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因著安老爺子已經(jīng)病到已經(jīng)徹底沒辦法管事了,年后開了一場股東大會,老爺子這邊并沒有派人出席。而在股東大會上,安海成用盡了各種借口,最終憑著自己在公司最多的話語權,竟成功地與之前被老爺子專門請來管理公司的ceo解除了合約。而在那之后的幾個月里,趁著老爺子不在,安海成又陸陸續(xù)續(xù)開除了幾個之前對他反抗情緒最嚴重高管,一時間里,弄的整個公司都是人心惶惶。
但是卻也沒有人敢告訴安老爺子這些事情。畢竟老爺子現(xiàn)在的狀況,是半點刺激都不能受的,一不留神,隨時都可能引發(fā)無法挽回的后果。是以漸漸地,公司的實權兜兜轉轉,又重新落回到了擁有最大一筆股份的安海成手里。
“聽說安海成又把周建山從子公司調(diào)回到本部來了?”安哲問著安瑞。
安瑞坐在床上,半靠著墻壁,懶洋洋地翻看著手里的書,聽了安哲的問話,抬起眼看了看他,不屑地笑著道:“周建山本來就是個能來事兒的,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F(xiàn)在我爸正是得意的時候,被他三五句話一奉承,大概連自家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了……被周建山哄得將他重新弄回本部,也是遲早的事?!?br/>
“倒也是?!卑舱茳c了點頭,然后微微笑了笑,“看來一切都如你所料?”
“畢竟曾經(jīng)也斗了那么久,”安瑞將書放到了一邊:“只是太了解他們了罷了?!?br/>
“那我呢?”安哲看著安瑞問道。
“你?”安瑞挑了挑眉,“你什么?”
“你與我相處了這么久,比起他們,瑞瑞應該更了解我吧?”安哲拿著一雙黑得看不見底的眼睛深深地看著他,唇邊卻掛著溫柔包容的笑,“你能猜猜,我接下來最想做的是什么嗎?”
“……你?”安瑞微微瞇了瞇眼睛看著安哲,似笑非笑道:“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畢業(yè)之后出任ceo、然后迎娶白富美、繼而走向人生巔峰?!?br/>
安哲依舊只是微笑地望著他,沒有說話。
安瑞“嘖”了一聲,然后也卸去了臉上的笑意,他面無表情地和安哲對視著,然后低聲道:“安哲,說實話,對于你,我從一開始就沒有看透過。”
“在我最排斥你的時候,你讓我相信了你;然后在我最相信你的時候,你卻選擇了成為我的對立面?!卑踩鸬难凵窈艿?,沒什么責怪埋怨,卻也沒有什么其他的東西,“當然,選擇相信你的是我自己,自己蠢不能怪別人,所以即使是上輩子的最后,我也并沒有憎惡過你……只不過我覺得我可能沒有辦法再……”
“我喜歡你。”
安哲驀然出聲,打斷了安瑞的話,他看著他,微微笑著,聲音低緩而溫柔:“瑞瑞,我喜歡你?!?br/>
安瑞整個人明顯愣了一下,他審視著安哲,然后極慢地開口問道:“喜歡?什么樣的喜歡?朋友?兄弟?還是情人?”
“是戀人和愛人之間的那種喜歡?!卑舱苄χm正,“從第一次見面開始?!?br/>
“我們是兄弟?!卑踩鹨蛔忠痪涞氐溃爸辽僭谏陷呑幽阋姷轿业臅r候,我們都一直以為你身上流著安家的血?!?br/>
“所以,我選擇了最愚蠢的方式讓你遠離了我,”安哲輕輕地道,“可是等你真的離開了,我卻又開始后悔,然后,為了繼續(xù)和你有所交集,我又犯下了更大的錯誤?!?br/>
“你死了,就在我面前。一動不動,渾身是血?!?br/>
“夠了!”
“我叫你,你沒有辦法回應我。我看著你在我的懷里一點點變得冰涼、僵硬,我卻無能為力……”
“我說夠了!滾出去!”
安瑞焦躁地低吼著,然后,他就看著本來低垂著眸子的安哲猛地抬起了眼,那一雙眼黑沉沉的,卻散發(fā)著某一種暴虐的戾氣,如同一頭負傷的野獸一般,危險而絕望。但是緊接著,那雙眼微微動了動,那些晦暗的神色完全消散開來,再望過去,又是一如往常溫柔而和煦的樣子。
“我已經(jīng)失去過一次,我比誰都怕你再一次離開……我承受不起的?!卑舱芷鹆松恚钌畹乜戳税踩鹨谎?,然后準備離開房間。“瑞瑞,你不會明白你對我有多重要?!?br/>
“但是我不喜歡你?!卑踩痨o靜地看著安哲的背影,然后冷冷開口,一字一句地道,“無論是朋友、兄弟。至于戀人,那就更不可能?!?br/>
“沒關系?!卑舱艿纳碜游⑽㈩D了頓,他看著面前的門,瞳色深沉晦澀,但是聲音卻輕柔溫暖,“你只要愿意讓我在你身邊呆著就足夠了?!?br/>
說著,伸手拉開了房間的門,回過頭沖著安瑞微微笑了一下:“那么,晚安?!?br/>
安瑞坐在床上冷眼看著安哲離去,然后重新將書拿了起來,但是勉強看了一會兒,卻發(fā)現(xiàn)一個字都沒辦法讀進去后,煩躁地將書丟在一邊,單手用力地撐住了額頭。
活了兩輩子,就算稱不上什么花叢老手,但是自然也不是什么情竇初開的純情小子。即使上輩子沒有意識到,但是這輩子一直生活在一起,對于安哲可能對他有點意思這件事,他也并不是絲毫沒有察覺。
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安哲居然真的就這么對著他說了出來。
安哲明明應該知道,就算沒有血緣關系,他這個人也根本不在他的擇偶考慮范圍之內(nèi)。而且根據(jù)安哲的性格,他是習慣于謀而后動的,但是為什么……
安瑞忽然想到了安哲的那雙眼,黑黢黢的如同一塊化不開的古墨,掩蓋了一切可能泄露的情緒。
就如同他所說的,他看不透安哲。從上輩子開始,就沒有看透過。安瑞躺在床上,側著身子看了看窗戶,突然覺得自己的頭隱隱有些發(fā)疼了起來。
總覺得事情只要和安哲牽扯上,結果往往就不能如他所愿……好像有些事情要變得麻煩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