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生日禮物
聶相思話還沒說完,一道猛烈顫抖的聲音倏爾從背后拂來。
聶相思雙眼微微一凝,盯著聶韓煜的墓碑看了幾秒,隨即站起身,轉(zhuǎn)身。
“……”
溫如煙整個往后退了數(shù)步,眼眶在瞬間充紅,難以置信卻也萬分震驚的盯著聶相思。
聶相思面無表情,輕抿著唇看著溫如煙。
那平淡安靜的眼神,恍似看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陌生人。
“你,你是,相思?”溫如煙眼角有溫熱的液體爬出,凝固在她的眸子里。
快五年了。
溫如煙一點沒變,時光仿佛與她無關(guān)。
她依然美麗溫婉。
聶相思輕瞇眼,“來看我爸?”
爸?
溫如煙抬手捂住自己的唇,眼淚瘋狂灑落,“相,相思,你,你真的是相思……”
“我來了有一陣了,正要走?!甭櫹嗨颊Z調(diào)清淡。
“相思,啊嗚,相思……”
溫如煙卻一下沖上來,猛地抱住聶相思,頭伏在她肩上嗡嗡直哭。
身子被她抱住的一瞬,聶相思背脊微僵了僵,隨即放松,低頭看溫如煙,沒出聲。
“我是在做夢么?我的思思,我的寶貝女兒還活著……啊……”溫如煙不知是喜極還是如何,慟哭。
聶相思眼闊輕閃,鎖了眉頭。
……
聶相思走出墓地,正要上車。
溫如煙又追了上來,捉住聶相思的手。
聶相思轉(zhuǎn)頭看她,“還有事?”
溫如煙望著聶相思如今冷漠的臉,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滾,“思思,跟媽媽一起吃個飯好么?”
“改天吧。我正好有東西要給你?!甭櫹嗨嫉?。
“給我?”溫如煙怔。
聶相思盯著她,半響,點點頭。
“……改天是?”溫如煙似是怕聶相思唐塞她般,不肯松手。
聶相思想了想,“就明天吧。還是在藍鳶?!?br/>
“嗯嗯?!睖厝鐭熈髦鴾I欣然的笑。
聶相思盯著她的臉看了會兒,“我該走了。”
溫如煙愣了愣,才恍覺自己還握著聶相思的胳膊,遂才慌忙松了手。
聶相思沒有猶豫,鉆進了車里。
不肖三秒,車子在溫如煙眼前駛了出去。
溫如煙站在原地,熱淚盈眶的看著聶相思所在的那輛車,難以自抑的捂著嘴又哭了會兒,才離開了。
……
現(xiàn)在已是六月,再有一個月便是某人三十四歲生日。
說來聶相思也是愧疚,她每年生日某人都會給他精心準備生日禮物,無論在哪兒都會趕回來給她過生日。
可她卻連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一個生日禮物都沒給他準備過。
最近發(fā)生了這么多事,加之因為戰(zhàn)津逝世,某人近來總有些沉郁。
聶相思便尋思著給某人準備個生日驚喜,讓他高興高興。
聶相思想過偷偷給他辦個小的生日宴慶祝,但想到戰(zhàn)津剛過世不久,這樣做恐怕不合適,也就罷了。
“唉,小豆芽,媽媽到底該怎么做呢?”
聶相思扶著肚子,低頭跟肚子里的小豆芽“商量”。
“什么怎么做?”
冷恬的男聲倏爾從一旁傳來,聶相思驚得肩頭一抖,抬頭看向身側(cè)。
看到某人時,聶相思差點嗆到,悻悻笑道,“三叔,你,你什么時候來的?”怎么一點聲音都沒有?
戰(zhàn)廷深坐到她身邊,垂眸輕輕看她,“想做什么?”
聶相思眼闊微微睜大,對他笑,“也沒什么,我就是在想,我卸貨以后做什么工作好?”
“卸貨?”戰(zhàn)廷深伸手握住聶相思一只手,黑眸溫和盯著她。
聶相思紅著臉笑,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卸貨?!?br/>
戰(zhàn)廷深掃了眼聶相思的肚子,皺眉。
聶相思偎到他懷里,手指抓著他胸前的襯衫紐扣,大眼往墻上的時鐘瞄,“現(xiàn)在已經(jīng)晚上十一點了,你今晚休息不工作了吧?”
戰(zhàn)廷深擁著她,低頭親了親她的太陽穴,淺聲說,“還有些要處理。我過來看看你,待會兒還得去書房?!?br/>
聶相思皺緊眉,抬頭看她,壓低的聲音難掩心疼,“你天天這么熬怎么行啊?白特助呢?還在休假么?他是準備把未來幾年的假都休了么?”
戰(zhàn)廷深輕撫她的背,頓了頓,才說,“白祁離職了!”
聶相思愣住。
慢慢從戰(zhàn)廷深懷里退出,迷惑的盯著他,“白特助離職?為什么?”
戰(zhàn)廷深深深看著她,沒回答,只是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在她唇上淺淺啄了下。
聶相思吸氣,百思不得其解。
……
第二天下午,藍鳶茶餐廳。
聶相思和溫如煙第一次在這家茶餐廳單獨見面的包房。
聶相思坐到位置上后,也沒廢話,從包里拿出當初在榕城容甄嬿托付她,讓她交給溫如煙的玉鐲,遞給溫如煙,看著她說,“這是奶奶讓我交給你的,說是聶家的兒媳婦才有的。”
溫如煙怔著,些許茫然的盯著聶相思。
聶相思垂垂眼,把玉鐲放到她手邊,“過去四年我在榕城,跟奶奶和堂哥在一起?!?br/>
溫如煙一雙眼慢慢紅了起來,直至通紅,顫蠕著雙唇,低頭看手邊的鐲子,“你說的是煜哥的母親,你的奶奶么?”
“嗯。”
“她,她不怪我么?”溫如煙哽咽道。
“奶奶不知道你另嫁的事?!甭櫹嗨嫉脱壅f。
溫如煙驀地閉眼,默默落淚。
聶相思沒抬頭,“看你現(xiàn)在的模樣,這幾年過得應(yīng)該還不錯。”頓了頓,扯唇,“那就好。”
溫如煙睜開眼,哀傷的看著聶相思,“思思,我過得一點都不好,我每天都在想你和你爸爸,我恨不得立刻下去跟你們團聚。”
聶相思笑了下,抬頭看溫如煙,目光如炬,“你不用再跟我說這些,你自己過得好就行了?!?br/>
“思思,你在怪我?”
溫如煙激動的伸手抓住聶相思的手,泣道。
聶相思直直盯著她,“那是以前,現(xiàn)在不了。真的,你好好過你的日子吧,其他的都沒所謂了?!?br/>
“思思,思思你別這么說。媽媽知道你說的這些都是氣話!”溫如煙緊緊握著聶相思的手,啞泣道,“當年媽媽真的不是故意扔下你,媽媽也不知道當時是怎么了,怎么就糊涂的下了車,媽媽對不起你,真的對不起你……”
聶相思提氣,用力抽出手,雙瞳分明看著溫如煙,“東西已經(jīng)給你了,也算是完成了奶奶交代給我的任務(wù)。以后,我們都好自為之吧?!?br/>
聶相思說完,便要起身。
溫如煙卻忽然起身,疾步坐到聶相思面前,竟是忽然要給聶相思下跪。
聶相思臉一下沉了,猛然從椅子上起身,“你要干什么?”
溫如煙半曲著身子,被聶相思的反應(yīng)反是弄怔住了,含著淚看著她冷若冰霜的臉,“我……”
聶相思抿緊唇,伸手握住溫如煙的雙臂,將她扶了起來。
抽回手盯著她道,“您何必呢?您現(xiàn)在有疼愛您的丈夫,也有視你為親生母親的女兒,一家人和美幸福。您沒必要再在意我這么個人?!?br/>
“他們怎么能跟你比?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啊。你是我的親生女兒?!睖厝鐭煱笪兆÷櫹嗨嫉氖?,哽咽說。
“最重要的人?”聶相思擰眉看著她,“四年前我就該明白的。您分明還活著,也知道我在哪兒,可您并沒有來找我。您為什么沒來?因為您放不下您如今的丈夫和女兒,因為您怕您找到我,會傷害您現(xiàn)在的女兒。您之所以放棄找我,無非是,我在您心里,已經(jīng)沒有您的丈夫和女兒重要。有我沒我,于您而言,都不要緊?!?br/>
“不是這樣的……”
“是不是,您心里明白。您執(zhí)意否認,騙不了您自己,也瞞不了我。您口口聲聲說最愛的是我爸和我,在我五歲以前也許是的。但是現(xiàn)在,您如今的家,才是最重要的?!甭櫹嗨嫉?。
“真的不是,不是你說的這樣。思思,你信媽媽,在媽媽心里,你永遠在第一位?!睖厝鐭熞驗榻辜苯忉專ブ櫹嗨嫉氖忠恢痹谟昧?。
聶相思蹙眉看著溫如煙,“我剛才提到榕城聶家,提到奶奶,您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疑惑和不解,想來,您應(yīng)該是知道我奶奶的存在。當年車禍,您被救后,為什么沒有想過去榕城找奶奶?”
“聶家的局勢并不好,我……”
“您四年前跟我說,您一個女人沒錢沒勢,不知道該怎么辦。您那樣說,我可以理解為,您那時除了依附您現(xiàn)在的丈夫別無他法。可是就算那時候聶家被臧天霸控制,但聶家的人畢竟是爸爸的親人,比起您現(xiàn)在的丈夫,你第一個該想到的,難道不是聯(lián)系聶家么?就算奶奶不能做什么,但你總想過聯(lián)系吧?”
聶相思直直盯著她,“你沒有對不對?”
溫如煙滿是淚霧的眼眸僵凝,看著聶相思。
“如果我沒猜錯,您現(xiàn)在的丈夫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您與榕城聶家的關(guān)系。他只以為你是無依無靠,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需要他的保護和倚仗。您說您跟他結(jié)婚,是無以為報下的選擇?不見得吧。您與您現(xiàn)在的丈夫的婚姻,表面上看,是您的丈夫利用您當時的柔弱和無計可施逼迫你跟他結(jié)婚。但實際上,您并沒有半點被逼迫的不愿,因為您本就愿意。您只不過,是想保護您在他面前忠貞矜持的形象罷了?!?br/>
說到這兒,聶相思定定看著溫如煙,“承認吧,您已經(jīng)不愛我爸了?!?br/>
“……”。
第362章 你變壞了
說到這兒,聶相思定定看著溫如煙,“承認吧,您已經(jīng)不愛我爸了?!?br/>
溫如煙眼淚如泉涌冒,惶惶搖頭。
聶相思盯著溫如煙哭得不知所以的臉,心下也并不好受。
這些話她很早就明白了,但從未想過有一天會當著溫如煙的面說出來。
在溫如煙心里,謝毅陽和謝云溪是她生命中的不可或缺,她和她的父親已經(jīng)是她的過去。
溫如煙不管是出于對聶韓煜和聶相思的愧疚和虧欠,還是出于道德層面的束裹,始終不肯承認謝毅陽和謝云溪如今才是她最重要的人……
聶相思已經(jīng)接受這個結(jié)果,但并不代表,對此她毫無感覺。
聶相思忽然有些累。
“我先走了?!甭櫹嗨紝厝鐭熣f。
“思思?!睖厝鐭熁艔埐灰?。
聶相思看了眼桌上那只鐲子。
她遞給溫如煙到現(xiàn)在,她只看了一眼,碰都沒碰一下。
聶相思皺了皺眉,盯著那鐲子忽然說,“你想要那個鐲子么?如果不想要,給我吧?!?br/>
溫如煙的心里也沒有了聶韓煜。
她奶奶交給聶家兒媳婦的鐲子,現(xiàn)在交給溫如煙,突然讓聶相思覺得有些自作多情。
溫如煙微懵,旋即想也不想走到桌前,拿起那只鐲子,握著聶相思的手,放到她的掌心。
聶相思看著手心的鐲子,驀地笑了笑。
蜷緊手指,將鐲子抓緊在掌心,聶相思還是沒看溫如煙,用力抽出手,大步朝包房門口走。
“思思……”
溫如煙心頭猛沉,朝門口追了幾步,又猝然停下,捂著左心口,盯著門口痛哭。
……
回珊瑚水榭的車上。
張政從后視鏡看了n次坐在后車座的聶相思。
聶相思從上車后,就拿著一只鐲子看個沒完,張政也偷偷瞧了,也沒瞧出那個鐲子有什么特別的。
“張叔,您再這樣,我都不敢坐您的車了?!甭櫹嗨己龅卣f。
張政,“……”
聶相思扯扯唇,握著鐲子抬起頭,從后看張政,“現(xiàn)在您車上的可是有三條小命,您開車要小心了?!?br/>
聶相思一抬頭,張政便看到了她紅紅的雙眼,快速眨了眨眼,張政說,“小小姐,我開車,您就放一百二十個心,穩(wěn)著呢!”
聶相思笑了笑。
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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