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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曉時分, 哥譚迎來了又一個陰天, 天際除了微微朦亮, 沒有任何暖色。
暗黑色巨獸低聲咆哮著, 驚動了吊掛在巖壁上的房客們，被車燈一映, 蝙蝠們推搡成一片吱吱聲。
引擎聲停后, 湖心的升降臺慢慢啟動。
車身還掛著水幕，車蓋已經(jīng)先一步打開。黑影自駕駛座利落翻出來，扯下面罩，伸手將汗?jié)翊沟窖矍暗念~發(fā)往后梳, 露出一張冷誚英俊的臉。
“早上好, 布魯斯老爺。”管家遞上毛巾。
布魯斯點頭接過, 突然聽見一邊屏幕里傳來十分熟悉的聲音。
——“比起來, 我更喜歡未來學家這個稱呼?！?br/>
至少今晚他送某個醉鬼回家時聽她話嘮了一路，足夠一下就分辨出來了。
手上動作一頓，他揚眉, “阿福，我不知道你還有看采訪的習慣。”
阿爾弗雷德轉(zhuǎn)身控制操作面板，讓蝙蝠車自動入庫，“畢竟托妮小姐是您的childhood sweetheart（青梅竹馬）？”
他一下就聽出了管家的意思。
“……我們至少有二十年沒有打過交道了?！?br/>
他們的母親在婚前就是很好的朋友，婚后瑪利亞為了照顧霍華德, 跟著他全世界跑, 瑪莎就會把托妮接到他們家里。
直到小巷的事件發(fā)生, 布魯斯走上了一條注定沒法回頭的路。當他修行游歷歸來，披上斗篷，托妮也因為那場車禍接過了斯塔克工業(yè)。
數(shù)年的間隔后，各自的公司雖然還保持著父母在時的長期合作項目，但是都是由盧修斯出面，S.I.的決策人也換了幾茬。有時候不可避免在宴會或是合作上遇到，也僅止于客套寒暄。
布魯斯也沒想到會在今天以另一個身份和青梅再見。
“我認為今晚的開場白非常‘卓越’，會是兩個人重新認識的良好開端?！崩瞎芗依^續(xù)說，氣定神閑，陳述句都說得像是預言。
前提是無視英腔正經(jīng)說時獨有的調(diào)侃意味。
在那句“蝙蝠俠是被蝙蝠咬過”的搭訕冒出來后，布魯斯聽到了耳機里來自管家不掩笑意的壓抑嗆咳。
能讓一位自制過人的MI5退役特工破功，確實算是非?！白吭健钡某删土?。
“老爺，一個人是一種很危險的狀態(tài)。”
“我還有你，阿福?！?br/>
“那真讓我感動?！卑柛ダ椎卤砬椴蛔?，“我以為因為我數(shù)次勸您保持一段穩(wěn)定的關系，您已經(jīng)在口頭上讓我提前退休上百次了？”
布魯斯知道，這時候沉默就行了，避開管家的“痛心疾首”，他再次檢查起阿卡姆的監(jiān)控，切換時，又一次看到了那塊屏幕。
這一會，臨時采訪已經(jīng)進行到了尾聲。
——“今年的斯塔克博覽會，你們會見識到我的世界?！?br/>
發(fā)明家說著。
就像以前跑到他面前炫耀新發(fā)明，光彩奪目，驕矜傲慢。
而他已經(jīng)變成連自己都很陌生的模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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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和緋聞都是托妮斯塔克的老朋友。
維吉尼亞·波茨成為托妮的私人助理第一天，見到老板的同時，就和這些老朋友打了個照面，并與它們一直斗智斗勇了數(shù)年。
秘書小姐的晨間活動就是坐在樓下咖啡店等司機，手機上塞滿了自家雇主穿得時尚靚麗配圖和各種八卦推送。
這次也是，她隨便看了幾篇，那些編輯恨不得把小男模寫成當代灰姑娘。
下一刻女主角就給她撥了過來。
“佩珀?！?br/>
“托妮，天——”
“我要咖啡，就是前幾天你給自己買的那家?！?br/>
“我以為你這個時候還在哥譚的哪家酒店里。”
“今天就吃松餅吧，覆盆子果醬謝謝。”
一陣忙亂的自說自話后，不等她再開口，對面已經(jīng)單向結(jié)束了通話，賈維斯十分貼心發(fā)來了坐標定位。
——她的老板就是個混蛋。
踩著高跟鞋走進S.I.的紐約分部，電梯在目標樓層停好，佩珀深吸了一口氣，差點被震耳的搖滾樂又推回去。
迎接她的是抬起的車前蓋，她的老板埋在里面，像是要整個鉆進發(fā)動機里一樣，只有熱褲包裹著的搖搖晃晃沖她打招呼。
“早上好，波茨小姐?！比斯ぶ悄苷{(diào)低了音量。
“早，賈維斯?！?br/>
佩珀放下手里裝咖啡的紙托和松餅盒，對上司這樣子熟視無睹，靠在桌子邊，摸出StarkPad，駕輕熟路開始報日程。
“通訊部有個新的衛(wèi)星要發(fā)送，能源部建議你參加明天的鉆井臺慰問活動，下午三點有個董事會。和奎恩的合作項目談下來了，萊克斯集團發(fā)了請柬，關于……”
“都沒空?！避嚴锏娜苏f。
佩珀挑眉，一臉不出所料，又從包里拍出一摞文件。
“上次拍賣會那副波洛克也送到了，簽收單在這，然后還有幾份人事調(diào)動和核對表需要簽字。”
車里的人終于鉆了出來，一件貼身運動背心，深棕色長發(fā)用一只電容筆隨便盤了，稍短的碎發(fā)四處支棱著，簡單隨意到令人發(fā)指，除了過分好看的臉，完全是一副州際公路邊的修車工模樣。
和那些時尚周刊街拍里的斯塔克小姐完全是兩個風格。
佩珀頓了頓：“順便提醒一下，你的生理期快要到了?！?br/>
托妮皺鼻子，拿起佩珀放在桌上的那摞核對表，擦干凈手上的機油，隨手翻幾下就利索簽了字。
秘書小姐嘆了口氣：“所以，遇到什么好事了？你很少主動吃早餐?！?br/>
“我跳進了愛河里洗了個澡……你為什么會是這個表情？”
佩珀聳聳肩，打開筆記本，“就是有點吃驚這次是走心的，果然你比較喜歡藍眼睛？”
“嗯哼?！彼е娠灪龖?。
“答應我，好好去談一場戀愛，別讓賈維斯又把我們的灰姑娘蘭斯查得干干凈凈?！?br/>
“蘭斯是誰？”
佩珀干巴巴說：“我以為昨天你放了我和哈皮的鴿子，一個人跑去參加一個并不怎么重要的宴會，就是為了去見他?！?br/>
“噢?！?br/>
托妮皺起眉，似乎在努力思索，看了良久賈維斯適時調(diào)出來的照片，才恍然應了一句：“他啊?！?br/>
這時候，她總算回憶起被自己借車還拋在哥譚警局邊甜品店的小可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