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驢友里面,有一個其實是惡鬼?
項一鳴盯著這幾個人看,腦海里忽然就回想到了死神考試的時候,扮成考生一路跟著他的那個梁文,難道說上次的事件,在這里又要舊戲重演?可是,如果說這里面的人有一個其實是鬼扮的的話,那么其他人又是怎么看得到這個人的?凡人不是一般都看不到鬼魂的嗎?
項一鳴收聲了,他把視線重新移到了那幾個人身上,只見四個驢友坐在那里,此時已經(jīng)吃過了晚飯,幾個人閑著無聊,便開始聊起了天。
鴨舌帽喝下一大口水,抹了抹嘴角道:“我說,這次其實我們已經(jīng)算動作很快的了,估計還有兩天,兩天就能到目的地了?!?br/>
“兩天,兩天那也是有一段路程的。”眼鏡男見他喝水喝得厲害,皺了皺眉便伸手拿走了他手中的水壺,道,“先說好,這次的水可得省著點喝,可別再想我們中間有誰會再借你了,再說了,老何,你這性子也該改改了,驢圈里的‘三不借’,你又不是不知道,到時候可別說我們撕破臉啊?!?br/>
鴨舌帽怔了一會,看著三個同伴,忙咧嘴賠笑了下,道:“那是自然,自然,再也不會像上次那樣了,放心,這次我一定……”
在旁的小微也半真半假地嗔道:“也別碰我的睡袋啊,也不知道上次是不是被你偷偷用過了,一股子騷味?!痹捯怀?,幾個人都笑了起來,鴨舌帽忙擺擺手,直道:“哪有,真的沒碰過啦,你們就這么不信我?”
笑過后,這時旁邊的黑色襯衫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說:“嘿,既然現(xiàn)在大家都沒事,要不然就來聊聊吧,我給大家講個鬼故事怎么樣?”
“鬼故事?”第一個反對的是那個女人,小微皺著眉頭,顯然不喜歡這個建議,“你無不無聊啊你,現(xiàn)在這種時候講什么鬼故事啊。”
眼鏡男笑了下,道:“也是,不過如果是有新意的鬼故事的話,倒不妨聽聽?!?br/>
“得了吧,他講的能多有新意,準是又從什么**上看來的吧?”鴨舌帽嘿嘿笑道,黑色襯衫擺擺手,解釋道:“真的不是啦,而且這個,你們絕對愛聽,一定和你們之前聽過的那些很不一樣的?!?br/>
“真的?”鴨舌帽一瞥眼,半笑道。
“真的?!焙谏r衫拍了拍胸部,保證道。
項一鳴站在旁邊安靜地聽著,看著這幾個人,覺得他們真是有夠無聊到頭了,不過想來也是,一般幾個年輕人聚到一起沒事做的時候,就會喜歡講講鬼故事什么的來消遣時間,項一鳴自己的大學(xué)宿舍里,偶爾有人睡不著覺的時候也喜歡這么做。不過,如果換做現(xiàn)在是他坐在那里給別人講鬼故事,而身邊正好就真的有兩個貨真價實的鬼站在那里聽著他講,那給人的感覺一定是很毛骨悚然的,但是,偏偏他現(xiàn)在就是那個鬼魂,那感覺就變得有點想笑了。
眼看那黑色襯衫又頓了頓,兩眼盯著那團在黑暗里燃燒著的篝火,估計是要先制造點什么氣氛吧,他安靜了一會后,這才緩緩說道:“你們……都聽說過山鬼的故事嗎?”
“山鬼?”眼鏡男愣了愣,搖了搖頭。
“什么是山鬼啊……”小微把身體縮了縮,像是開始有點害怕了的樣子,但她極力忍著,沒有說出來,只是道,“討厭啦,明明知道我們現(xiàn)在就在山里面,還講這種故事,阿丁你是故意使壞吧?”
黑色襯衫笑了笑,沒有說什么,只是接著道:“山鬼,在民間有很多種傳說,有人說山鬼就是山神,也有人說,山鬼其實就是人鬼,是以女性形象出現(xiàn)的,而且是一種獨腳的怪物,面孔為藍色,很喜歡偷那些到山里面來的旅人身上的東西吃……”
“不過,”他又頓了頓,眼神微微一閃,“我所聽到的山鬼故事,和這些都有點不一樣?!?br/>
“據(jù)說,山鬼其實原本也是人,而且還是一名女性,有一天,她和朋友約好了來山里某一個地方游玩,而去那個地方的路途非常艱險,但是她沒有放棄,最后還是來了,一心欣喜地等待著友人的到來,然而,她的朋友并沒有如約到來,相反的是,這只是他們對女孩開的一個玩笑,并沒有真的以為她會去,女孩一個人在山里面等啊等,等到天都黑了的時候,朋友還是沒有來。女孩在山里面呆著,最后想要回去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天一黑了,路根本就看不見,她一個人沒有辦法找到回去的路,就在山里面迷路了,最后,她因為走不出去,就慢慢地餓死在了山里。”
篝火里仿佛忽然燒到了點什么似的,突兀地吱呀響了一聲,坐在旁邊的人也似乎跟著受了點嚇,縮了縮腳。
“而死了之后的女孩,因為靈魂得不到安息,一直在山里面徘徊,最終也就成為了山鬼,但是她對于生前一直找不到食物的那種感覺太過深刻了,所以從此只要她在山里面遇見了路人,就會想要偷他們的食物來吃,盡管,她其實再也不會餓了……”黑色襯衫意猶未盡地說著,語音越來越低沉,一直到故事說完的時候,他的視線還深深地盯在那團熊熊燃燒著的篝火上,忽然,似乎是錯覺,項一鳴似乎看到他的視線移了移,瞬間轉(zhuǎn)到了他和阿赤的身上,隨即一閃而過,又回到了那團篝火上。
項一鳴驚措了一下,心想操,難道這個黑色襯衫看得到自己?沒理由啊,他是鬼,按道理來說,這家伙應(yīng)該是看不見他的,還是說……他其實就是探魂儀所顯示到的那個惡鬼?
他仔細一看,忽然又覺得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了,黑色襯衫的神情非常自然,好像真的只是很投入他自己講的這個鬼故事里面一樣,相反的是,項一鳴又看了看其他幾個人的神情,他們的表情都變得非常奇怪了,鴨舌帽和眼鏡男的臉色都有點發(fā)白,好像還真的有點被這個故事的內(nèi)容給嚇到了一樣,而那個女人,那個叫小微的女人,此時此刻更是把身體縮成了一團,用瘦小的雙手緊緊地抱著自己,一副很想逃避的模樣,像是已經(jīng)嚇得不輕了。
至于嗎?項一鳴想,這個故事也沒那么恐怖吧,用得著一個個都嚇成這副鳥德行?正納悶著,忽然又見那鴨舌帽咽了咽口水,對著黑色襯衫支吾道:“你,你現(xiàn)在講這種故事……是什么意思啊你?”
“媽的你是故意的對吧?”眼鏡男也神色嚴峻道,“這個時候講這些故事,什么叫走不出山里?你是成心的還是怎樣?不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是不是?”
“就是……就是啊,呸呸,真晦氣,不吉利,不吉利啊?!兵喩嗝痹谝贿吀f道,還呸了幾口。
項一鳴挑了挑眉頭,感覺這兩人的反應(yīng)似乎有點過頭了,再說了,如果真的怕鬼,而且還這么迷信的話,那干嘛還要跑來這種深山老林里來啊,直接回家縮被窩里就行了嘛。他有點不理解鴨舌帽和眼鏡男的過激反應(yīng),正納悶著,那黑色襯衫便笑了笑,攤手道:“好好好,是我的錯,不過……我說的這個故事,也不完全是為了解悶而已?!?br/>
“什么意思?”眼鏡男一愣,視線定格住了。
黑色襯衫伸出手來,往篝火里面添加了幾根樹枝,咧了咧嘴道:“難道你們不覺得……山鬼,其實是一個很有根據(jù)的傳說嗎?當(dāng)人們在山里面旅行的時候,偶爾也會發(fā)現(xiàn)他們的背包里面一些糧食不見了,又或者說,隊伍里面會忽然多了一個人跟在后面,而這個人他們完全不認識,只是一直埋著頭,不敢和他們直接對視……”
“你……”眼鏡男盯著他,似乎已經(jīng)漸漸領(lǐng)悟過來了他話里面的意思,啞聲道,“你他娘的該不會是想說,我們的隊伍里面有一個山鬼吧?”
“真的?哈,別開玩笑了,沒人會信的?!兵喩嗝焙俸僖恍Γ呀?jīng)聽得出來聲音有點顫,“再說了,我們也沒有食物無緣無故的消失啊,可別又說是我偷吃的啊,這次我真沒有?!?br/>
“那可不一定?!焙谏r衫顯然沒有放棄,他用一種非常有信心的眼神盯著那三個同伴道,“如果說……有一個人扮成了我們的同伴,混進來吃我們的食物的話,也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食物無故減少的,也沒有人會去懷疑?!?br/>
鴨舌帽似乎有點忍不住了,他大叫起來:“什么?難道你是想說,我是山鬼,扮成隊員混進來這里偷吃的嗎?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
黑色襯衫看著他,神情不為所動,緩緩道:“我沒說是你?!鳖D了頓,視線一移,“再說了,之前我不是已經(jīng)說過了嗎?山鬼是個女的。”
女的。
所有人的視線忽然跟著那個黑色襯衫,一下子移到了蹲在旁邊的小微身上。
小微抱著自己的身體,把頭縮在兩腿之間,長長的劉海投下一層陰影,她微微的抬起頭來,怔怔地看向他們。臉色有點蒼白,嘴唇微微開啟,說:“你們什么意思啊……”
她的神情有些許模糊,而且,在其余三個同伴的注視下,目光也似乎有些閃爍不定。
“喂,”項一鳴頓了頓,斜過身,湊向旁邊的阿赤問道,“你怎么看?”
阿赤的視線依舊盯在那個女人身上,低聲道:“山鬼,其實在我們陰間也有過這種說法,而且一般來說,民間的傳說都是有一定根據(jù)的,至于這個男的為什么會在這個時候忽然說起這個故事,是一時的心血來潮,還是早有預(yù)謀,我們都不知道,不過,既然探魂儀顯示這里有惡鬼,而且我們作為執(zhí)行任務(wù)的死神,又被派到了這里來……事情就很難說了,而且,”他頓了頓,用手指了指,“你看那個女人?!?br/>
項一鳴的視線隨著移了過去。
閃爍的篝火光線下,小微臉上原本精致的妝容,似乎在隨著她緊張而流下的汗水在逐漸的消失,藍色的眼影正在一點一點地化開來。
“一般來探險旅游的人,特別是有點經(jīng)驗的驢友,會在臉上化這種妝嗎?一流汗就全化開了。”
阿赤話音剛落,忽然兩人就看見那女人朝他們這邊看了過來,視線急促而警惕,仿佛一下子突然注意到了他們的存在一樣,下一秒,她猛地站起身來,飛也似的就往叢林里跑了,那速度頓時嚇呆了所有人,快得就像是一陣風(fēng)。
阿赤立即反應(yīng)過來,馬上一拍項一鳴,吼了聲:“追!”兩人拔腿追去,叢林里面一片昏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項一鳴和阿赤急促地在樹木之間穿梭著奔跑,他口袋里的探魂儀仿佛也是受到了感應(yīng),不斷的發(fā)出明亮的光芒來,照著他們腳下的路。
阿赤在前方邊跑邊罵道:“我就知道!他們把你派來這個地方肯定有什么古怪!果然!這里有一只山鬼!我的天,真的是山鬼!我都好幾十年沒見過了!”
“等等,如果這家伙真的是個山鬼,那我們該怎么辦?照抓不誤嗎?!”項一鳴在后面大叫道,“我們怎么對付一只山鬼?”
“當(dāng)然是用捆魂繩??!”阿赤叫道,“你難道剛才沒聽那個男的說嗎?山鬼原本也是人,是人死了之后變成的鬼,自然也能夠用抓鬼用的道具來抓她?。 ?br/>
“可是,如果她是鬼的話,那為什么其他人都能看得到她?凡人不是不應(yīng)該看得見山鬼的嗎?”項一鳴一邊跟著狂沖著,一邊吼道。
“這不是很明顯的嗎?”阿赤道,“山鬼不同于一般的惡鬼!她喜歡偷食路人身上的食物,時間長了自然也會有混入旅客隊伍里的能力了!我估計這個就是她的能力,她能夠讓凡人看得見自己!”
“什么?”項一鳴怔了怔,腦子飛快地轉(zhuǎn)著,“難道說……”
“等等!”還沒等他想明白過來,阿赤忽然在前方停住了腳,項一鳴一個沒反應(yīng)過來,差點撞到樹上去,忙剎住,直沒好氣叫道:“干嘛?!”
“不見了?”阿赤站在那里,兩眼盯著一片死寂的四周。
什么?項一鳴這才安靜下來,跟著看了看周圍,發(fā)現(xiàn)之前他們一直在追的山鬼逃跑的那條路線,此時此刻似乎已經(jīng)變得有點方向不清了,而追蹤的山鬼早已經(jīng)不知所蹤,附近似乎也都變成了一樣的路,或者說,是根本沒有路,這里是荒郊野外,原本就很容易變得和迷宮一樣地讓人迷失方向。
“媽的,跑哪去了?”阿赤憤憤地喘氣罵道,但顯然對目前的情況束手無策。
“等等,看看地圖先?!表椧圾Q蹲下身來,取出口袋里的探魂儀作為照明,掏出了地圖張開來查看附近的地形,這么一看,地圖雖然是張水貨,但好在它對于附近的地勢和路線都刻畫得非常詳細,包括他們現(xiàn)在距離河流有多近,具體在哪座山里,都可以看得很清楚。
“你覺得那個山鬼如果要逃跑,第一時間會去哪里?”項一鳴道。
“什么?”阿赤在旁邊喘著氣,似乎還沒反應(yīng)過來,或者說他對項一鳴手里的這張水貨地圖根本沒什么信心。
“如果說,山鬼很喜歡偷食路人的食物的話,那么它應(yīng)該也會喜歡偷一些回去儲存起來是吧?”項一鳴一邊看著地圖,一邊道。
“你怎么知道?”阿赤有點不相信的樣子,諷刺道,“它告訴你的?”
“憑推測猜的?!表椧圾Q沒有理他,而是繼續(xù)查看著地圖,“畢竟,深山野林里并不是一年365天里都有人會來,它如果找不到食物,就理應(yīng)該為自己儲備一些,而且……”他頓了頓,道,“我覺得,那個叫小微的女孩,應(yīng)該是真的有這個人存在的,正如那個黑色襯衫說的,山鬼是途中趁別人不注意的時候綁架了那個女孩,再變成她的樣子混入隊伍里面……”
說到這里,他又忽然抬起頭道:“沒錯吧?鬼魂是不是能偽裝自己的外貌?”
阿赤似乎有點愣了,點了點頭道:“啊,沒錯,有些鬼魂確實能……你推理得還不錯嘛其實?!?br/>
“那就對了。”項一鳴低下頭去,繼續(xù)查閱,“如果真正的小微被山鬼抓到后,到現(xiàn)在還活著的話,那么她應(yīng)該也會被關(guān)到那個山鬼儲存食物的地方,一般來說……應(yīng)該會是山洞什么之類的,足夠隱蔽的地方……有了!這里。”他的手指一伸,指著距離他們不遠處的一塊黃色的區(qū)域,地圖上明顯地標記著‘巖洞’兩個字,而這附近并沒有其他的山洞。
項一鳴抬起頭來,兩人相視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