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嘹亮的哭聲響徹整個銀冠之森。
片刻后,雯達忽然感受到地面響起有節(jié)奏的震顫聲,這敲擊般的聲響有些耳熟,是騎兵的馬蹄聲,當初和觀測組策馬向紅土三角區(qū)進發(fā)的時候就經(jīng)常聽見。
果然,十個騎兵倏地突出樹林,排成齊整的一字,帶起的勁風卷起地上銀sè的落葉,在中途均勻散開成扇形向這里奔馳而來!
每一個騎兵都披著全封閉式的金sè甲胄。腰帶,肩甲和胸甲雕刻著群星鳶尾花紋章的淺雕,而在南方帝國,群星鳶尾花的標志象征著帝國正統(tǒng)的皇室血脈。
他們胯下的馬通體烏黑,竟然覆蓋著一層釉sè的魔殼,馬頭也戴著合體的半覆式鏤空面罩。這是用魔物和優(yōu)質腓特烈斯堡馬雜交出的黑魘馬,每一匹都有高級靈師的實力,有的甚至能噴出高溫流炎。帝國最上層的世家大閥用大量人力物力制造出來的怪物,并不對外流通,純粹是高貴地位的象征。
黑魘馬從頭至尾長一丈,高三米。而每個騎士都是jīng挑細選的術師,體型相差不大,身高也在兩米左右,這樣一個騎兵就有五米的高度,雕飾復雜的黃金重甲和十字紋金盔閃爍著流動的光澤,給人一種高貴而肅殺的感覺。
十柄血紅sè的奇形長槍齊刷刷的指向雯達,強大的靈壓接連涌來,將他壓迫得半跪于地!
“我的天!”雯達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張大了嘴巴,樣子十分滑稽,他趕忙從衣袋里取出一枚鑲著血sè鉆石的巨大戒指,雕刻著玫瑰紅叉圖案的戒面。
“我受到紅叉家族的庇護!”他高舉著接著喊道。
為首的騎士沖到他的面前,忽然一拉韁繩,黑魘馬嘶叫一聲,掀起半個身子,馬蹄重重的踢在雯達胸膛上,將他橫著踢飛出去,在湖面上平行劃過一段距離,接著這個騎士伸出覆蓋著尖銳沉黑指節(jié)甲胄的手,做了一個回握的姿勢。
雯達身體上憑空出現(xiàn)數(shù)條黑鐵鎖鏈,鎖鏈高速轉動,相互摩擦出大片的火星,然后猛地收縮,他慘叫一聲,那些鐵鏈由于摩擦帶上了可怕的高溫,一下子燒灼得皮開肉綻,胸膛和后背布滿黑sè的焦痕。
被鐵鏈牽扯著飛回,又重重的摔在地上,騎士手中的血紅sè長槍高高舉起,帶起可怕的尖嘯聲,再重重落下,一下子將他叉在地面上!
這長槍形狀十分怪異,尖端像是惡魔用的那種雙股叉,但是每一股都是雙刃的鋒利尖銳,長達四米,雙股在兩米處收攏在一起,旋轉擰合成麻花狀,一直擰到鋒利的尾部,從擰合的部位到尾部的尖端長六米。這樣一柄通體由同一種血紅sè金屬鑄造成的奇形長槍給人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
兩股之間有半米的空隙,雯達的腦袋就在這空隙之中,他感覺到脖子旁邊的利刃上傳來鋒利無比的氣息。非常神奇,槍刃沒有接觸他的皮膚卻已經(jīng)在他的脖子上割出一道鮮血淋漓的痕跡,鋒利程度可想而知。
他忽然裂開嘴慘笑一聲,“好槍,好馬,好騎兵,我雯達竟然在這里碰上了公主,還踢了她的屁股,哈哈哈!”
“我是南方帝國伊西鐸王朝的公主艾絲翠得,你這個該死的賤民,竟然敢羞辱我!你,你!”公主眼睛里噙著淚水,忽然從湖邊濺起一塊石頭砸在雯達臉上。
“公主殿下的xìng格真是奇異啊!”雯達用目光打量這些迅疾如風的騎兵,制服他之后更是不動如山,不僅沒說一句話,更沒有一絲響動,沉默的像是來自幽冥的死亡騎士,那全覆式的重甲下面不知道還是不是活著的生物。
雖然身上捆著鎖鏈,脖子被奇形長槍插住,對方似乎沒有殺死他的意思,不過他明白,只要公主一聲令下,自己這顆長著好看的栗sè眼睛和栗sè短發(fā)的腦袋就要飛出去了,就像他曾經(jīng)斬殺的那些人一樣。
“你這該死的賤民,你叫雯達?”公主似乎恢復了鎮(zhèn)定,她渾身濕漉漉的,白sè的連衣裙沾濕了水,里面玲瓏潔白的身軀若隱若現(xiàn),“你的老師沒有教過你嗎?遇見皇室成員,嗯,特別是公主,要竭盡全力的取悅她?!?br/>
“取悅?意思是從她的身上取得愉悅嗎?我想,我已經(jīng)從您的身上取得了足夠的快樂,如果您能讓帝國的每一個臣民都如此快樂,我想,您一定會成為一個合格的公主?!宾┻_也不知道腦袋里想些什么,想逗一逗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公主。
“??!變態(tài)!居然有你這種變態(tài)!”公主似乎要發(fā)狂了,她不顧自己的形象,從湖邊撿起更多的石子扔向雯達,大部分都砸在他的臉上,一些砸到黑魘騎兵盔甲上的都被無形的力量粉碎了。
“你,趕緊想辦法取悅我,否則我就殺了你!”艾絲翠得大口喘著氣,胸口一起一伏,兩個紅點也若隱若現(xiàn),她捂著自己的臉,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可是你不是說過賤民無審美嗎?所以我遵從您的意愿,實在想不出來,要不,你給我想個吧!”雯達繼續(xù)裝傻充愣。
公主撅起嘴,不停的踮腳,她想了半天,開口道:“吻我的腳尖,這是表達忠誠的方式……讓一個賤民吻我高貴的腳尖,是不是太臟了?”
“不要!”雯達一口拒絕了,他斜睨著公主,慢悠悠的開口道:“吻一個不如我未來老婆漂亮的女人的腳尖,我還不如去死……或許吻了之后,朱莉安娜會直接殺了我也不一定。”
艾絲翠得公主雖然面容jīng致,但是相比朱莉安娜,還是缺了一點天然圓融的可愛,像是一個過分雕飾的藝術品,匠心獨具而缺天工。雯達的這個想法要是給無數(shù)王城的青年貴族知道,肯定會掀起軒然大波,他也會被無數(shù)愛慕公主的青年們撕碎。
“你以為我真的不敢殺你?我只是不想讓你的污血臟了這片美麗的森林而已,把他扔進湖里泡著,什么時候愿意吻我的腳尖了再撈上來!”公主氣得渾身發(fā)抖,這回是確確實實的發(fā)火了。
雯達脖子上的奇形長槍拔起,那股威脅生命的壓迫感終于消失了,不過隨即他就被扔進湖里。
冷水和窒息感頓時充塞了全部的神經(jīng),靈師的軀體十分強大,但是對氧氣的需求還是存在的,雖然不會致死,但是身體卻真實的反應出極度的難受,雯達在水中掙扎了幾下,可是一點用也沒有,湖水嗆進他的肺,十分痛苦。水下的睡蓮根系里許多小魚鉆來鉆去,并不怕他,甚至還和他面面相覷,然后尾巴一甩便游走了,留下一個嘲諷的背影。
“女人啊!”雯達哀嚎著,“你的名字叫扭曲!為什么,為什么一個個長的貌美如花,風姿卓越,但是心里卻這么變態(tài)呢?我為什么不能遇到那種溫柔的,善良的,害羞的,有點受虐傾向的女人?難道雯達這個名字真的有吸引變態(tài)女人的魔力?怪不得我哥哥和我長的很像,卻能逍遙自在?!?br/>
一刻鐘之后,水淋淋的雯達被撈上來,摔在艾絲翠得的面前,他翻著白眼,一副任命的樣子,臉上的表情就是告訴別人他完全放開了,往事隨風,榮辱偕忘。
公主脫下窄窄的白sè小鞋,將一雙jīng致白皙的腳遞到雯達面前。
雯達竟然驚住了,月光下,這美麗小巧的腳髁和羊脂白玉般的腳趾簡直像是最完美的藝術品,連銀淚湖里的睡蓮花苞都無法與之相比,淡淡的涂了紫sè的蔻丹更是有一種脫俗的美感。
“看什么看,快吻!”公主臉sè一紅,她微微顫抖起來,開始后悔想出這個主意。
雯達用靈力震開自己身上的湖水和灰塵,畢恭畢敬的半跪在公主腳邊,輕柔的捧住這只美麗無雙的腳髁,用嘴唇觸了觸腳趾。
艾絲翠得的臉一直紅到脖子,她觸電似的縮回腳,“變態(tài),你知道我是公主了吧?”
“是的,您的美麗征服了我,我也為剛才的冒犯道歉?!宾┻_有些怪不好意思的,吻了人家姑娘的腳,再刺激她似乎不太道德。
“哼,誰要聽你們這些賤民沒有分量的道歉?!惫髂笾约旱娜菇?,眼神在雯達的臉上游移。她忽然有個奇怪的想法,這個男孩真是英俊啊,柔和的眉眼和溫柔的眸子,還有微微翹起的嘴角,這就是剛才吻過我腳尖的唇?他并不是那種英氣逼人的類型,而是溫存的,有些女xìng化的帥氣,他的額頭上,天哪,竟然有朵四葉草紋身!
“四葉草,是代表幸運嗎?”她把四sè花瓣看成看了四葉草,不過確實形狀也很類似。
“你看我像幸運的樣子嗎?”雯達把這句話深深的藏在了心里。他恭敬的笑了,“能遇到公主,是我這個卑微之人最大的幸運?!?br/>
這時,遠處似乎又有馬蹄聲傳來,片刻之后,十多騎簇擁著一輛輪椅來到雯達面前。
輪椅上坐著一個面sè蒼白的年輕人,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左右,但身體極其虛弱,脖子上一根根青sè的脈絡在皮下清晰的顯現(xiàn)出來,他眼睛很大,卻凹陷在眼眶里,目光有一種老人般的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