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nèi)送瑫r出門,但卻是分頭做事。
三妹負(fù)責(zé)發(fā)傳單——并非宣傳香水廣告,而是宣傳收徒廣告。
廣告上說現(xiàn)在這個社會黑暗動亂,每一個青少年都應(yīng)該學(xué)一些功夫防身,我們?yōu)闈M足青少年習(xí)武需求,現(xiàn)開辦了一家武館,愿廣大的父母們趕快將自己的適齡孩子送來習(xí)武,只要報名交錢后,三天后就可以來武館學(xué)習(xí)武藝了。
廣告下面還寫上了武館名字,和地址。這些全都是我們胡編亂造的假名字。聯(lián)系人就是三妹。她現(xiàn)場撒傳單,現(xiàn)場報名收錢。
她來到人多的地方,對那些圍觀的人大聲說:“家長朋友們,家長朋友們,趕快來,趕快來,趕快將你們的孩子送進(jìn)我們的武館吧,不要錯過了讓你們孩子學(xué)習(xí)武術(shù)的機(jī)會,到將來被別人欺負(fù)的時候,追悔莫及!”
她反反復(fù)復(fù)的,口沫飛濺的對圍觀的人說著這些,并且還回答家長們提出的一切問題。
她將廣告上的武館吹上了天,也將廣告中要傳授的武術(shù)吹得出神入化。還將這個社會黑得一塌糊涂,將未來說得一片昏暗。只有學(xué)了武術(shù)才能讓自己活下去,也只有武術(shù)才能保護(hù)自己。
就在這天,三妹被兩個彪形大漢堵在一條小巷里。三妹厲聲說:“你們是想逼我使出真功夫吧?”
前面的這個彪形大漢突然抬起手,沉聲說:“舉起手來。”
三妹看見他拿著一支手槍,只好舉起了雙手,眼睜睜看著兩個彪形大漢將她辛辛苦苦騙來的錢搜走。
想必這兩個彪形大漢跟了三妹很久,對三妹騙了多少錢也了若指掌,對她所吹噓的也深信不疑。所以他們拿到錢后,就趕緊走開了。
九哥剃光了頭,假扮一個和尚——并非武館的師父,而是落魄的大師。
他去那些村子里化緣,把自己說成是峨眉山上的一個和尚,因?yàn)閺R宇被戰(zhàn)火焚毀了,廟里的方丈也死了,和尚們就全都下山來化緣修繕焚毀的廟宇。
他對那些有錢人說,菩薩會保佑他們身體健康,平安幸福。對那些窮苦人又說,菩薩保佑他們下輩子大富大貴,無苦無難。
這天,他走了半個村子,也沒有看見一個村民。只看見從村前走過的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就過去攔住他。
他行個僧禮后,說:“我是峨眉山的和尚,因廟宇被戰(zhàn)火焚毀,方丈死了,就下山來化緣修繕廟宇,捐出你的善款吧,菩薩是不會忘記你的功德,會保佑你平安無事?!?br/>
男人說:“我是一個過路的?!?br/>
九哥說:“那你給我一包香煙吧,我讓你摸一摸,會給你帶來好運(yùn)的?!?br/>
男人說:“我不抽煙。”
九哥就拿出一串帶有塊吊牌的佛珠項(xiàng)鏈來,說:“捐出你的善款吧,菩薩回報你這串佛珠項(xiàng)鏈,它是經(jīng)過三十六位高僧,七十二位大師誦經(jīng)開光過的,只要你帶在身上,就會保佑你平平安安,出家人不打誑語。”
男人拿過佛珠項(xiàng)鏈,看了看說:“我沒有錢?!?br/>
九哥就說:“捐出你這身長衫也可以,菩薩是不會嫌棄的。”
男人突然一把捏住九哥的脖子,將他抵在墻上,惡聲說:“菩薩是大慈大悲的,送出的東西是不望回報的?!?br/>
九哥雙手合十,一聲阿彌陀佛還沒有說完,就被男人一拳打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已身無分文。想必將他打暈這人已搜過他的身。
這天我也沒有撿到什么好果子。
他們將沾在罐子上僅存的一點(diǎn)豬油刮下來,摸在我的頭發(fā)上,將我的頭發(fā)梳得油光光的,把我打扮成一個帥氣的小伙子。
也不知他們從哪里弄來了一件黑色風(fēng)衣,給我穿上。又給我穿上一雙擦得雪亮的黑色皮鞋,也不知這皮鞋又是怎么得來的。再塞給我一個黑色皮包,讓我提著它出門。
令我沒有想到的是,第一次出門,我就遇上了一個同行。我剛走進(jìn)村子,他就攔住了我,想必他認(rèn)為我是一個有錢人家的憨兒子。
他說:“看你臉色蒼白,必有腎癆之病,倘若不及時醫(yī)治,只怕后果不堪設(shè)想?!?br/>
我聽他一說話,就知道他是個同行。
我說:“我不買藥?!?br/>
他也不聽我的,拿出一粒黑丸繼續(xù)說:“這是我祖?zhèn)髁耸舜拿赝?,用一百單八味中藥,采昆侖之千年蜂蜜煉成,專治各種腎癆之病,今日你我有緣相識,便宜賣給你。”
我說:“我需不要,你的藥丸治不了我的癆病?!?br/>
他說:“有腎癆治腎癆,無腎癆治百癆?!?br/>
我說:“錢癆?!?br/>
他一愣,立刻又說:“能治?!?br/>
我說:“我害了錢癆,是錢癆?!?br/>
他說:“只要你服下我的藥丸,身強(qiáng)力壯了,就可以掙更多的錢?!?br/>
我說:“男妓?!?br/>
他笑了,說:“倘若你愿意,是可以的,那些富家太太們會爭著寵你,給你的錢花不完,根本就花不完。”
我擋開黑丸,說:“我是推銷香水的?!?br/>
既然他安心要騙我,我也就對他不用心軟。
他說:“推銷這件事很辛苦的,說不定一天還沒有一樁生意,倘若你服下我的藥丸,我保證生意會好得你都不想接?!?br/>
我再次說:“我是推銷香水的?!?br/>
說完,我就轉(zhuǎn)身將包放在地上,雙手去拿里面的香水。我悄悄將香水蓋子擰開,倒一些在手中,涂抹在香水瓶瓶上。
然后,我拿出來遞給他。
我說:“這是我們廠出品的新香水,特別的香,你聞聞?!?br/>
他接過香水,說:“你買一粒試試,保證我沒有說假話?!?br/>
我說:“你聞聞吧,我的香水有三種不同的香味?!?br/>
他說:“聞就不必了,買下一粒吧,很多人都試過我的秘丸,沒有一個人說不好?!?br/>
說完,他就將香水放進(jìn)身上。想必他已看出我也是個同行。
我說:“你不聞一下,怎么知道我的香水是否適合你的味覺?”
他揉了一下鼻子說:“要不你再給我一瓶香水,我將這秘丸送與你一粒試用,看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我轉(zhuǎn)身,拿起我的皮包向前走。
他在后面說:“行行好吧,我已經(jīng)三天沒吃······”
他的話沒說完,我就聽見他倒在地上的聲音。
我趕緊轉(zhuǎn)身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