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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認真謝過了這位常年浸淫.書畫不問武林事的原莊主。
對方卻是朝她擺手,神色愴然道:“燕姑娘這般費心教導隨云, 該道謝的人是我才對?!?br/>
燕流霜的確在這兩個徒弟身上費了不少心思, 但她自認動機不夠純粹,所以面對原東園這番鄭重的剖白,也有點不好意思:“您言重了?!?br/>
原東園嘆了一口氣道:“燕姑娘是沒見過這孩子剛失明時的樣子, 那會兒他才四歲,得知自己的眼睛治不好了之后就一直不肯踏出自己的房門?!?br/>
“他從小就聰明,三歲就能讀《易》, 可病了那么一場,再也看不了書,性子也大不如從前活潑,什么事都悶在心里,連我和他娘都不怎么愿意親近。但這趟回來, 他卻多了不少話, 人看著也精神了許多,這是燕姑娘的功勞?!?br/>
燕流霜聽他說得慨然,一時也有些驚訝,但轉念一想, 一個四歲的孩子因為一場病直接失了明, 這種事放在誰身上都不可能不當回事的。
她想了想,安慰原東園道:“我瞧他現(xiàn)在并不如何在意自己的眼睛,應當是已經(jīng)恢復過來了,這是好事, 而且他的刀也練得不輸他師兄?!?br/>
事實上單純論武學天賦,原隨云大概還要高過無花一些,他的輕功就比無花好了不止一個檔次。但要說在刀法上的悟性,那還是無花更勝一籌。
所以此消彼長,師兄弟兩個一直分不出什么高下。
燕流霜對這個教導結果還算滿意,她覺得照這個速度下去,再過五年他們倆贏個水母陰姬應該不成問題。
到那個時候,她也能徹底功成身退回地府去交差了。
至于鬼差曾經(jīng)提醒過的可能會出現(xiàn)的失敗情況,她覺得也不需要擔心,因為他們倆真的很乖很懂事啊。
會產(chǎn)生這種錯覺其實不是燕流霜的錯,實是因為無花和原隨云太能裝模作樣了,而且他們不僅是對她裝模作樣,對其他人也一樣。
不說別的,就說無爭山莊上下,就無一例外地覺得他們少主現(xiàn)在謙恭有禮溫潤和善,而少主的那位光頭師兄亦然。以至于他們離開太原的時候,還有一堆的小丫鬟在莊門口揮著手絹依依不舍呢。
燕流霜騎在馬上望著這番場景,實在是沒忍住嘖了一聲道:“我看再過幾年,這些小姑娘就得直接把手絹往你倆身上扔了?!?br/>
無花立刻擺手:“師父你就別取笑我們了,她們最舍不得的其實是你啊,你都不知道她們私下里是怎么說起你的?!?br/>
燕流霜挑眉:“哦?怎么說的?”
無花捏著嗓子道:“我以前一直以為少主的師父是位仙風道骨老前輩,結果竟這般年輕,還這般美……我真是恨不得每天都路過她院門口多瞧她兩眼!”
他長相本就偏陰柔,面容姣好似少女,所以學起豆蔻少女們的腔調時也半點不違和,聽得燕流霜忍不住笑。
看她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無花又接著學道:“而且燕姑娘武功那么高,卻一點架子都沒有!”
燕流霜:“行了行了,你快別這么說話了,等會兒給人聽見得誤會你是哪間尼姑庵里偷跑出來跟人私奔的小尼姑了?!?br/>
“小尼姑”無花:“……”
“私奔對象”原隨云也:“……”
師徒三人就這么一路閑扯到了江南。
不過大多數(shù)時候,原隨云都是開口最少的那一個。
他總是安靜地聽著無花用各種方法逗他們的師父開心,然后聽著燕流霜的笑聲想象她此刻的模樣。
可不論他怎么想象,他都無法在一片漆黑中勾勒出一張清晰的笑臉來。
這讓他心煩意亂得很,以至于都沒了和無花互相諷刺抬杠的興致。
而這種心煩意亂在他們抵達姑蘇虎丘時更是攀到了頂峰。
他像六年前一樣跟在燕流霜身后進了擁翠山莊,聽著她與李觀魚愉快寒暄,然而沒聽兩句,他便忍不住皺起了眉。
李觀魚的廢話怎么如此多?他想。
其實李觀魚的話哪里多,他不過是問了燕流霜幾句近況而已,畢竟燕流霜已經(jīng)五年沒在江湖上出現(xiàn)了。
燕流霜也沒有隱瞞,簡單地與他解釋了一番后,便將話題引到了她要借爐鑄刀上。
她原以為按李觀魚的性格,會立刻答應下來,然后直接帶她去劍爐。
可李觀魚聞言后,表情竟是有些尷尬,他嘆了一口氣,與她解釋:“燕姑娘若是早來幾日就好了,我昨日才將它借給了一位要鑄劍的朋友,他尋到了一塊極珍稀的寒鐵,說是耽誤不得?!?br/>
燕流霜不是蠻不講理的人,聽他這么說之后立刻表示她不急。
“等李莊主那位朋友鑄完劍了,我再用也不遲?!彼f。
“多謝燕姑娘諒解?!崩钣^魚還是有些過意不去,停頓了一下后才繼續(xù)道,“上回燕姑娘有要事要辦,未能在姑蘇多留幾日,這回既要等鑄劍爐,不妨就在擁翠山莊住下?”
燕流霜本想拒絕,但想到住客棧不方便她指點徒弟們練刀,就答應了下來,不過就和當年借薛家莊的地方收徒弟時一樣,堅持要給租金。
李觀魚:“……”
拗不過她,只能收下。
師徒三人在擁翠山莊住下后,燕流霜想著看一下他們最近狀態(tài)如何,便解了穿腸刀給他們,要他們輪流用這把刀與她過招,還說:“暫時不能鑄刀,你們就湊合一下。”
無花和原隨云都震驚了:“湊、湊合?”
“對啊。”她點頭,“因為這把刀不是什么好刀,它不過是我那個當山賊的師父隨便給我鍛的。”
“可它明明……”他們倆完全不敢相信,畢竟在漠北的時候燕流霜每次拔出這把刀都能叫他們感受到上面滔天的殺氣。
“你們覺得它可怕,是因為它在我手里?!毖嗔魉f,“不信你們可以試試。”
這話將兩人打擊得不輕,幸好過去五年里他們倆沒少被打擊,所以片刻后便平復了心情。
和以前一樣,作為師兄的無花先上。
燕流霜朝他作了個請的手勢,瞇著眼道:“開始吧?!?br/>
無花點頭,深吸一口氣后拔出了漆黑的穿腸刀。
這是他第一次用真正的刀和燕流霜過招,除了緊張之外,其實也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哪怕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黑色的長刀握在手里比冰刀要重上不少,稍一掃便是一陣呼呼風聲。
和以往的任何一次一樣,無花根本找不到她的破綻在何處,只能憑著本能向她揮刀。
這一刀揮出去的時候,他看見她勾了勾唇角。
然而她也只動了唇角,一直到刀尖即將砍上她的鼻尖都沒有躲避的意思。
無花驚得睜大了眼。
一方面他知道她絕對不會躲不過去,可另一方面他又下意識想偏開兩寸方向。
就在這個時候,她終于抬手捏住了他斬過來的刀鋒。
“太慢。”她說,“不過還是有點進步的,你很適合學刀?!?br/>
“只可惜學得不太好?!彼麌@了一聲,“我看我這輩子都不一定能在師父手下?lián)芜^一刀?!?br/>
“這不至于,按你的天賦,只要不荒廢了,好好練下去,將來接我三刀還是沒問題的?!毖嗔魉\懇道。
無花:“……”
說真的,完全沒被安慰到好嗎?
他把刀給原隨云:“換你?!?br/>
原隨云沉默著接過,而后不自覺地捏緊了刀柄。
燕流霜只當他是緊張,便對他說:“像以前那樣斬過來就行?!?br/>
他們隔了好兩丈距離,但托這盛夏晚風的福,原隨云還是能聞到她身上清淡的皂莢香氣。
片刻后,他略低著頭道:“好。”
原隨云在刀法上的悟性不及無花,但他勝在根骨好,所以出手速度相當快。
他的這一刀,就比無花方才那一刀要快。
但他們倆之間的速度差距在比他們都快得多的燕流霜面前根本沒有意義,燕流霜仍是不躲不避,直迎了這一刀。
而刀勢也仍像剛才那樣在最后一刻被截斷。
唯一不同的在于,此刻的燕流霜是皺著眉的:“你怎么回事?”
原隨云不懂她為什么要這么說,明明他這一刀已是他能做到的最快速度了。
片刻后,他聽到她的嘆氣聲。
他很困惑:“師父?”
燕流霜走近一步,拿回了他手中的刀,道:“你的心不在刀上,方才那一刀看著快,實際威脅還不如無花那一刀的一半,所以我問你怎么回事?!?br/>
原隨云張了張口,捏緊了自己方才握刀的手,到底還是什么都沒說。
見他如此,燕流霜也沒有勉強,只拍拍他的肩膀道:“你若是有什么煩心事可以與我說,但千萬別再像方才那樣心都不在刀上就出刀了?!?br/>
她說這話時恰好有風來,將她散落的一綹額發(fā)吹起,發(fā)梢打在他面上額上,最后還劃過了他失明多年的眼睛。
那滋味并不好,或者說有些澀,叫他本能地閉了閉眼。
可不論他閉多少次眼,再睜開也只有整片的黑暗。
很長一段時間里他都覺得自己已經(jīng)適應并習慣了這種黑暗。
但在這一瞬間他才驚覺那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
用寒鐵鑄劍是一項大工程,李觀魚的那個朋友短時間內(nèi)搞不定。
燕流霜清楚這里面只要出一小點差錯就可能前功盡棄,所以完全沒有催促,還讓他們放寬心慢慢來,不用因為她排著隊等用鑄劍爐而著急。
正好她也能趁此機會去姑蘇城里逛逛,看看能不能買到點好的鑄刀材料。
兩個徒弟本想跟著,被她拒絕了:“你們倆還是好好練功吧,否則我給你們鑄了刀,怕是也要被人打斷?!?br/>
兩人無從反駁,只能留在擁翠山莊專心練刀。
原隨云之前被她批了一頓,現(xiàn)在練得比在漠北時更認真,哪怕她不在,也很少理會無花的挑釁。
無花驚奇不已,這小子難道轉性了?
不過看他練得這么拼命,一副一定要超過自己的架勢,無花也不由得更認真了一些。
于是他們倆就這么在擁翠山莊誰也不讓誰地較起了勁。
而燕流霜一連往城內(nèi)跑了七八日,都沒能尋到合心意的材料。
就在她琢磨著是不是可以跟李觀魚打聽一下這方面消息的時候,她看到城門處忽然閃過了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個姑娘的尖叫聲,聽著像是受了極大驚嚇。
她忙撥開人群過去,只見一青衣少女正瑟縮著身體在躲一個穿猩紅錦袍的男人,嘴里喊著你別過來!
而那男人則是不停湊上去,一邊嘿嘿著笑一邊嚷:“陪我玩!陪我玩呀!”
待燕流霜擠到人群最前面的時候,她終于看清了這個男人的臉。
居然是薛衣人的弟弟薛笑人?!
可是他看上去似乎不太對勁……?
“你為什么不陪我玩?”薛笑人扯著那青衣少女的袖子又嚷嚷了起來。
“我根本不認識你!”這少女都快哭了,“你這個瘋子離我遠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霜霜:…………………………………………
小紅:明明是我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