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洲把杯子給了侍應(yīng)生,淡淡笑著,面前的這些人,在他生命當(dāng)中,扮演著親人、友人、合作伙伴等角色,他們都很重要,可惜啊,一直以來害慘他的人也在其中。
他就這樣靜靜巡望了一圈,而后,鋼琴似的嗓音不疾不慢的在宴會廳中響了起來:
“大家都知道八年之前,我曾出過一次很嚴(yán)重的車禍。對外,我們韓家一致的口徑是:這是一場意外;可實際上,這是人禍?!?br/>
“人禍?”
貝拉第一個驚呼了起來,臉上更是浮現(xiàn)了錯愕:
“你是說有人想謀害你?誰呀?誰要來害你?”
秦九洲接上話:“正確來說,他們并不想謀害我,而是想謀我身上兩件東西。一件是羊皮地圖,一件是漢代玉飾?!?br/>
“這兩件東西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管櫟滿懷好奇接問了一句。
“那是我舅舅家歷代傳男不傳女的傳家寶,據(jù)說集齊地圖和玉飾,就可以開啟一處埋于深山老林的大寶藏?!?br/>
這個回答令貝拉失笑,眼睛里更是露出了稀罕之色:“真的假的呀?聽著很神奇??!”
“不管是真,還是假,這兩件東西總之已經(jīng)在民間相傳了有兩千年。
“我舅舅一家就是因為這兩件東西而死在了一場看似平常的海難當(dāng)中,可惜布局的人,并沒有就此得到這兩件寶貝。
“這全歸功于我母親。是她先人一步將兩件傳家寶收了起來,并偽造了假的傳家寶,所以,最終被搶走的是贗品而已。
“舅舅家出事之后,她生怕傳家寶會引來我們兄弟姐妹之間沒必要的爭奪,所以直接讓我冠了秦姓,算是為秦氏留了一條血脈,得讓我繼承的明正眼順。
“為保護我,那兩件東西本來由她親自收藏著,且一直對外秘而不宣,直到后來,她病了,這才將東西交給我了。
“本來這件事除了我,兩位老人家?guī)缀鯖]和任何人提及,就怕事情泄露,為我引來殺身之禍。
“可惜的是,他們身邊早就被布了眼線,那個人就是懷特。
“此人跟著老爺子老太太二三十年,看上去是最最不像叛徒的人,結(jié)果,正是他聯(lián)合了家族里的至親,引發(fā)了我的車禍,并從我手上搶走了這兩件寶貝。
“這個至親就是……”
說到這里時,秦九洲目光淡淡的瞟向了一直靜靜品著紅酒的某個中年男士,一字一頓的吐出了答案:
“我最最敬愛的三姐夫?!?br/>
這話一出,韓三梅臉色赫然一變,馬上跳腳的叫了起來:
“老九,你在胡說什么,你三姐夫怎么會要致你于死地?這么多年以來,溫家什么時候虧待過你,你居然要如此污蔑他?還有,你出事的時候,你三姐夫可不在國內(nèi)……”
這倒是實情。
“三姐夫可以不在國內(nèi),三姐夫的同伙在就可以了……”秦九洲淡淡搶斷:“三姐夫,你說是不是?”
三姐夫溫廷虞是個商海大佬,年少成名,至今經(jīng)歷了多少年的風(fēng)云變化,早就練就了遇事不動如山的本能,此刻,面對如此指控,只淡一笑,從從容容接上話道:
“聽著有點奇怪,我為什么要搶你的傳家寶。所謂的同伙又是誰?老九,我們溫家的家底,你不知道,你三姐可是知道的,我是那種會為了什么寶貝就會傷害小舅子的人嗎?”
這話反駁的也有道理,溫家家資菲然,那絕對是不爭的事實。
“是啊,老九,溫家最不缺的就是錢?!?br/>
韓三梅力證,語氣更是完全肯定的:
“這件事,你一定是弄錯了……”
秦九洲卻淡淡反駁了起來:“三姐,你幾乎從來不介入三姐夫的工作領(lǐng)域,三姐夫的資產(chǎn)情況到底怎樣的,你真的以為自己有摸得一清兩楚嗎?依我調(diào)查的事實來看,三姐你實在有點太高估自己的能力。
“比如有一件事,三姐你肯定不知道,那個時候三姐夫手上的某個大項目曾出現(xiàn)過嚴(yán)重的紕漏,而這紕漏一旦泄露,資金鏈一經(jīng)斷裂,他就會和溫氏最高執(zhí)行官那個位置失之交臂。
“三姐你該知道的,溫家不是只有三姐夫這么一個兒子。想要在諸個繼承人當(dāng)中脫穎而出,工作上就不能出現(xiàn)一絲絲的失誤。一旦出現(xiàn)問題,自己又不能很好的去補救,鬧到董事會,他那些年所有的功績就會被全部抹煞,甚至還有可能被停職。
“三姐夫事業(yè)心是那么的重,根本不能接受這樣一個結(jié)果。
“于是,他和人談了一筆買賣,只要拿到這兩件東西,他的資金就不會出問題,他的項目可以順順利利完成。
“現(xiàn)在,我手上已經(jīng)拿到當(dāng)時三姐夫那個項目的所有有關(guān)資料。
“說穿了,三姐夫就是被合作方擺了一道,致而最終被人牽著鼻子走了。
“這件事查實的突破口,不是在三姐夫身上,而是他那位合作方不久之前犯了事,某些封存多年的線索正巧被發(fā)現(xiàn)了。這才順藤摸瓜發(fā)現(xiàn)了這件事上那些被人完全忽略掉的問題?!?br/>
這幾句話令韓三梅反駁不了了,因為她不知道秦九洲手上拿捏的是怎樣的證據(jù),她不敢逼著他把證據(jù)拿出來,就怕事情越鬧越大。
秦九洲的目光則始終落在穩(wěn)若泰山的三姐夫身上:
“我記得清楚,那日我從國外回來,在機場上遇上了你,我們還聊了兩句,之后你的確飛了韓國。
“但在韓國境內(nèi),三姐夫你曾打過數(shù)個長途,打的那個號碼,正是我一個合伙人,當(dāng)然,今天,他沒來。這個人就是幾年前卷款私逃的楊召罡。
“八年前,是你暗中指揮小楊,利用非凡的數(shù)學(xué)天份,制造了一系列的巧合,讓我出了一場在你們計劃之中的車禍,事發(fā)后,兩件傳家寶就此消失不見。但拿走這兩件東西的人,不是小楊,而是另一個人。
“這個人就是我的另一個好搭檔:顧驕陽?!?br/>
說著說著,他直直看向了正在看腕表的顧驕陽。
那人神情一愣,反著指著自己的臉:“我?老秦,你開玩笑啊,我們那么多年的朋友,我會害你?你這是從哪聽來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