的一束黑煙，不禁流下了淚水。他知道自己還是來晚了一步，望平城被攻克了，城中的守軍百姓應(yīng)該都沒能幸免于難。
……
無慮山脈腳下，一支五千人的騎兵軍隊(duì)正在向北奔馳著。不久前他們剛剛越過長城，來到了更為廣闊的平原，也就是后世的松嫩平原。
根據(jù)投降的烏桓向?qū)У闹甘?，過了長城之后，一直往東北方向前進(jìn)大約二百里的路程，就會抵達(dá)一個叫做山池的湖泊，那里就是烏桓大軍隨軍牲畜的臨時牧場。
之所以選那里，是因?yàn)槟沁叡粠鬃桶纳角瓠h(huán)繞，可以為牲畜在寒冬中提供一個庇護(hù)所。而且因?yàn)樯角鹱钃醯木壒?，山池除了有水之外，還有冬季里最為難得的鮮草。
三天之后，秦文終于帶著麾下的五千騎兵，趕到了離山池西面不足十里的一座山丘。
他將騎兵隱藏在山丘的陰面，派出斥候前去偵查。雖然向?qū)б呀?jīng)跟他說過了那里的具體情況，但是這畢竟都過去快半個月了，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再去調(diào)查一下比較好。
等到傍晚的時候，斥候回來向秦文稟報：“啟稟將軍，屬下已經(jīng)弄清楚了。前面烏桓人的營地里大約有三千騎兵，另外還有近一千個牧民，而有牛羊近二萬五千頭，戰(zhàn)馬近五千匹。”
秦文聽到這個數(shù)字，兩眼頓時冒起了精光。這么多的牲畜加起來恐怕都值好幾萬金了吧，這些烏桓人看上去如此窮困潦倒，沒想到居然這么有錢。
當(dāng)然了，這不過是個玩笑話，這些牲畜也就是放在漢朝境內(nèi)值錢。在草原上也就是和糧食一樣的地位。
而且所有的牲畜都是部落貴族的，牧民只負(fù)責(zé)放牧，就算有錢那也是部落的上層貴族有錢。
現(xiàn)在是傍晚，正是那些駐守的烏桓騎兵吃完飯，神經(jīng)松懈的時候。從剛才到現(xiàn)在，漢軍騎兵已經(jīng)休息得差不多了。
趁著這個機(jī)會，秦文果斷下令，偷襲烏桓糧草大營。
……
阿骨是一個奴隸，在他六歲的時候，他原本所在的部落就被如今丘力居可汗率領(lǐng)的遼西烏桓給滅亡了，然后他就成了一個奴隸。
從小到大，他就沒有學(xué)過其他任何東西，一些年長的奴隸只教會了他如何放牧，如何給牲畜接生，如何用牲畜的奶做奶干。
尤其是這個奶干，它是奴隸和普通牧民的主要食物，阿骨是最先學(xué)會的，因?yàn)檫@關(guān)系到自己能不能填飽肚子。雖然他從來沒吃飽過。
不過現(xiàn)在好多了，可汗正在跟南方的漢朝打仗，這里每天都會宰殺許多牲畜。作為一個奴隸，阿骨有時候還能分到一塊內(nèi)臟，那是比奶干還要美味的東西。
今天他因?yàn)楦苫钋诳欤粻I地里的貴人獎賞了一塊肉，這是比內(nèi)臟更美味的東西。在其他奴隸羨慕的眼神中，他驕傲地在他們面前，熟練地升起了一堆火，烤了起來。
只不過阿骨不知道的是，今天既是他的幸運(yùn)日，也是整個營地的災(zāi)難日。
……
秦文已經(jīng)來到了離烏桓營地前兩百步的地方。此時，營地里已經(jīng)升起了一堆堆的篝火，伴隨著寒風(fēng)，時不時的會有牲畜的叫聲傳入耳簾。
他看著眼前一片安詳?shù)木跋螅闹行老?。這些烏桓人果然沒有防備。“將士們，建功立業(yè)的時候到了，沖破敵人的營地，殺！”
秦文一馬當(dāng)先，身后的漢軍騎兵緊隨其后。
突如其來的馬蹄聲立刻驚醒了原本安靜祥和的營地，烏桓人紛紛走出營帳查看情況。
他們在看到遠(yuǎn)處不斷靠近的騎兵時，頓時驚慌失措，連忙跑去營帳邊解開自己的戰(zhàn)馬。
只不過他們動作還是慢了一步。烏桓騎兵們才剛上馬，準(zhǔn)備作戰(zhàn)，漢軍騎兵已經(jīng)沖進(jìn)了營地。
烏桓騎兵面對飛速朝自己沖過來的漢朝騎兵。只能勉強(qiáng)地拿起武器抵擋，但是這根本起不了作用。
高速的攻擊下，他們根本來不及反應(yīng)，如同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漢軍騎兵略過，只見刀芒一閃，烏桓騎兵便尸首分離了。
不過這個營地夠大，還是有不少烏桓騎兵可以集結(jié)在一起，向漢軍騎兵發(fā)動反攻的。但是由于雙方的人數(shù)差距本來就很大，他們的反擊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漢軍騎兵人數(shù)占優(yōu)，再加上出其不意，戰(zhàn)斗很快就結(jié)束了。漢軍只用了傷亡幾十人的代價，便斬首一千，俘虜一千五百，剩下的全都趁亂跑了。
只不過騎兵派跑得掉，那些奴隸卻是沒跑多遠(yuǎn)，都被抓了回來。
不僅戰(zhàn)績輝煌，就連戰(zhàn)果也是十分斐然啊。牛羊近兩萬五千頭，算上那些烏桓騎兵的戰(zhàn)馬，一共是七千匹。光是這個繳獲的功勞，朝廷封侯都不為過了。
這也使得秦文猶豫了，張皓給他的命令是將所有的牲畜全都?xì)⒐狻？墒沁@么一來，這天大的功勞就沒了。
而且現(xiàn)在平州正在建好幾個牧場，這些牲畜要是都?xì)⒘?，不是太可惜了?br/>
思來想去，秦文覺得還是留著這些牲畜比較好。若是自己能將這些牲畜帶回去的話，這也是一件大功啊。
張將軍作為主帥也是沾邊兒的，他應(yīng)該沒有理由會責(zé)怪自己。
嗯，就這么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