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姜青黎已經(jīng)放手,但是陸川柏的神經(jīng)依舊緊繃,腰間的酥麻感順著尾椎骨一直傳到大腦,連手指頭都忍不住蜷縮。
他的大腦有瞬間的空白,以至于他沒聽到姜青黎那理直氣壯的話,不然一定會讓她見識一下什么叫開車技術(shù)不過關(guān)。
山灣大隊和河灣大隊都隸屬于臨江公社,兩個大隊比鄰而居,兩者之間的距離,比去公社還要近一些。
沒多久,兩人一車便來到山灣大隊,在村民們的熱心指引下來到知青點。
“崔瑩瑩,出來一下?!?br/>
不一會兒一個綁著麻花辮,精神有些萎靡的女知青走了出來。
看清來人,崔瑩瑩有些驚訝,“姜青黎是你啊,什么風(fēng)把你吹來了?!?br/>
崔瑩瑩上了半天工,現(xiàn)在渾身乏力只等著吃飯便上床挺尸,沒想到姜青黎會在這個點來找她。
兩人雖然是同班同學(xué),不過平時交集不多,但是對方家里情況還是有一定了解。
姜青黎頷首,“對,是我。我手上有個回城的機(jī)會你要不要?”
崔瑩瑩是老來女,上頭有五個哥哥可以說是嬌寵著長大的,最小的哥哥都比她大七八歲。
她爸是革委會主任,當(dāng)初為了堵住大家的嘴也為了起到表率作用,才忍痛讓唯一的女兒下鄉(xiāng)。
崔瑩瑩先是一喜然后警惕道,“你不是耍我的吧。”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不然,這么好的機(jī)會她怎么不自己留著,反而要讓給她?
姜青黎將入職表拿出來,任由崔瑩瑩張大眼睛仔細(xì)看。
“我有事兒想找你幫忙,準(zhǔn)確地說需要你爸爸幫忙,只要他幫上這個忙,這張入職表就是你的?!?br/>
姜青黎簡明扼要地把家里的情況一帶而過,崔瑩瑩恍然大悟不是姜青黎不想回城而是回不去。
崔瑩瑩警惕心放下一半,“我爸爸能幫什么忙?先說好違法亂紀(jì)的事絕對不可能?!?br/>
想用這個工作換一家人清白且留在京市,這絕對不可能。
姜青黎在她耳邊低語了兩句。
崔瑩瑩大喜,一掃剛才的萎靡,沒一會兒推著一輛自行車出來,“走,出發(fā)公社?!?br/>
想她崔瑩瑩在家里是一丁點兒苦都沒吃過,沒想到下鄉(xiāng)之后把前十幾年沒吃過的苦都吃了。
吃得比豬差,干得比牛多,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
這種日子她受夠了!
她爸媽來信說在幫她留意工作,讓她再忍忍,崔瑩瑩摸了摸變得粗糙暗淡的臉,看著手里厚厚的繭子不禁悲從中來。
現(xiàn)在的工作哪個不是一個蘿卜一個坑?等等等,她要等到什么時候?等到人老珠黃么。
姜青黎的這個要求一點都不過分,崔瑩瑩覺得她現(xiàn)在渾身上下都是使不完的勁兒,她恨不得將自行車踩出火星子。
到了公社,兩人直奔郵局直,轉(zhuǎn)接長途耗費了不少時間,過了許久兩人才出來。
崔瑩瑩神采飛揚道,“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我爸輕易不開口,只要開口承諾了的事兒就一定能辦成?!?br/>
姜青黎松了一口氣,“謝謝,過幾天名單出來后,你拿著名單到我那里換入職表?!?br/>
書里,原主的大嫂勾結(jié)外人陷害原主一家,怕原主一家報復(fù)還暗中使壞走了關(guān)系把人弄到最荒涼的大西北。
那時候的大西北可不是后世在電視和短視頻里看到的風(fēng)吹草低見牛羊的美好景象,有的只是一望無際的沙漠。
除了已經(jīng)下鄉(xiāng)的原主和在部隊服役的弟弟,一家五口都被發(fā)配到了大西北。
原主三歲的小侄女因為水土又耽誤了治療,化作一捧黃土永遠(yuǎn)留在了大西北。
五歲的小侄子因為饑餓,在大人去上工的是獨自出去找吃遇上了沙塵暴,也去和妹妹作伴了。
原主父母受不住打擊先后撒手人寰,原主大哥一個二十幾歲的意氣風(fēng)發(fā)的青年被磋磨成跟六旬老漢似的,佝僂著背滿頭華發(fā),死氣沉沉。
既然她來了,絕對不會讓家人按照書里的劇情走下去,她相信人定勝天!
“咕嚕?!?br/>
姜青黎摸了摸餓扁的肚子,“走,我請你們下館子!”
她今天心情好,心情一好就想花錢。
崔瑩瑩大手一揮,“咱們誰跟誰啊,都別客氣,今天我請客?!?br/>
姜青黎雖然在受寵,但是現(xiàn)在家逢巨變,而且還給她送來了回家的機(jī)會,理應(yīng)她請客。
姜青黎也沒客氣,她知道崔瑩瑩不缺錢,“行,那我就不客氣了,今天就吃大戶去。”
一行三人來到國營飯店,一番折騰下來,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了飯點,服務(wù)員正打著毛線。
掛在墻上的小黑板里的菜色被擦掉了一大半,只剩下三個,一個扁豆炒五花肉、西紅柿炒雞蛋、素炒白菜。
崔瑩瑩豪爽地每個菜來了兩份,然后估摸著大家的飯量要了一斤大米飯。
一份扁豆炒五花肉三毛一,一份西紅柿炒蛋一毛五,一份素炒白菜四分錢,一斤大米飯一毛錢加半斤糧票,總共才花了一塊多。
姜青黎不禁感慨,現(xiàn)在的錢是真值錢,前世隨便一家小飯館點三四個菜都要大幾十上百塊。
“大家都吃,不用跟我客氣,青黎你招呼你們大隊的同志吃飯”
陸川柏訓(xùn)練了一早上又當(dāng)了半天的苦力確實餓狠了,也沒打算客氣。
陸川柏吃飯速度很快,姜青黎和崔瑩瑩一碗飯還沒吃完,他第二碗已經(jīng)見底了。
不過雖然速度快,但動作卻不顯得粗俗隱隱中還帶著一絲矜貴,這是一個很有教養(yǎng)的人,看著不像鄉(xiāng)下人,姜青黎如是想。
吃了飯,三人回各自的大隊,臨走前崔瑩瑩還有些不放心,“青黎,名單下來我立刻去找你,那什么你一定要保管好啊。”
兩人做的交易是背著陸川柏的,崔瑩瑩也不好大聲嚷嚷出來,只能用那什么來代替。
姜青黎朝她擺手,“放心紙在人在,紙亡人亡。”
陸川柏不知道兩人在打什么啞謎,不過看姜青黎的神情,困擾她的事似乎差不多解決了,不知為何他的心也跟著有些飛揚。
他提醒道,“陶云貴和姜青月后天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