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01.

    次日□□比賽果然推遲了。

    獵狗一晚上沒出我的帳篷的事實把我可憐的侍女嚇呆了，珊莎得知后立刻做了安排，她將所有前來探望我的人安排到一個地方，然后讓艾莉亞過來通知獵狗抄小路離開。我懶得管這些，現(xiàn)在珊莎對于這些處理得很好。

    獵狗的表情有些懊惱，我拽住了他的衣服，笑瞇瞇地說：「你還沒給我早安吻，獵狗?！?br/>
    于是他懊惱的表情消失了，轉而變得小心翼翼起來，他在珊莎的注視下湊到我面前想要親吻我的額頭，但我抬起了頭，于是他觸碰到了我的嘴唇。他起先吃了一驚，但很快平靜下來。

    我們這個吻并沒有持續(xù)太長時間，我猜是因為有珊莎在旁邊的緣故。

    我這才打著哈欠坐起來，隨后藥師進來為我重新?lián)Q了藥，接著珊莎把探望我的人依次領進來。

    來的人很多很多，君臨現(xiàn)在的大貴族們都過來了，提利昂最近不在君臨所以沒來，詹姆當然也到了，不過大家對于他的到來竊竊私語——這主要源于我昨晚宣布皇后是主謀的事了。

    我一一應付了他們，最后需要應付的是艾德。

    無法形容艾德此刻有多么憤怒。他對我的感情是混雜在一起的，首先當然有父愛，畢竟我叫了他那么多年父親，接著還有一種超越父親的責任感，這是因為我是他兄長的女兒，最后就是這些年來我所表現(xiàn)出的「早慧」，到后來我很多時候已經(jīng)不再是后輩的身份，而是同輩的身份了。

    因此而暴怒的男人當然不止艾德一個，我也沒有興趣一一去安撫。事已至此，魔山已死，我想的只是如何從中謀取更大的利益，倘若他們因為失控而做出破壞我計劃的事的話，我也不會有絲毫感激的。我就是這么個冷酷的人。

    國王本來打算第二天和艾德處理這件事，但在我的請求下放到了第三天，因為我想親自出現(xiàn)，我怕艾德搞砸。

    當天晚上小指頭走進了我的帳篷。

    我對他其實很有好感，我喜歡他灰色的頭發(fā)，喜歡他灰綠色的眼睛和與之搭配的斗篷，他的穿著總是低調典雅的，他身上那薄荷的清香我同樣也很喜歡。他和泰溫是我在原著里為數(shù)不多佩服的人，只可惜我和泰溫未來注定會是敵人，但他可以不是。

    「貝里席大人，」我說：「其實我一直都很仰慕你。」

    「我可沒有看出來。」培提爾·貝里席說道。

    「仰慕不一定是非得做些什么。」我說：「當年我在臨冬城經(jīng)商的時候，您遙遙地幫我很多，我是明白的。」

    「是啊。當年?！古嗵釥栕诹四沁叺淖簧希骸改菚r我想象過渡鴉那端的女孩是個怎樣的姑娘……」

    「是否和凱特琳相似？」我問道。

    培提爾輕輕地笑了下，「你很在意你的母親。」

    「因為我聽說過你們的事情?！刮艺f：「我在信里所說的凱特琳對我提起過你的事情是騙你的，凱特琳從未提起過你?！?br/>
    「我想也是。」培提爾說。

    「但這意味著是我個人對你感興趣的?！刮依^續(xù)說。

    培提爾用灰綠色的眼睛注視著我，我也注視著他。過了幾秒我好像撐不住似的移開視線，聲音有一點點發(fā)顫：「貝里席大人?！?br/>
    「你是個很聰明的姑娘，和你母親一樣。」培提爾再次微微的笑了，他的臉上的笑容總是帶著幾分譏誚的感覺，他的眼里也總是沒有任何笑意：「或許你在聽了我和你母親的故事后，希望我像對待她一樣對待你……」

    「您依然愛著他嗎？」我的語氣有點點激動，這話也有些冒犯。

    「當然?！顾f：「我一直等著你

    的母親回心轉意吶，畢竟在我看來你的父親是個無趣的家伙——哦，請允許我用這樣冒犯的字眼?！?br/>
    我猶豫了下，「艾德的確很多時候太過于正直……」

    他饒有興趣地看著我：「聽起來你對你的父親有些不滿？」

    「當然不是?！刮伊⒖谭裾J，「我愛他，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的很多想法和我并不一樣。但他是我的父親?！?br/>
    我明白我演的非常好，一個有些想法但又不夠成熟的少女，小心卻大膽地想?yún)⑴c到權力的游戲來，青澀地使用著自己所擁有的籌碼……再加上我是凱特琳的親生女兒。

    「當然?！古嗵釥栒f：「他是你的父親，這點不可能改變?！顾呓遥氖种嘎舆^我的頭發(fā)，「史塔克家的黑頭發(fā)。」他說，然后他的手指觸碰了我的眼簾：「徒利家的藍眼睛?！?br/>
    我忍不住閉上眼。

    「看著我，女孩?！古嗵釥柕纳ひ糇兊玫统疗饋恚骸副犻_眼睛看著我，你看到了什么?！?br/>
    于是我聽話地睜開眼，我茫然地說道：「貝里席大人……」

    「你可以叫我培提爾?！古嗵釥柕氖种改笾业南骂M：「如果我和你母親結婚，那么我的女兒也該有你這么大了。」

    「您……」我露出了有些緊張的表情，「您……我……」

    「不用害怕，辛西婭?！顾f：「我知道你的小想法，你不用那些手段我也會心甘情愿為你做事的?！顾冻隽丝此茰厝釋櫮绲男θ荩骸肝覑壑愕哪赣H，當然也會守護她的女兒?！?br/>
    「我沒有害怕?！刮夜钠鹩職庹f：「我是個很勇敢的人，我殺了魔山。」

    「哦，對，是的，你殺了魔山?！古嗵釥柺栈亓耸郑冈诼牭侥莻€消息時我簡直以為我的耳朵出問題了，是的，你是個很勇敢的孩子，而且你也表現(xiàn)得很冷靜……」

    「冷靜?！刮抑貜土艘槐椋缓箝]上眼，「冷靜。」

    「因為你別無選擇。如果你崩潰的話你知道你的父親會搞砸一切的?！古嗵釥栒f，「這些年你為家族做了那么多事，你甚至和那位水蛭大人聯(lián)姻……想象一下，他用爬滿水蛭的手臂撫摸你的身體，那種感覺讓我都覺得不寒而栗?！?br/>
    我拼命搖頭，我的眼淚積蓄在眼眶里：「別說了，培提爾大人，這是我的選擇。」

    「對，這是你的選擇?！古嗵釥栒f，「想一想那種場面，一個能做你父親的人，據(jù)傳聞說盧斯·波頓現(xiàn)在還有剝人丨皮的習慣？你還得和蘭尼斯特交好，你得忍受著皇后對你的態(tài)度……」

    我的眼淚大滴大滴落下，我聲音顫抖著說：「這是我的選擇。」

    「凡事都有代價，但你所付出的太多了?！古嗵釥栍檬峙潦萌ノ业难蹨I，「這一切的主要原因是你的父親幫不上你的忙，他甚至會用固執(zhí)和偏見拖你的后腿。讓我猜猜，他肯定反對你和蘭尼斯特交好吧。」

    我哽咽出聲：「他罵我?！?br/>
    培提爾似乎怔了下，然后他將手帕扔到了地上，直接用手指撫去我的淚痕。

    他再次說道：「叫我培提爾?！?br/>
    「培提爾……」

    我哭著倒在了他的懷里，渾身顫抖。

    「我好怕，我真的好怕，皇后一直想殺我，我都面對了好多次刺客了。我好怕，我怕獵狗，怕魔山，怕他們所有人……嗚……魔山出現(xiàn)的時候我真的有那么幾秒在想我究竟是為了什么，為什么他們要那么對我……但是我必須堅持下去，必須堅持……不然的話艾德會死在君臨的，他絕對會被吃得渣都不剩了。」

    我斷斷續(xù)續(xù)說著這些「真心話」，聲音哽咽。

    培提爾一直拍著我的后背，動作很溫柔。

    我不知道他

    此時的表情是怎樣的。我也不在乎。

    因為我埋在他胸口的臉龐上，其實是面無表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