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志郎一手提起小林雅亮的眼鏡,一手提望月都羽子,朝著自己的跑車走去,嚷道:“能幫我開一下門嗎?”
源右衛(wèi)門打開了車門,提醒道:“大叔……你捏的……是眼鏡……”
“???哦!”大叔低頭,甩了甩手,發(fā)現眼鏡牢牢地架在小林雅亮鼻子上,紋絲不動。剛才源右衛(wèi)門摘眼鏡摘得如此順手,此刻這幅眼鏡卻無論如何都不愿意脫離母體。英志郎感慨道;“不賴嘛!還蠻智能的!”
“你們兩也要來嗎?”坐入架勢座后,英志郎問我和源。
“不了。”我說:“剛才檢查過了,他們的身體狀況已經無礙。既然如此,那就不叨擾了?!?br/>
英志郎合上了車門,解除變身,嘴里喃喃道:“這次記得解除變身了。上一次老子變身后開車,差點沒把目擊路人嚇死。后來別人都嚷嚷說什么無人車市中心鬧鬼飆車,麻煩死了?!?br/>
呃……
他搖下車窗,朝源右衛(wèi)門飆了個飛吻,說:“我先走了!回家還要給小希做菜!這兩個年輕人我也會照顧一下,請他們吃一頓好的。你們也快走吧,一會兒電視□□家報道的記者就會摸過來了,也許會采訪你們,什么‘極端天氣現象’或者‘市美術館鬧鬼實錄’也說不定?!?br/>
這個吻對源右衛(wèi)門造成了+9999點傷害。
源立刻腳軟了,解除變身后就癱在了我的身上。
我挽著他,慢悠悠地離開了市美術館。冰塊融化后的雪水淌得滿地都是,水面足有腳踝那么高。天空中還在不斷地飄落細細的雪花,落在我們的衣帽和頭頂上。
“小林竟然完成了能力重組。”我說:“真是不可思議。”
“他到底是怎么和都羽子小姐重新締結契約的?”源問:“差一點我就要和他親上了。”
“不知道。”我聳肩:“唯一的解釋,那就是都羽子當初沒有徹底解除契約。也許,她害怕解除契約后的小林遇到什么麻煩,想要借此保護她吧?!?br/>
我和源右衛(wèi)門深一腳淺一腳地步出了被水淹沒的重災區(qū)。走著走著,我的腦海里忽然有什么亮了起來,是屬于別人的回憶。我和源同時抬起了頭,四目對望。
那是望月都羽子的過去。
冰冷的雪飄灑而下,將大地覆為一片雪白。她伏在一個人即將冷卻的軀殼前,哭泣不停。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道歉聲不絕于耳。
碎裂的藍色粉末,合著飄渺的雪花一同從落下來。白色與藍色交織在一起,使得天幕猶如夢境一般變幻多彩。
“現在道歉,已然沒有用了。你總是這樣懦弱,連自己的人生都無法主宰。如果真的不想殺我的話,就不該聽憑你的契約者這樣命令你?;蛘?,在當初就遠離這場噩夢。”
望月都羽子的嚎哭聲更大了。
她宛如一個走失了的孩子,伏在對方漸冷的軀體上,抖著肩膀哭個不停。驚恐的神色占據了她的面龐,哽咽的言辭已經組不成正確的語序。
“毫無主見,懦弱平庸,言聽計從……”那道聲音輕輕的:“我從不相信‘宿命’所言,只信自己的決斷。以己為舟,渡此世間,這便是所謂‘大義’。如果我的身死,能令你有所觸動……咳……”
這段回憶到此陡然截止。
下一段回憶,便是有小林雅亮參與的記憶了。
“雅亮君,以己為舟,渡此世間,這便是所謂‘大義’。既然與妾簽訂了契約,那便是要與我同舟共濟,匡扶正道?!?br/>
黑漆漆的巷道里,她徐徐展開了折扇,對那身穿高中制服的男生說。
“什么大義不大義的……我不太懂。”小林摸了摸頭,訕笑著說:“不過,如果是陪著你去做這些事情的話,我倒是可以辦到?!?br/>
“巧言令色。”望月都羽子冷冷地哼了一聲。
“啊?”小林癱下了腰,嘆了口氣:“好難溝通啊。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廢柴而已?!?br/>
“……毫無主見!”她又點評了一句。
“是是是?!毙×謥碚卟痪埽阉械牟钤u打包接收。
“懦弱……”她更不屑了。
“可以可以?!毙×置^,打開手里的甜點店紙袋,遞過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盒子,問:“吃么?蛋糕。女孩子都喜歡吃這些吧,雖然我沒有在現實世界里接觸過真的女孩子。”
雖然竭力假裝鎮(zhèn)定,不過小林遞過蛋糕的手抖得厲害,他心里顯然是極慌亂的。也許是因為沒有和望月都羽子這樣漂亮的女生相處過,也許是因為對方根本就不是人類。
蛋糕對望月都羽子的誘惑力不低,她竟然當場蹲在地上,用袖子掩著嘴巴,光速吃完了。
我從沒看到過望月都羽子如此狼吞虎咽的一面。
要知道她說話做事講究的是“優(yōu)雅”,做什么都像是貴族大小姐一樣,吃東西也是如此,兩口就喊飽。
“啊……雖然心里慌張的很,有些想逃跑。不過,……”小林呼了口氣,拍了拍胸膛,鼓起勇氣說:“都羽子小姐,是一個很優(yōu)秀的人啊?!?br/>
都羽子小姐,真是一個優(yōu)秀的人啊。
“……優(yōu)秀?”都羽子喃喃念了一遍。
“是啊?!毙×志o張地說:“可以這么大方的和陌生人說話,說想要‘匡扶正道’什么的。感覺……就像是三國○雙里的女武將一樣。啊抱歉抱歉,我又亂說話了。我宅太久了,很久沒有和別人講過話了。老實說,到現在我還害怕得不得了?!?br/>
都羽子沉默了許久。
“你可以改變的?!彼×盅帕辽斐隽耸终疲骸熬退闶呛翢o主見,懦弱平庸的人,也一定可以改變的。能夠變成一個……優(yōu)秀的人。”
小林推了推眼鏡,又輕呼了一口氣。
“……謝謝?!彼f。
視覺已經消弭不見,只剩下小林的聲音還回蕩在耳旁。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別人這樣對我說。這算是對我的肯定吧?”
我抬起頭,天幕中飄蓬而下的雪瓣依舊未歇。這是冬日的最后一場雪了,這場雪過后,玉兵市就會逐漸暖和起來。也許正是因為如此,天穹才會將這場細雪灑落下來,用以告別漸漸遠行的冬日。
“源右衛(wèi)門,我忽然有一個想法?!?br/>
“???”
“都羽子為什么會在短時間內斬殺了如此眾多的魔物……是不是有人特意讓魔物們送上門去,想要見到她達到偏差紊亂的狀態(tài)?”
“細思恐極。”
“如果這一次,不是小林雅亮碰巧能力重組,我們用一套b救出了都羽子,也許整座玉兵市都會被封凍起來,我們自然也跑不了?!?br/>
“……”
這真是一個男人看了會沉默,女人聽了會流淚的推斷。
都羽子之所以會遇到這樣的危險,可能還是因為前田安娜的小動作。
源右衛(wèi)門牙關一咬,拳頭在暗地攥起。
“走吧?!蔽遗呐乃?,說:“馬上要開學了,優(yōu)等生可不要在開學小測中掛掉啊?!?br/>
小林雅亮和都羽子重新簽訂了契約,還擁有了新的能力。而都羽子的魔力之源則回到了出場狀態(tài)。除了玉兵市內的魔物可能會成批量增加外,并沒有什么遺患……等等!會有成批量增加的魔物就是巨大遺患!
那些從都羽子體內釋放出去的怨念,又會流轉到誰的身體里去呢?
反正肯定是我們五人其中之一吧……
雪消后不久,春意便降臨了玉兵市,二年級的最后一個學期也在此時開始。我和源右衛(wèi)門返回了學校,開始了校園生活。短暫訣別一個月的教室里,響起了學生們活潑輕快的交談聲。
“好久不見啊,源君又帥了些誒?!?br/>
“新年如何?我重了好多,好苦惱啊……”
聽著同學們互相打招呼的聲音,我在座位上坐了下來。打開抽屜,我卻在本該空空如也的抽屜里發(fā)現了一個信封,封面上寫著“愛莉絲·厄休拉收”。
“厄休拉?”一個女孩湊了過來,盯著信封瞧:“山階宮的英文名嗎?”
“誒……嗯?!蔽艺f。
“不愧是海龜派,名字都有兩個哇。”女孩笑瞇瞇地說:“聽說你的中學都在美國讀?”
“呃……差不多吧,是在一個很遙遠的地方。”我說。
我翻轉過信封,發(fā)現這封信上除了收信人之外什么都沒有寫。而信件的內容也很簡單——
“請在放學后到音樂教室來一趟。(備注:因為你不用手機才采用這種聯絡方式,麻煩買一個手機,不需要能發(fā)d-mail的性能也不需要通向閻○愛的網站,普通的手機就可以,謝謝。)”
“誒?!告白嗎!”趴在我身旁的女孩看到信的內容,已經大聲地喊了起來:“我就知道山階宮肯定會在2月14前收到這樣的信!”
她的嚷嚷引來了別人的注意,隨即四周便是一陣關于“情人節(jié)”、“巧克力”的討論,人群之中洋溢著濃濃的戀愛氛圍。
“馬上就是情人節(jié)了……要親手做巧克力嗎?”
“是做芥末巧克力好呢,還是嶗山白花蛇草水巧克力呢?”
“你做的是殺人兵器吧我說!”
女生們的竊竊私語,提醒了我二月十四日對于人類來說是個極其重要的節(jié)日。
為什么這一天是個重要的節(jié)日呢?
我陷入了沉思。
緩緩地,那答案如同流水一般,進入了我的大腦。一個和藹、嚴肅,透著淵博偉岸的中年男聲,在我的耳畔響起……
“春天來了,萬物復蘇,大草原又到了動物們交○的季節(jié)。”
作者有話要說:本集旁白由《動物世界》解說趙忠祥叔叔友情出演。
春天來了,萬物復蘇,大草原,又到了動物們交○的季節(jié)……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