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樓上的賊
無論多么細小的相遇都會影響未來,無論多么短暫的時間,已經締結的緣就不會消失。
——阿直
阿直是一個小賊,她的理想是成為一個神偷。
阿直明白成為神偷路漫漫,要學的東西如牛毛。
然而在阿直的初步研究下,摒棄了一切過于復雜的外部因素,阿直得出個結論,神偷最主要也就是三個技能:
一、身法好。
古有飛檐走壁、身輕如燕、落地無聲的輕功;現(xiàn)代嘛,除了靈巧的身手,高科技可以彌補很多不足??上О⒅笔莻€剛入門的小賊,高科技也就夢里流流口水,目前看起來……遙遙無期。
沒關系,咱可以攢!
二、會開鎖。
從古到今,除了藏在身上的小物品,很多值錢的東西人們都會選擇鎖起來。不管是古代溝槽鎖、花旗鎖、首飾鎖還是現(xiàn)今的密碼鎖、指紋鎖、瞳孔鎖,全都是神偷必備技能。
每一個開鎖匠都有成為神偷的潛能。于是,阿直找了個開鎖的老師傅,學了整整三年的開鎖本領。
三、逃得快。
畢竟都是暗地里見不得光的事兒,不管是小賊還是神偷,逃跑都是必備的看家本事。你進局子里蹲過,能耐再大也打上了被抓的印記,以后想接大生意,買家們都得好好掂量……
阿直一直引以為傲的就是逃命的本事,泥鰍二代絕不是瞎吹的。
于是,阿直在努力成為神偷的道路上一去不復返。
是夜,星光璀璨,月亮看起來像個雞蛋餅。
阿直睡了一白天的雙眼亮亮的。
摸摸空空的肚子,阿直決定去補充點食物。
夜幕下,拐進一條深而僻靜的馬路,馬路兩旁清一色歐式柵欄,柵欄圈著草坪泳池和一幢幢西式別墅樓。
算了,以我現(xiàn)在的技術,那一片的富人區(qū)只能飽飽眼福。阿直想著,看向馬路另一端的五層居民樓。傳統(tǒng)的筒子樓,也不知道為什么突兀的存在著這一片富人區(qū)對角處。不過,這一片她還挺熟悉。
阿直在研究從什么地方下手。
一樓住的是老人。老奶奶腿腳不利,兒女不在,孤苦伶仃。
不能太喪心病狂,PASS……
二樓住的是三口。小男孩三年級,很懂事,經常幫助老奶奶。父母守著個小店,偶爾拌嘴,大多溫馨,平凡但幸福。
小店的東西挺好吃,又不貴,PASS……
三樓住的是女人。挺漂亮,單身,且不常回家。
估計也沒啥屯糧,PASS……
四樓直接PASS,沒人。
五樓……五樓住的好像是個單身男人。每□□九晚五,偶爾出差。有車有房,房上還有個閣樓。
阿直摸了摸下巴,經濟條件應該不錯,就你了!
阿直呼哧呼哧的爬上五樓,看了眼鑲嵌著貓眼的青色防盜門,比了個中指朝上的姿勢,唾棄道:“等小爺吃飽了就拆了你?!鞭D身,她朝著通往天臺的窗口走去。
對于一個賊來說,爬窗戶上天臺還真不是什么技術活。
即使不是什么技術活,,瞥了眼下面,阿直的兩腿還是有些發(fā)抖。雖說五層樓的高度,掉下去不死的話也會有個殘廢,鬧不好癱瘓一輩子這種比死都不如的情況也是有的。
呸,想什么鬼!
止住自己腦中亂七八糟的想法,阿直盯著眼前的排水管,兩腳一踏,一個翻身。
腳踏實地的感覺果然比凌空飄蕩的滋味爽多了!
推開閣樓的玻璃窗,映著月光和星光,阿直四處打量著。這戶人家的閣樓裝的還挺漂亮。白色的墻壁搭配透亮的玻璃窗,仿佛和天空都融為一體了。一張單人床,幾本書凌亂的堆在床腳。
阿直愜意的躺在那張鋪了綠色被子的單人床上,翹著二郎腿,感慨道:“這屋子里的還真會享受,午后曬著舒服的陽光,睡上一覺,嘖嘖,那滋味?!?br/>
咕咕……
“嘖,別鬧騰了哈,待會兒爺就喂飽你,吵醒了屋主看我怎么收拾你!”習慣了自言自語的阿直立馬起身,躡手躡腳的走下閣樓的樓梯。
吃的……吃的……阿直心里默念著。
樓梯通往的是客廳。
氣象萬千的捷克式家具,西式壁爐,還有鮮花,水晶茶具和意大利鋼琴。別問阿直這個鄉(xiāng)下土鱉小賊怎么認出那么多高大上的裝飾。
阿直只覺得這個世界充滿了驚喜。
外表看起來不過是個普通居民樓為什么里面裝修的土豪氣息撲面而來。這難道不是馬路對面那排別墅區(qū)里該有的景色么?所以說原本以為是個煤礦,沒想到一挖挖出片金礦的感覺就是如此幸福感爆表么?
阿直竊喜,看來除了能飽餐一頓,還能有“打包”的可能。
——阿直你是要成為神偷的男人,怎么能這么沒志氣!至少要把這家的保險柜給撬了掃蕩一番?。?br/>
——可是,神偷才不會去偷錢這種一點都不高大上的東西吧?所以我們還是吃飽喝足順便去閣樓上睡一覺,明天再繼續(xù)向著神偷的步伐前進吧O(∩_∩)O~~
阿直說服了自己,四處尋找著廚房的位置。
幸而屋主喜愛歐式風格的裝修模式,阿直完全不需要打開那一扇扇不知道背后藏著什么風險的門。她暗忖:雖然習慣了在黑暗的地方看東西,但是這戶人家的采光真的很有問題哎,夜間屋子里一片黑暗,一絲星光月光城市光都漏不進來。真正達到伸手不見五指其實還蠻難辦到的吧……
阿直站在客廳的正中央,原地轉了一圈,三百六十五度無死角的看了一遍,微笑的朝著廚房里唯一的龐然大物走去。
——阿直你個死強迫癥,為什么一定要站在正中間轉滿一圈才肯走向廚房,明明一眼就可以看到好不?
——你都說倫家強迫癥了嘛~冰箱哦,一看就知道里面裝滿了可愛可口可心的美食~
在阿直正準備打開冰箱的時候,一個人影輕輕的打開臥室的房門,走了出來……
阿直的手剛摸到冰箱,兩耳一豎,聽到客廳里傳來的動靜,她立刻反應過來是房屋的主人在走動。隨著腳步聲越來越清晰,阿直踮起左腳,一個輕旋,轉到冰箱和流理臺的夾縫中。只見她四肢緊貼墻壁,深深吸入一大口空氣,而后慢慢呼出。
貼了瓷磚的墻真涼快啊……
在阿直看不到的地方,屋子的主人,穿著一雙棉質深藍色拖鞋,手里端著一個淺藍色的杯子。她目光深邃的看著廚房,牢牢鎖定冰箱的方位,不知想到什么,嘆了口氣,徑直向阿直的方位走來。
沒一會兒,阿直的眼角甚至都能感受到打開冰箱后的光亮。她屏住呼吸,心理數(shù)著數(shù)字,靜待男人的離開。
一、二、三……十、十一、十二……十五……
男人取出一大盒牛奶,一袋吐司,一籃草莓便關上了冰箱。但是她沒有離開,而是拿過流理臺左前方一個淡綠色的杯子,下放櫥柜里兩個盤子。倒?jié)M了一杯牛奶,再分別把吐司、草莓平整的擺放到盤子里。然后她沒有動,盯著眼前的東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直心里開始發(fā)燥??禳c啊快點,一個大老爺們怎么這么磨嘰……
數(shù)到六十的時候,阿直終于聽到了男人離開的腳步聲。
——阿直你個蠢貨會不會被發(fā)現(xiàn)了?
——你才蠢貨,被發(fā)現(xiàn)了她為什么走了!
阿直偷偷地探出一顆腦袋,目送著屋主的背影。
男人看起來大約一百八十三公分,肩寬腰窄,兩腿修長,融入一片黑色之中。
作為一個夜視動物,阿直百分百肯定這個男人身材比例超贊!
男人其實某些方面和女人一樣,身材是第二張臉。美色當前,阿直吸了吸口水,肚子又開始叫了。
眼看著屋主進到臥室,阿直又一次“正大光明”無所畏懼的站在冰箱前,剛想打開冰箱,眼角處看見流理臺上的食物。真是好人啊,食物這么貼心的擺放出來,省的我打開冰箱取了。
吃飽喝足后,阿直的大腦才開始回血。
咦,好奇怪?流理臺上的食物沒有動過一口。一開始阿直還以為那個男人停留了那么久是在吃東西,可是眼前的食物根本未動。怪不得剛剛沒有聽到吞咽的聲音,那剛剛她在做啥?
對于一個小賊來說,探究一個陌生人的心理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作為小賊里的單細胞生物,阿直自認為這是件十分需要時間去調查研究查閱資料的事兒,所以,她只是把問題在大腦里過了一遍,便優(yōu)哉游哉的走上了通往閣樓的樓梯。
作為剛剛飽餐一頓的阿直,她深刻地記著閣樓上有張單人床。
她心里樂了,以屋主這朝九晚五的刻板工作時間,想必除非周末閣樓一般沒人,而明天正好是萬惡的星期一,正是天助我也!
于是阿直大大方方的侵占了屋主的上層建筑。
——吃飽了就睡,你是豬么?!
——吃飽了不睡,你才是豬吧╮(╯▽╰)╭
再次醒來,窗外依舊星空璀璨。阿直揉了揉眼睛,感嘆這個閣樓住的真舒服。
靜靜的托著下巴看夜景,兩只耳朵卻時刻注意著樓下的動靜。心想,大哥你怎么還不睡啊,這都十點了。
好不容易等到樓下安靜下來,阿直動作極輕的舒展身子,走下閣樓。
順利的摸到冰箱打開一條縫時,身后傳來一聲嘆息。
“阿直?!?br/>
阿直身子一僵,轉過頭去。微弱的冰箱光下,男人的臉平波無痕,眼中卻有萬語千言。
男人右手執(zhí)起阿直打開冰箱的手,左手關上冰箱,轉身牽著她走向客廳。阿直回過神來,激烈的掙扎著。
——笨蛋!戳眼插鼻踹下盤跑??!
——我被抓到了?。?!
阿直抬起沒被抓住的手和腳,剛準備試試,下一秒整個人摔進沙發(fā),雙手被男人單手控制在腦袋上,一米七左右的身子被一百八十三公分的龐大身軀壓著。
“大……大哥,那啥,我是路過的……呵……”阿直結巴的解釋著,懊惱自己的大意。
在純黑的環(huán)境里,阿直想裝作沒看到男人離的越來越近的臉,然而濃厚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讓她沒法裝傻。
“大哥,我們有話好說,不用湊這么近……”話沒說完,下唇微痛,男人直接吻了上來。
交換口水的過程阿直表示她腦袋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不用問她細節(jié)然后她有點胡言亂語大家看不懂才是對的因為這就是她此時最真實的想法。
一吻罷了,男人把阿直抱在懷里,喃喃:“阿直,你終于回來了,我昨天還以為是我的幻覺?!?br/>
阿直面紅耳赤,耳邊是男人厚重的心跳聲。
“你是不是弄錯什么了?”
“你不能見光,下次別再碰了。要吃什么我給你拿就好?!蹦腥说南掳驮诎⒅蹦X袋出摩挲,“真好,又能把你抱在懷里。”
阿直心里直發(fā)毛,這人腦子出問題有匿想癥還是神經病啊!動了動身子,完全動彈不得。
“大哥,我們能好好說話不?”
男人不答,右手慢慢撫摸著阿直的臉。
阿直欲哭無淚。
“好吧,我承認,不打自招進來是我的錯,也沒想做啥,就想找點吃的。是送派出所還是怎樣全聽你的,不過能不能先放開我?”
不知觸到男人哪根弦,不但沒有放開阿直,反而抱得更緊了。
“不放,死都不放?!?br/>
阿直完全不知道改怎么辦,于是……她睡過去了。
良久,男人盯著阿直熟睡的臉,嘆息:“都忘了么?沒事,回來就好。”
一片漆黑,男人才敢紅了眼眶。
此后,阿直再沒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