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粒微弱的火光從龍準峰上墜落,如同一顆流星。
從弱到強,越來越亮,拖著一條絢爛奪目的光尾。
至到臨近山腳,眾人才驚駭?shù)陌l(fā)現(xiàn),那火光是一個人。一個身穿紅黑戰(zhàn)甲,全身浴火的人。
箐笙認得那個身影,她驚訝的捂住嘴,無舟師兄!
無舟像隕石一般,從山巔墜落,臨近山腳湖面時,他完全沒有減速。他是如此決絕,從萬丈懸崖上一躍而下。
“砰!”一聲巨響,如一顆巨石砸進冰面。
“啪啪啪啪……”以龍準山腳下為中心,四處蔓延冰層斷裂的聲音?;鸸庀г诤?。
箐笙倍感緊張,無舟師兄怎么樣?沒事吧,從那么高的地方摔下來,常人早就粉身碎骨了。雖然知道他不是常人,但心跳的很快。
黑暗里,眾人屏息。
接著,出現(xiàn)了一個讓他們難以忘懷的畫面,整個淥老湖的冰層下開始發(fā)光。沿著冰層斷裂的軌跡,或深或淺。
越來越亮,越來越亮……仿佛下面正醞釀著一場光的風暴。
就在此時,所有的內院弟子,從四面八方,飛臨到冰面上。
沈清初一聲令下:“破冰!”
內院弟子同時施法,數(shù)百道白芒,從各處同時轟擊冰面。
冰面早就龜裂萬千,在整個內院的一擊之下,徹底瓦解。
湖下一片洶涌火海被徹底釋放出來。
“轟!”火光沖天,點燃熊熊大火?;瘕埶坪跏撬浩坪诎档氖`,騰飛出去。
兩灣冰封的淥老湖,霎那間成為一片千里火海。
沉寂了許久的宗門內,終于被點燃了光明。而這道光明,是如此猛烈。由水生火,一望無邊。就像要焚燒整個世界。
門中弟子皆是激動無比,同時高呼著軍燼城的祭詞。
“火之耀耀,撲蛾不悔。
生不為樂,死不為悲。
今世度牒,天下為道。
共飲長風,同葬黃灰?!?br/>
箐笙的耳邊是一遍又一遍的祭火詞。
“火之耀耀,撲蛾不悔……”
“火之耀耀,撲蛾不悔……”
她的眼前,是內院弟子盤飛,無舟立于火端,俯瞰下方,眼中是一片傾世火海。他們鐵甲披風,如同撲火的飛蛾。而無舟,無憂亦無懼。
箐笙盯著那個人,那一身戰(zhàn)甲,決絕的雙眸,是她從來沒有看過的模樣。
這一幕,她此生難以忘記。
岸邊,弟子們從湖中取火,陸續(xù)點燃自己手中的孔明燈。
“小師妹,點燈許愿,你準備許個什么愿望呢?”素師姐在一旁問。
箐笙問:“師姐你呢,準備許什么愿?”
“本來白天時我就想好了,準備祈求新的一年,咱們師兄妹,平安康健,師父也早些回來。不過,看過點天燈后,我就改主意了?!?br/>
“師姐,你改成什么了?”
素師姐說:“我覺得原先的愿望太自私了。掌門師尊說得對,咱們來自于眾生,必要回饋于眾生。我新的愿望是:希望咱們軍燼城傲骨不散,精魂永世長存,造福世間?!?br/>
箐笙說:“若是之前你這么講,我只當是句空談。不過現(xiàn)在,我倒覺得是個好愿望。”
素師姐笑:“我也這么覺得。哎,徐豈師兄,你許什么愿望?”
徐豈說:“我每一年的愿望都一樣。今年也不例外。”
“那你許了什么愿?”
徐豈說:“我希望來年一年,月亮不要那么圓?!?br/>
他們愣住,箐笙說:“這算什么愿望?”
徐豈說:“分明是個好愿望?!?br/>
素師姐擺擺手,悄聲說:“別理他,又發(fā)病了?!?br/>
箐笙笑,推了推旁邊的艾筱:“哎?你準備許什么愿?”
艾筱注視著那火海上:“我想進內院。”
箐笙看他眼中亦燃著熊熊烈火,說:“嗯,不錯,有前途。記得到時候帶我去摳兩塊磚。”
“小師妹,你還沒說你許什么愿呢?”樊素問。
徐豈盯著她,艾筱亦盯著她。
“我嘛……”箐笙想。
還沒等她說,旁邊弟子們就開始擠動起來:“快快,開始放燈了?!?br/>
他們也就沒顧得上聽,忙著各自點燈。
箐笙支著自己的燈,看著那閃動的燭火,虔誠許愿:“我希望無舟師兄,還有內院的師兄姐們,不要成為那撲火的飛蛾。縱使赴火,也當如鳳凰,浴火重生!”
成千上萬的孔明燈從湖邊放飛,帶走人們的愿望。不知道這些愿望里有多少是因為今夜的軍燼城。也不知這些愿望是否真的能成為一盞天燈,點亮這漆黑的夜空呢。
……
彩綢紅籠,今晚是一座不夜城。
沿著淥老湖畔,道路兩邊牽著繩,掛上紅紙,形成一條華燈的走廊。熱鬧非凡。
隆重的祭祀之后,人們開始享受過年的趣味。觀舞龍舞獅,打擂鼓,射影虎。只不過那是真的火獅子,敲的亦不是普通鼓。
箐笙一行四人,好容易才不被沖散。他們沿著燈籠走廊,興致勃勃的猜燈謎。
素師姐牽著花燈下的一張紅紙,上面填有謎面。她念著:“作繭自縛。打一字。是什么?”
徐豈作高深狀:“作繭自縛的不是蟬么,答案是蟬?!?br/>
素師姐笑他:“要是這么簡單,還用得著你來猜么。”
他們想了半天,箐笙說:“應當是一個紀字?!?br/>
素師姐在手上畫寫,喜道:“沒錯,以絲縛己,就是紀。寫上寫上?!?br/>
徐豈落筆。這邊艾筱又捧起一題:“孔雀東南飛。還是一個字謎?!?br/>
他轉過頭來看。
他們又抓耳撓腮半天。想了幾個都不切題,素師姐問:“小師妹,你猜出來沒有。”
箐笙一笑:“是孫。”
“怎么解?”
箐笙指著那謎面:“你瞧,這孔雀二字。將孔字的東邊去了,將雀字下面飛了。不就是個孫字么?”
“呀。真是聰明!”素師姐笑著說:“小師妹,你修道不咋滴,念書還真不賴嘛?!?br/>
他們繼續(xù)走,素師姐連猜幾個都愁眉不展。她說:“罷了罷了,上面的燈謎都好無趣,要不,我出一個謎,你們猜猜?”
徐豈點頭:“嗯,這主意不錯,說來聽聽。”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