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棺一落地,那邊的血影好像瞬間感應到,掉頭就要向著這邊撲來。
可是瘋狗怎么會這么放過他,當即就纏過去。
唐十四不明白陳千秋為什么在翻過來石棺之后,不去忙著看陪葬品,也不忙著考慮怎么分配收獲,竟然躺了進去!
是的!
她!躺了進去!
跟神經(jīng)病一樣,躺進了那個滿是粘液和惡心怪味的石棺里。
石棺并沒有外面看上去那么大,即使是陳千秋這樣的女人,在里面也跟本伸展不開手腳。
陳千秋試了好幾個動作才能以一個近乎用膝蓋頂著胸口,嬰兒一樣蜷縮的姿勢,在石棺里面躺好。
周圍聲音太過
“把棺蓋蓋上!”
唐十四跟陰明月艱難的抬著棺蓋過來時,再次鄭重的問了一遍。
“你認真的?”
“蓋上。”
棺蓋遮擋了眼前所有的光亮,陳千秋能感受到那種石棺里面與世隔絕的空寂感,四周太過安靜,因為安靜,所以就心跳的聲音都變得激烈而清晰。
因為空氣隔絕,陳千秋最多能在里面堅持一分鐘左右,很快她就會因為缺氧,而進入昏迷,然后是深度,進而永遠不會醒來。
她最先聞到的,是一種類似草藥一樣腐朽而苦澀的味道,她沿著味道傳來的方向伸手摸了摸,在石棺的四周光滑細膩,一些隱隱的劃痕出現(xiàn)在上面。
陳千秋用指甲扣了扣,指甲蓋里多了一些細膩柔軟的碎屑。
摸上去,有些像是蠟。
陳千秋放在鼻子前聞了聞,蠟里帶著一點淡淡的土腥味,紋上去有點像是尸蠟。
人的皮下脂肪里能提煉出尸油,而尸油是制作尸蠟必不可少的東西,剛才出現(xiàn)的血影沒有皮只有肉,是不是因為他的皮被人用來提煉尸油?
尸蠟封棺,血肉在里面,嚴格來說,雖然形態(tài)上有所不一樣,但是當血影躺在里面的時候,她就還是一個完整的人。
可是為什么要這樣?
陳千秋的雙手在石棺里摸來摸去,她覺得答案就在這里,但前提需要她找到。
原本跟瘋狗僵持的血影,不知道為什么,突然變得暴躁起來,接二連三的子彈打在他的身上,可是他卻瘋了一樣掙脫瘋狗的包圍,向著石棺的方向沖來!
“娘希匹的,爺要是怕你,就不姓唐!”唐十四直接扣動扳機,帶著朱砂的箭矢破空而來。
血影連連閃過,他卻已經(jīng)事先在地上撒了朱砂白米,血影一踏上去,就好像在血淋淋的傷口上撒了層鹽。
血影本來就不大的身體,竟然開始出現(xiàn)脫水一樣的萎縮情況。
這一下,他也不再把人往外丟出,而是直接掐住他們開膛破肚,當鮮血澆淋在他的臉上,身上,原本萎縮的身體,像是遇見了水的鮮花,在瞬間舒展開。
那樣血腥的場面,成為所有人印留在腦海里對于“恐懼”最初的印象。
“開火!”
玉沉香沒想到僅僅只是一個側(cè)墓室就這么棘手,眼前的血影類似傀儡,卻比傀儡靈活,好似粽子,卻又比粽子難纏。
最讓她憂心的是陳千秋,這人進了石棺里面,也不知道她現(xiàn)在怎樣。
子彈,弓箭,軍刀,甚至還有人用上了液氮,可是,雖然眼前的血影受到了不同程度上的傷害,可是她的身體一旦遇上新鮮的血液,就會重新迸發(fā)出勃勃生機。
雖然血影難纏但是大家也都看出了他的企圖,他想要靠近的正是他之前出來的石棺。
一道又一道的封鎖,迎擊被血影突破,眼看就要到達石棺前面。
“宋戎!攔住他!”
細軟的絲線從各個方向出來,看似柔軟實則卻根根致命,宋戎不想插手這件事,更何況是這種間接幫助陳千秋的事。
說實話,他不愿意救她,那怕是間接。
宋戎的絲線無堅不摧,可即使是這樣,也只是堪堪纏住眼前的血影,他在絲線結(jié)成的里左沖右突,宋戎十個手指攥緊,也只勉強困住他。
燃燒的香束被人夾在兩手中央,從天而降落在血影摻雜著白骨和血肉的頭頂上。
猶如按了暫停鍵,眼前氣勢洶洶的血影,突然就安靜下來。
瘋狗平穩(wěn)的放下手上的香束,心的退了一步,燃燒的香束插在血影的頭上,一種燃燒尸體的焦糊血腥味,從血影身上飄出。
瘋狗將一只金箔金元寶丟出去,金元寶燃起亮眼的火光在血影面前燃起。
血影跪了下去,垂頭捆綁在那里的樣子,像極了負荊請罪。
“她哪?”沒有過多的疑問,瘋狗對我著唐十四直接插入主題。
“她進了石棺?!碧剖恼f,“已經(jīng)過去了半分鐘。”
瘋狗把一袋紙元寶丟過去,“隔一分鐘一個,用完了叫我?!?br/>
說完他也不等唐十四回答,直接走過去。
棺蓋推開,陳千秋滿頭大汗,像是在黑暗里見過什么可怕的東西一樣,驚恐的睜著雙眼。
“瘋狗,我找到秘密了?!?br/>
關(guān)于血影,關(guān)于幽瞳,甚至關(guān)于將軍冢。
“我已經(jīng)知道了?!悲偣穼χ惽锷斐鍪郑墒撬€沒有等陳千秋把手遞給他,他又接著說到,“我們回去吧。”
陳千秋一愣。
什么意思?
“我是認真的。”
瘋狗看著陳千秋一字一句說。
“我們回去吧。”
原本打算遞出去的手,就那么放下了。
“你可以回去?!?br/>
陳千秋拉著石棺的邊緣,讓自己坐了起來。
他從沒有見過瘋狗打退堂鼓,這是第一次。
她在石棺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可是瘋狗卻告訴她“知道了”。
陳千秋知道,瘋狗可能知道這里面的一些其他事。
但是這會她不能問。
“我們一起離開?!悲偣氛f,“還有唐十四?!?br/>
一邊的唐十四突然覺得莫名的窩心,這瘋狗還是把自己當自己人看的。
“瘋狗,好好的為什么要離開,你看著血影已經(jīng)被你控制住了,你要是擔心。咱們可以燒了他,就算是你忌憚豐脂,咱們也可以把他再裝回石棺里?!?br/>
可是瘋狗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陳千秋再次問了一句,“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