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顏華要處理的事情似乎挺著急,高青竹起床后便發(fā)現(xiàn)他已不在。
出門,才離開藥堂沒幾步,就聽見拐角處傳來個令她震驚的消息。
原來,昨日賣假藥的那個小伙及老頭都受了傷,聽說是不慎墜湖了,被湖中水草纏住,險些喪命,好在是被人救了上來。
如此巧合,高青竹很難相信這不是顏華做的。
他呀,何時能改改記仇的性子,要是鬧出了人命,那這事就不好收尾了。
此時的高青竹閑著無聊,想到處走走,可秘境沒來過,哪兒也不熟,只能到處瞎晃悠。
藥堂在岸邊,連著一大片湖水,好一個流水人家的美好風光,而兩岸中間的湖水靜謐,清碧澄澈,湖中有一涼亭,曲橋相通。
那里邊沒人,高青竹便想過去靜靜坐一會兒,好欣賞欣賞這長生秘境的獨特之美。
可屁股剛坐下,凳子都沒捂熱呢,就看見了遠處的山坡上,一抹人影正四處觀望著。
那也是高青竹與顏華來時的方向。
是有人從秘境外進來了?
瞇著眼想看仔細些,高青竹起身走至涼亭邊上,雙手扶住半身高的欄桿遠眺,竟覺得那抹身影有些熟悉。
許南星?
許是思念,腦子里第一個浮現(xiàn)的便是他的名字。
可當她想起他時,就覺得那抹身影越來越像是許南星。
“不會真的是他吧?”就這樣,高青竹不自覺地將心里所想的話道了出來,卻不料被人聽了去。
“你說誰?”
芍藥姑娘?
高青竹回頭,看見芍藥手里提著幾袋包好的草藥,正面露疑惑地看著自己。
她很快將話題轉移開:“芍藥姑娘這是要去做什么?”
芍藥將手里的草藥包提起:“自然是去送藥?!?br/>
“是誰生病了?”
“說了你認識?”
與芍藥相處的時日并不長,但這姑娘性子淡然,與人說話總是透著股冷傲,給人疏遠之感,猶如冬日中傲雪而開的白色梅花,孤高頑強地向上生長。
她修長的睫毛耷拉在向下低垂的眼尾上,像是對一切都提不起興致,一身白色素衣更是襯托她清冷的氣質。
每每遇見她時,高青竹都會繞著道而行,畢竟同她,二人無話可聊。
可今日不知怎么了,芍藥竟主動過來搭話。
方才她那句話委實讓二人之間的氣氛下降到了冰點,高青竹不想多費口舌,正想著道聲別回藥堂,就聽見芍藥又開口了。
“問你件事兒?!?br/>
“何事?”高青竹收回了準備離開的步子。
“你同顏華,是何關系?”芍藥問的很直接,并沒有拐彎抹角,不過這倒是令高青竹著實意外。
之前就猜出了她對顏華有意思,卻沒想到這姑娘就這么直接來問了。
高青竹笑了笑:“我們是朋友,芍藥姑娘,你是不是喜歡他?”
這下,高青竹問的比她更為直接。
芍藥一驚,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慌亂又帶著些許嬌羞的神色稍縱即逝,很快回復平靜。
只聽她清冷的聲音響起,攜著冷漠:“你不需要知道,既然是朋友,那便保持好距離?!?br/>
說罷,轉身,才走幾步又停下,側頭補充道:“男女之間,我從不信純粹的朋友情誼,還有,你方才看的那個方向的確有個人,若是你口中的‘他’,就請管好外來人,別讓他在秘境內四處晃悠?!?br/>
聞言,高青竹急忙扭頭看去。
此時的那抹身影已從山坡上下來,正向著這邊過來。
距離比之前近了些,那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再一次襲來。
這一次,高青竹終于看清楚了。
可不知為何,臉上展露著笑意,心中卻是酸酸澀澀,她平復好心態(tài),終是邁了出去。
遠方的水墨之景倒映在天邊,黑色的山體不斷暈染,連帶著周邊縈繞的灰色云霧順著風飄蕩成另一副模樣。
高青竹將視線從水墨山體上移開,游移至別處,最終又轉了回來,落到了前邊已逐漸走進的熟悉身影。
那兩道清透的藍眸依舊,澄澈的如同平靜的海面,不起一絲波瀾,卻在見到高青竹后泛起漣漪。
藍眸的主人已然注意到了走近的高青竹,他突然頓住雙足,靜立在原地不動。
高青竹同他一樣,只是淡淡的笑著,但所表露出的笑容中,還是夾帶著一絲苦澀。
兩人對面而立,許久,其中一人才重新邁開步子,緩緩靠近另一人。
是許南星,他先動了。
但高青竹因心懷對半妖一族的愧疚,反而將頭低了下去。
“我又沒怪你,你可別哭啊……”許南星的聲音響起,可在高青竹聽來卻像是對自己的責罰,她將頭埋得更低。
“那都是高墨蘭做的,再說,她也不是故意要這么做,她和許星辰之間只是產生了誤會,和你有什么關系?”
許南星溫柔的話語聲越來越近,直至來到高青竹面前,將她緊緊摟入懷中。
“你真的不怪我?”高青竹像是不放心,又多問了一遍。
“怪你干嘛?本來就不是你的錯啊?!痹S南星摸了摸她的腦袋,“不過我一開始聽到你詛咒半妖一族的時候,我的確是嚇到了?!?br/>
“還有啊,讓你受委屈了,這三年我一直擔心你,想到終于能來見你時,你知道我有多開心嗎?”許南星逐漸將抱著高青竹的雙手收緊,不想放開她分毫,“可當我看見你滿身是傷地跪在玉虛峰的時候……”
話到一半,他突然將高青竹松開,查看起她身上的傷來。
“怎么樣?傷怎么樣了?還痛嗎?”許南星的語氣著急起來,恨不得將對方衣服扒光看個究竟。
“早就好了?!币娝@般反應,高青竹原本悲傷的情緒少了些,忍不住輕聲笑了起來:“你是不是傻,怎么還上手想脫我衣服?都過了這么久了,還想著耍流氓呢!”
“你不說我都沒想起來,嘿嘿,你也知道那么久了,那要不今晚我們就……”許南星越說越離譜。
“起開,我這身體是高墨蘭的,你別亂來?!备咔嘀裢屏艘话言S南星,誰料手剛伸出去,就被他一把抓住,輕松攬進懷里。
只聽他說著不要臉的話:“我不管,今天我得把這三年沒做的都做了!”
“那你想做什么?”高青竹總覺得他要搞事情。
“當然是做男女朋友該做的事了。”許南星俯下身,將微微翹起的唇瓣貼在高青竹頭發(fā)上,調笑道,“你可別想跑?!?br/>
“這么久不見,倒是更會撩人了?!备咔嘀褚荒槺梢暎澳阍摬粫灰伊?,再跑去撩別的女人吧?”
“怎么可能?!她們哪有你好看,再說了,我就喜歡你這種性格。”
“那你說說,我是什么性格?”
高青竹這是挖了個大坑讓許南星往里跳。
“呃……”許南星猶豫了會兒,被高青竹揪住把柄。
“看吧,說不出來?!币话淹崎_對方,高青竹背過身不想理會他。
“怎么可能說不出來!”許南星隨即大聲說了高青竹的幾個優(yōu)點。
“人美心善?!?br/>
“嗯?!备咔嘀顸c頭。
“又聰明又樂觀?!?br/>
“嗯……也行?!?br/>
“嘴皮子溜!”
“嗯?”高青竹皺眉看了他一眼,“我怎么覺得你在罵我?”
“?。繘]有沒有?!痹S南星即刻擺手,“我是說你能說會道,常常語驚四座!”
一聽這話,高青竹緊皺的眉頭仍然沒有松開:“我還是覺得你在罵我,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煩了?”
誰料此話一出,許南星突然吻了過來。
他用手將高青竹的臉輕輕托起,溫柔的用唇瓣貼合著對方,在高青竹一陣恍惚過后,隨即開始回應起許南星。
兩人互相緊擁,似是要將這三年間隱忍的情緒全都發(fā)泄而出。
但當高青竹意識到大白天在外邊熱吻的時候,她還是恢復了理性,將許南星輕輕推開,說道:“古代人思想封建,讓人看到了會被說的。”
許南星這才想起往生夢是發(fā)生在一千多年前,要是被那些大媽大爺看到了,估計要被說三道四。
更何況將當街熱吻放在現(xiàn)代,也會有人覺得這種行為并不妥當。
于是想了想,許南星問道:“那要不,我們換個地方繼續(xù)?”
“你和空氣繼續(xù)去吧?!备咔嘀袼α怂︻^發(fā)轉過身去,自顧自朝前走著,“我這輩子估計也就來這么一次長生秘境,我可得好好逛逛,你隨意?!?br/>
“誒等等我?!痹S南星快步跟了上去,“怎么說走就走,這么久沒見了,你就不想我嗎?”
“想啊。”高青竹回道,“可我當時被昆侖關著,都沒好好吃過一頓飯,想你又不能當飯吃,現(xiàn)在回想起來,我可能想吃飯的時候要比想你還多?!?br/>
“那我不是連飯都不如?”
高青竹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可沒罵過你?!?br/>
許南星這才意識到著了高青竹的道,沒想到過了這么久,她這嘴皮子的功力依舊。
“話說你當時從崖上跳下去,顏華還去找你了,他人呢?”許南星四處張望著,想知道顏華現(xiàn)在是不是也在秘境內。
“他說有事要辦,應該明天就回來了?!?br/>
“哦~”許南星突然壞笑起來,“那既然電燈泡不在,我們今晚……嘿嘿……”
高青竹無奈,直接拒絕:“不行。”
“我還沒說完呢。”許南星噘起嘴來,“一點商量的余地都不給嗎?”
“不給?!?br/>
“無情、冷漠、殘酷!”
高青竹回嘴:“好色、話多、幼稚?!?br/>
“嘿~你還嫌我話多了?而且我怎么就幼稚了?”許南星有些郁悶,“我比你大,要幼稚也是你幼稚。”
“不,我內心成熟,是你比較幼稚?!备咔嘀駬P起嘴角得意地看著他,“幼稚鬼?”
許南星不樂意了,他決定做些男人該做的事,語氣強硬起來:“你再說,我明天讓你下不了床?!?br/>
“你要做什么?”高青竹神情中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
“你覺得呢?”這下?lián)Q許南星占上風了,他戲謔的語氣像是要將對方吃了一般。
驀然間,高青竹只覺得身子一輕,待反應過來時已被許南星橫身抱起。
“你做什么?別亂來?!?br/>
許南星邪邪一笑:“這都是你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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